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把视角朝向那些清洁工,外卖员,力工,去表达尊重底层劳动人民的伟大;也没有去大肆赞扬有钱人的奢靡生活。
他的镜头下是面色狰狞的老城区城管,气势汹汹,仿佛择人而噬的恶鬼;像老树一样的修鞋大爷,面色平淡,像他的一辈子一样踏实清苦;意气风发的少年学子;灰头土脸的流浪汉……
善恶,贫富,好坏,全部穿插在一起,每一张照片都最直观地将人物的特点表现得淋漓尽致。
颜璟珂完整地看了一遍,就仿佛经历了几十种不同的生活,上一秒是长病不起,恨不得赶紧结束这生活的老人,下一秒又成了坐着轮椅打篮球,笑得肆意的年轻人……
这些照片看似没什么深意,却用最极致的技术,最舒服的构图,最高级而真实的色彩与质感,将人物的情绪,动作乃至人格直接解剖给所有人看。
用最简单,最少的光,讲述了一个关于不同的生活,关于社会的真实,关于阴阳相生的故事。
这一刻,颜璟珂的内心所受到的震撼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这仿佛不是照片,是他见过的人的人生缩影。
“喂!”言翛一连叫了她几声才把她从那种震撼的情绪中叫醒,“怎么了?看傻了?”
颜璟珂脸上依旧是那副被吓到的表情:“这,这真是你拍的?”
“如假包换。”言翛很满意她的表现。
“你到底是不是人?”颜璟珂没忍住上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脸。
“我有官方生产许可。”言翛无语地拍开她的手。
“姐姐想聘你做姐姐的专属摄影师。”颜璟珂直截了当。
看到他的作品之后,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拿下他!
“跟你干?”言翛若有所思。
“是啊,你现在接散单能赚多少钱,一单几万块?你这水平比我工作室高薪聘请的一线摄影师还顶。
我给他开的是85万一年,你的话,我出160万,这是国内超一线的价格。”颜璟珂早已想好了一套说辞。
“嗯……价格很合理,不过我拒绝。”言翛并没有考虑很久。
他又不缺钱,摄影只是爱好而已,虽然这笔钱确实不少,模特这个颜值身材也是每个摄影师梦寐以求的,但他还是喜欢自由一点。
成了专属摄影师可就不能接其它任何形式的单子了,到时候想去哪儿拍摄顺便旅行都要申请,而且大概率批不下来。
“为什么?”颜璟珂侧着身子半趴在他右侧肩膀上,狐狸眼中此刻闪着碎钻般的水光,“条件可以谈的,你就跟了姐姐吧~”
“你先起来。”言翛有点受不了她的亲昵,还有她的眼神。
“答应吗?”颜璟珂稍稍起身,却将脸凑得更近,二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言翛被像是被吓了一跳,伸手推开颜璟珂,慌忙站起身。
“嗷!”颜璟珂有些夸张地勾着手去摸后背,眼眶里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好疼~”
言翛哪儿经历过这个,也不确定她是真的撞疼了还是演戏,伸手拉她起来:“没事儿吧?后面不是沙发吗?不会很疼吧?”
颜璟珂像条蛇一样缠上他的半个身子,胳膊圈住他的腰,一条腿迈了一步挡在他的腿前面:“很疼的,弟弟又拒绝我,姐姐心疼。”
言翛知道自己被演了,没好气地偏过头:“你说话都喜欢这么近吗?”
“只喜欢跟你这么近。”颜璟珂得寸进尺,彻底黏在他身上,在他脖颈间轻轻嗅了下,“阿呆,以后叫我珂珂,颜颜,或者……姐姐,不许跟姐姐那么生分,姐姐很不喜欢。”
“别撩了,正常点,你先起开再说事儿。”言翛作为一个超级正常的直男,身体对于一个超模姐姐的近身缠斗自然没什么抵抗力。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呼吸明显急促。
“你先选个称呼我就起。”颜璟珂娇嗔似地往他怀里撞了一下,眼睛直勾勾他盯着他。
我眼光真好,弟弟的腰摸着好有劲儿。
言翛感受到了大白兔的威力,那一瞬间的微妙触感让他险些破功。
“颜颜,我选颜颜行吧?你赶紧起开。”言翛不得不求饶了。
再这么搞下去,二人很难收场了。
颜璟珂也见好就收,只不过顺手在他的胸肌上摸了一把:“姐姐说话算话,不过你要是再那么生分,姐姐可要默认你是在暗示什么了。”
颜璟珂的眼神充斥着莫名的侵略性和媚意,以及刻意隐藏起来的深情。
终于摆脱这窒息的防守了,言翛长出一口气,赶紧离她远远的,不过倒是没躲回房间。
不是不想,房间在颜璟珂身后的方向,而他……现在不太方便。
“言翛弟弟,过来。”颜璟珂不满地开口叫他。
“有点热,我坐这儿离空调近。”言翛可不敢过去,甚至他都不敢起身,没见二郎腿都翘上了吗。
“那我也要吹吹风。”颜璟珂站起身,右侧的肩带突然滑落,半座雪山强势侵占了言翛的视线。
“啊!”颜璟珂后知后觉地慢慢捂住胸口,将肩带拉上去,面上没有丝毫惊慌失措,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等等?!
不会吧?
“怎么样?”颜璟珂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我没看!”言翛表情严肃,实则狂吞口水。
“我是问你,考虑得怎么样。”颜璟珂眼中笑意更深。
言翛心乱如麻,这女人他实在应付不来:“之后再说吧。”
“那你这段时间没什么工作,先实习一下?条件你尽管提。”颜璟珂可不满足于这个答案。
言翛考虑了片刻,能有一个超模随便他拍倒也不错。
“行,我先试试。”言翛点头答应。
“o的k。”颜璟珂也很干脆,给他转了五万两千,露出一个神秘的浅笑。
试试?哪有这个选项?
言翛有些惊讶她给钱这么爽快,不过也没推辞,这是他应得的。
“那我回房间了,你也可以想想咱们怎么拍,拍什么。”言翛收拾好设备起身。
“刚确定工作内容,不用一起探讨一下吗?姐姐的床很大很软的,而且姐姐睡得晚,我们时间很充足。”颜璟珂打开主卧门,转头娇笑着看向他。
“不,用。”言翛丝毫没有留恋,视线从她的腿上掠过,果断关了房门。
这女人,张嘴就是这种……似是而非的骚话,搞得跟仙人跳似的。
他又不傻,要是真上了钩,估计这会儿都戴上小手镯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还和小姑是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