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残刀雪恨,群匪授首
警钟长鸣,震彻群山。
万刀谷外寇来袭的消息如同疾风,卷过整个外门院落,刚刚还因萧烈一刀断树而陷入震撼的弟子们,瞬间神色紧绷,纷纷掣刀在手。
石坚长老面色沉冷,声如洪钟:“黑风寨、马匪联合作乱,人数数百,意在挑衅我万刀谷威严!外门弟子列队,随我赴谷口御敌!敢退后者,按谷规处置!”
“是!”
众弟子轰然应诺,声震四野。
柳乘风压下心中妒恨,运转烈阳劲,周身热气升腾,一副跃跃欲试之态。他想借着此战立威,夺回在外门失去的颜面。蛮山则握紧巨刀,双目圆睁,浑身凶气毕露,只待一场酣战。
人群之中,萧烈独自立在一侧,周身气息平静,却让人不敢靠近。
听到“黑风寨”三字时,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转瞬又被荒气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冰寒刺骨的沉静。
北寒城贫民区的火光、满地狼藉的茅屋、倒在血泊里的无辜之人、自己跪在雪地中那般无力……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些人毁了他仅有的安稳,逼他踏入雪原九死一生。
今日,他们竟自己送上门来。
萧烈缓缓握紧了腰间残刀。
刀身微微嗡鸣,像是在呼应他心底的杀意。
“出发!”
石坚长老一挥手,率先提刀掠出。
数十名外门弟子紧随其后,沿着山道疾驰,朝着谷口方向奔去。萧烈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侧,步伐平稳,每一步落下都轻而沉,体内荒气缓缓流转,不躁不扬。
沿途已有不少内门弟子持刀戒备,谷中气氛肃杀至极。
众人奔行片刻,前方豁然开朗,万刀谷入口那座刻着“万刀谷”三字的巨碑已然在望。
谷口之外,尘土飞扬,喊杀震天。
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人影,足有三四百之众,个个持刀带棍,披头散发,凶神恶煞。为首几骑更是气势凶悍,马鞍上挂着血淋淋的首级,显然是刚在山下劫掠过。
人群前方,一面破烂黑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黑风寨”三个狰狞大字。
“万刀谷的小娃娃们,滚出来受死!”
“昨日你们杀我黑风寨头领,今日我等便踏平你这破山谷,鸡犬不留!”
“男的杀光,女的掳走,刀谱全部抢光!”
匪寇们叫嚣不断,污言秽语此起彼伏,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他们大多是常年在北境烧杀抢掠的悍匪,手上沾满鲜血,根本不把万刀谷的外门弟子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万刀谷虽名声在外,但远在北境,弟子大多年轻,真要厮杀起来,未必是他们这群亡命之徒的对手。
石坚长老立在谷口石阶上,目光扫过群匪,冷声道:“一帮跳梁匪类,也敢犯我万刀谷?今日便让你们埋尸于此!”
“哈哈哈,老东西,口气不小!”
黑风寨中,一满脸刀疤的赤膊大汉提刀而出,体型魁梧,凶气逼人,正是黑风寨二当家,周熊。他一刀拄地,厉声喝道:“昨日你们谷中弟子,无故杀我兄长,今日要么交出凶手,要么拿出一万两银子赔罪,否则,老子踏平你万刀谷!”
“一派胡言!”一名外门弟子怒喝,“你兄长在山下劫掠客商,残杀路人,我等只是替天行道,何罪之有!”
“替天行道?在北境,老子就是天!”周熊狂笑一声,猛地挥刀,“儿郎们,杀进去!”
“杀——!”
数百匪寇嘶吼着,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谷口扑来。
他们悍不畏死,挥舞刀棍,气势汹汹。
“布阵!御敌!”
