第61章 火枪
顾不得和钱三扯闲篇,这混蛋纯粹是掉进蜜罐的烦恼。
如果说这等机密的事情,能随便告诉别人,就算是门口的何大何二也干不出来这等蠢事!
显然钱三就是在李泰的授意下,故意为之。
这种事情,只要是知道了,就绝对没有退出的机会。
不过这何尝不是一种机遇,只要能把这支新军组建起来,能经受住战场的检验,就能彻底改换门庭,马上封侯也不是不可为之!
出了营帐,还不忘给何大何二的屁股上一人来一脚。
两个夯货这次倒是学机灵了,很快就已经把马牵了过来。
眼见他纵马扬长而去,何大二人看着手中的一点碎银,也是一阵疑惑。
李泰一早就发现了徐闻礼不见了人影,原本就想当着李二的面,保举他和钱三两人负责组建新军的事情。
钱三忠厚仁义,是个可以托付的人,只要把事情交给他做,就算是明知会死,他也会义无反顾的把事情办完!
徐闻礼则是不同,这家伙有些贪生怕死,却又不缺军人的血气,是个极为矛盾的人。
但有一点值得肯定,就是只要有这家伙在,新军就能得到最大的保全。
毕竟战场才是检验新军的最佳场地,如果是钱三,很有可能会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依旧死战不休。
若是有徐闻礼在,就能以最小的代价保护这支队伍不遭受更大的损失。
尤其是在这个锻钢产业尚未发展起来的时代,武器的重要性,容不得丢失一把。
“想要组建新军?”
李二将手上厚厚的一叠奏折放在书案上,不等李泰开口,就已经猜透了他的心思。
李泰上前一步道:
“父皇,儿臣以为这支新军应当由您直接统领,不受左右武卫统辖!”
“哼,你以为一支区区八百人的军队,拿着你所说的新式武器就能对朕造成多大的威胁吗?”
李二闻言,却是不屑道:
“既然是你和青雀提议的,这支新军就由你二人直接掌管,但非战时,则由兵部统一安置!”
闻言,两人相视一眼,赶紧向李二行礼,眼神中满是激动。
出了李二所在城府衙门,李泰只觉得心情无比畅快,到底还是太小看李二的心胸了。
也只有他这等永远在赢的人,才能有如此胆魄。
不过极度的自信,甚至自恋,让他完全低估了一只装备了火器的军队。
昨日接到了温彦博的信件,说是第一批火枪已经制造成功,而且进行了实验。
实验的结果非常惊人,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温彦博,在听到一声旱雷在耳边炸响的时候,也是忍不住一颤。
此时再看远处的靶子,纹丝未动,但靶子旁边的一颗胳膊粗的树枝,却是应声而断。
看着火枪口渐次消散的青烟,温彦博也是不禁放声大笑。
此等利器无论是威力还是距离,都远胜箭弩!
温彦博临时督造完成了这批兵器研造,因此样品已经送往长安。
剩下的事宜应当由兵部接手,(温彦博)在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兵曹司马肩头拍了拍,大笑而去。
兵曹司马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然后一把拽住试枪的兵卒道:
“你来此试枪的消息还有谁知道?”
兵卒此时只觉得自己的双臂发麻,两耳嗡鸣,根本听不到兵曹司马的声音。
只是觉得要不是因为穿着甲胄,很可能这会已经被猛烈的推撞力,生生给砸死!
不过他通过兵曹司马的口型,显然也猜到了对方的意思。
他赶紧将脑袋摇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接着就见兵曹司马又是一番威胁,然后做了个了结的手势。
这家伙也是吓得两腿发软,赶紧再三保证。
兵曹司马仍是不放心,要是这东西泄露出去,那不止是他的脑袋要搬家,甚至一家老小的脑袋也要跟着搬家。
除了试枪的兵卒,还有所有参与制造的工匠,都要进行看管。
即便这些工匠每人只是负责其中一部分,并未触及全工作流程,但这些人都精明得很,难保不出现一两个心思活泛的混蛋!
想到这里,他已经骑上快马,朝着工厂方向狂奔而去。
李二把事情安排妥当后,一道道政令便迅速发出,整个河北道加上河南道,一众地方的官员也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旧有人员丁口户籍需要重新翻查核对,且需比以往更加精查到户。
已经有相州作为模板,无论是流民重新入户的统计工作,还是田亩的重新分配,这群地方官员甚至举着火把,日夜奔袭在田间地头!
不过因为平日里对于地方豪族的放纵甚至是沆瀣一气,所以李二认为只是这样的工作强度还是不够。
关于地方豪族的田亩统筹,同样成为了这些地方官员的工作。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可以将每人的田亩数设定一个限度,他们可以持有银钱,但不能持有土地!”
李承乾一边美滋滋地喝着葡萄酿,一边思索道:
“不过很可能会引起他们的疯狂抗争!”
“天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你以为父皇会看不出来?你别忘了,咱家往祖上论,也是豪族中的一员!”
李泰笑着说道:
“想要不扰乱刚刚安定下来的天下,就必须是一场自上而下的变革,父皇不会这么做,将来你做了皇帝,同样不会这么做!”
“是啊,谁不希望后世儿孙,能在自己的庇佑下,保持家族万世鼎盛!”
闻言,李泰看了眼身旁的窦玉,这妮子好像还在因为和她同处一室,却只是安安稳稳的美美睡了一觉耿耿于怀!
李泰每每想起,都觉得好笑,真有女子会为了你恪守君子之道,而跟你置气,那这女子要么就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要么就是个疯子!
见她正看医书看得入迷,李泰也是笑着问道:
“若你是皇帝,你觉得该如何平衡?”
窦玉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竟然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儿孙自有儿孙福,想那么多做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