石坚长老掣刀出鞘,率先迎上。
外门弟子们也纷纷怒吼着冲上前,刀光瞬间交织在一起。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惨叫接连响起。
万刀谷弟子毕竟是正统修行,刀法有章法,内力有根基,一交手便占了上风。可匪寇人数实在太多,悍不畏死,一时间厮杀惨烈,僵持不下。
柳乘风仗着烈阳劲刚猛,冲入匪群之中,长刀横扫,每一刀都带起一片血花,接连斩杀数名匪寇,意气风发。蛮山则如同一尊凶神,巨刀劈砍之下,匪寇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无人能挡。
混乱之中,萧烈却没有立刻冲上去。
他立在人群后侧,目光如同鹰隼,死死盯着黑风寨的人群,在寻找那张他记忆之中的面孔。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日在北寒城破茅屋外,对他下死手、笑得最狰狞的,是一个左耳缺了半块、脸上有一道斜疤的匪寇。
就是此人,亲手劈烂了茅屋,险些一刀劈死他。
很快,萧烈的目光锁定了目标。
人群之中,那名缺耳匪寇正挥舞着一柄鬼头刀,追杀一名落单的外门弟子,面目狰狞,口中不断咒骂。
萧烈眼神一冷。
终于找到了。
他不再犹豫,脚步一踏,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径直冲入战团。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内力狂涌,他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冲进去,却让沿途匪寇不由自主地心头一寒。
“哪来的小崽子,也敢送死!”
一名匪寇见状,挥刀朝着萧烈当头劈下。
萧烈看都没看,手腕微转,残刀随意一撩。
“嗤!”
刀锋快到极致,无声无息。
那名匪寇连惨叫都没发出,头颅便已飞起,鲜血喷涌而出。
萧烈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那缺耳匪寇冲去。
沿途阻拦的匪寇,无论多少,无论挥刀多猛,在他面前都如同纸糊。残刀每一次闪动,必有一人倒地,切口平滑,一刀致命。
他的刀没有招式,却招招致命。
他的气不强盛,却能让刀快到极致。
荒气内敛,刀意凝练,杀人不见血,出刀不留情。
短短片刻,萧烈身后已经躺倒了一片尸体。
正在厮杀的众弟子与匪寇,都被这一幕惊得微微一滞。
“那是谁?好快的刀!”
“是那个选了养荒诀的萧烈!他怎么这么强!”
柳乘风瞥见萧烈一路如入无人之境,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心中妒火与惊惧一同翻涌。
那缺耳匪寇也注意到了萧烈,看清他面容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想起什么,脸色大变:“是……是你?北寒城那个小杂种!你居然没死!还跑到万刀谷来了!”
他认出了萧烈。
当日在北寒城,他只当这少年是个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没想到对方不仅活了下来,还成了万刀谷弟子,刀法更是恐怖如斯。
萧烈停在他面前十步之外,残刀斜指地面,一滴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滴落。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看着死人的眼神。
“小杂种,你找死!”缺耳匪寇被看得心头发毛,恼羞成怒,挥舞鬼头刀,狂吼着扑了上来,“今日老子便把你剁成肉泥!”
鬼头刀沉重,劈来之势呼啸生风。
周围几名匪寇也纷纷围拢上来,想要一同围攻萧烈。
萧烈脚步不动,只微微侧身。
刀锋擦着他肩头而过,劲风掀起他的衣角。
就在这一瞬,萧烈出刀。
没有多余动作,只有最简单的一刺。
“噗嗤!”
残刀径直刺入缺耳匪寇的心口。
快、准、狠,不留半分余地。
缺耳匪寇动作骤然僵住,低头看着胸口的刀,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口中涌出鲜血:“你……怎么可能……”
萧烈手腕微微一拧。
“呃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缺耳匪寇双眼圆睁,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围上来的几名匪寇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想走?”
萧烈语气淡漠,身形一闪,残刀连挥。
几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刀气一闪而逝,几名匪寇同时倒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一日之内,连杀数匪,刀不染血。
周围厮杀的匪寇见状,吓得胆寒,攻势顿时一滞。
黑风寨二当家周熊,看到自己的心腹死在一个少年手上,顿时目眦欲裂:“小杂种!敢杀我的人!老子活剐了你!”
他怒吼一声,舍弃身前对手,提着大刀,直奔萧烈杀来。
此人修为不弱,已然修炼出粗浅内力,一刀劈出,气势凶猛,远比普通匪寇强悍得多。
“小心!他是黑风寨二当家!”有弟子急忙提醒。
萧烈抬眼,看向周熊,眼神依旧平静。
周熊比缺耳匪寇强上数倍,可在如今的萧烈面前,依旧不够看。
“杀你,不需费力。”
萧烈淡淡开口,脚步向前一踏。
不躲不闪,不防不挡,径直迎着对方的刀锋走去。
周熊见状,以为萧烈被吓傻了,狞笑更盛:“找死!”
大刀轰然劈下。
就在刀锋即将落在萧烈头顶的刹那,萧烈动了。
他身形微微一侧,同时手腕翻转,残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对方大刀刀刃划过。
“铛!”
一声轻响。
周熊只觉手腕一麻,一股绵柔却坚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体内那点粗浅内力瞬间被搅得散乱。
不等他反应,萧烈刀势一转,横斩而出。
“噗!”
鲜血飞溅。
周熊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身躯轰然倒地。
黑风寨二当家,一招毙命。
全场死寂。
无论是万刀谷弟子,还是黑风寨匪寇,全都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名手持残刀的少年。
一身破旧麻衣,一柄斑驳残刀,却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
一刀斩头目,一刀杀二当家。
干净利落,无人可挡。
“二当家死了!”
“怪物!他是怪物!”
匪寇们终于崩溃,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嚣张气焰,纷纷丢掉兵器,转身就逃。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数百匪寇,瞬间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追!尽数歼灭,一个不留!”石坚长老厉声喝道。
万刀谷弟子士气大振,纷纷怒吼着追杀上去。
喊杀、惨叫、求饶声混杂在一起,响彻山谷。
萧烈没有去追逃散的匪寇。
他低头看着地上缺耳匪寇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满地的黑风寨匪寇尸首,心中那股积压多年的戾气,终于消散了几分。
北寒城的仇,报了。
逼他颠沛流离、险些丧命的人,都死在了他的刀下。
残刀在手中微微震颤,像是在欢庆,又像是在催促。
萧烈清楚,这只是开始。
黑风寨不过是一群匪寇,真正的血海深仇,在血屠门。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天际。
云层翻涌,群山连绵,江湖之大,仇敌之强,远超想象。
可他不再畏惧。
他有荒气养基,有刀意铸魂,有残刀在手。
从今往后,但凡阻他刀道、欠他血债者,无论匪寇、门派、豪强,他一刀斩之。
石坚长老走到萧烈身旁,看着满地尸首,又看了看少年平静的侧脸,眼中满是赞赏与惊叹:“萧烈,你今日一战,震慑群匪,功劳不小。”
萧烈微微躬身:“弟子只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石坚摇头,“你以初成内力,斩杀匪首,一刀破敌,这份战力,已然不输内门弟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谷主当初对你的半年之约,如今看来,根本用不上半年。你且安心修行,用不了多久,谷主便会亲自见你。”
萧烈心中一动,躬身道:“弟子明白。”
此时,柳乘风与蛮山等人也追杀匪寇归来,看到萧烈,一个个神色复杂。
柳乘风心中嫉妒得发狂,却再也不敢有半分挑衅之意。
蛮山则对着萧烈重重一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认可。
经此一战,萧烈之名,彻底在外门站稳脚跟。
无人再敢嘲讽他衣衫破旧,无人再敢轻视他的残刀,无人再敢讥笑他的《养荒诀》。
山谷风起,吹尽血腥。
萧烈握紧手中残刀,刀身寒芒更盛。
黑风寨已灭,旧恨已雪。
而他的刀道,他的复仇之路,才刚刚真正铺开。
总有一日,他要持此刀,问遍天下,让血屠门满门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