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庭院诡斗与青铜镜合
黑气化作的利爪带着腐臭的阴风扑来,叶秋瞳孔骤缩的瞬间,万魂幡上的银线如活蛇般窜起,在他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利爪拍在网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银线剧烈震颤,却没被撕开分毫,反而有丝丝缕缕的金光从线纹中渗出,将黑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怎么可能!”秦父脸上的疯狂凝固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贪婪取代,“这万魂幡竟已认主到这种地步!看来留你不得!”
他猛地拍向腰间,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令牌飞出,令牌上刻着个扭曲的“祭”字,落地瞬间炸开成无数黑色符文,贴向庭院里的青砖。那些符文渗入砖缝,地面竟缓缓裂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白骨,每根骨头上都缠着红色的符咒,显然是用无数尸骸布下的邪阵。
“这是‘万骨阵’,”秦父的声音带着得意的沙哑,“用三百个婴儿的骸骨炼制,专门克制你们这些守墓人的血脉,今天就让你尝尝被啃噬骨髓的滋味!”
地面裂开的缝隙中,突然伸出无数细小的骨爪,抓向叶秋的脚踝。这些骨爪带着阴寒刺骨的怨气,一旦被抓住,恐怕瞬间就会被拖进骨堆里。
叶秋脚尖点地,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催动万魂幡。布幡上的银线突然垂下,像无数根鞭子抽向地面,每根银线都缠着淡淡的青光,抽在骨爪上,那些白骨竟像冰雪般消融,化作腥臭的黑水。
“镇魂钉,出!”
叶秋低喝一声,万魂幡中央的那枚镇魂钉突然挣脱银线束缚,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秦父。钉身带着净化怨气的金光,秦父脸色大变,慌忙用黑气抵挡,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庭院的青砖都被震得跳起。
“你竟然能操控镇魂钉!”秦父又惊又怒,黑气再次暴涨,这一次,黑气中浮现出无数张婴儿的脸,都是组成万骨阵的冤魂,他们张开嘴,发出凄厉的尖啸,声波化作实质的利刃,割向叶秋的耳膜。
叶秋只觉得头晕目眩,气血翻涌,万魂幡的银线都晃动了几分。他咬紧牙关,将体内那股源自守墓人血脉的冰冷力量全部灌入幡中,布幡上那些写着“安”字的名字突然亮起,化作无数道柔和的白光,护住他的周身。
那些婴儿冤魂的尖啸撞上白光,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变得微弱,脸上露出解脱般的神色,纷纷从黑气中挣脱,朝着万魂幡飘来,被布幡上的银线轻轻缠住,化作点点荧光融入其中。
“不!我的祭品!”秦父发出绝望的嘶吼。万骨阵的威力全靠这些冤魂支撑,此刻冤魂被度化,阵法瞬间瓦解,地面的裂缝开始合拢,露出的白骨也化作飞灰。
叶秋抓住这个机会,万魂幡猛地展开,银线如潮般涌向秦父,将他死死缠住。秦父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淡,露出里面穿着的黑色寿衣,寿衣上绣着的符文正在银线的灼烧下寸寸断裂。
“秦灵雪!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秦父突然看向庭院门口,嘶吼道,“你以为放了那些阴兵就能阻止我?等我拿到万魂幡,第一个就宰了你!”
叶秋心头一震,看向门口。秦灵雪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血迹,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打斗。她手里拿着一把青铜钥匙,钥匙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正是打开阴兵囚牢的钥匙。
“爸,收手吧。”秦灵雪的声音带着哭腔,“阴兵是用来守护古墓的,不是用来满足你野心的工具。”
“闭嘴!”秦父被银线勒得喘不过气,眼神却依旧疯狂,“我为秦家付出了这么多,凭什么只能做个旁支?等我掌控了阴兵,整个博城都是我的!”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心脏!
“小心!”秦灵雪尖叫出声。
叶秋瞳孔骤缩,只见秦父的鲜血喷溅在半块青铜镜上,铜镜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黑影,那黑影张开嘴,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竟开始拉扯万魂幡上的银线!
“这是……血祭召唤!”秦灵雪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在召唤古墓里的邪物!”
叶秋感觉到万魂幡上传来一股难以抗拒的拉力,布幡上的银线正在被一点点扯断,那些刚被度化的冤魂也开始躁动,仿佛要被重新拖入黑暗。他咬着牙,将口袋里的青铜碎片掏出来,碎片与秦父手中的半块铜镜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发出嗡嗡的震颤。
“拼上了!”叶秋低喝一声,将青铜碎片朝着铜镜掷去。
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与铜镜拼合在一起。完整的青铜镜爆发出耀眼的青光,青光中浮现出守墓佣的虚影,虚影手持青铜剑,朝着红光中的黑影斩去。
“啊——”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青光斩成两半,化作黑烟消散。秦父手中的铜镜也应声碎裂,他喷出一口黑血,被万魂幡的银线勒得筋骨断裂,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的疯狂终于被绝望取代。
庭院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青铜镜的碎片散落在地,发出微弱的光芒。
叶秋收起万魂幡,走到秦灵雪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样?”
“我没事。”秦灵雪摇了摇头,看向倒在地上的秦父,眼神复杂,“阴兵已经被我放走了,他们会回到古墓继续守护,不会再被利用了。”
叶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青铜镜碎片上。碎片的光芒正在慢慢黯淡,却在他的掌心留下一丝温暖的触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融入了血脉之中。
“剩下的六枚镇魂钉……”
“我知道在哪里。”秦灵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六个红点,“这是我偷偷从父亲书房找到的,都是博城怨气最重的地方,只是……”她顿了顿,看向叶秋,“最后一枚在博城监狱,那里关押着很多重刑犯,怨气比废弃医院还重,而且有魔法协会的人看守,不好进去。”
叶秋接过地图,指尖划过监狱的位置,万魂幡在口袋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知道,这最后一枚镇魂钉,恐怕是最难拿到的。
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显然是魔法协会的人来了。秦灵雪的脸色变了变:“他们来了,你先走吧,这里交给我处理。”
“你怎么办?”叶秋皱眉。
“我是秦家的人,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秦灵雪勉强笑了笑,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七日后血月升起前,我会想办法帮你拿到监狱里的镇魂钉,你先去收集其他五枚。”
叶秋看着她,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秦灵雪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他的胸口,泪水无声地滑落。
“小心点。”叶秋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也是。”
叶秋松开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秦灵雪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走向前来的魔法协会成员。
叶秋一路疾行,回到城中村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刚走到巷口,就看见宁白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包子,眼睛熬得通红。
“你可回来了!”宁白看到他,立刻跳了起来,“我等了你一晚上,小汐都担心坏了。”
叶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宁白把包子塞给他,“对了,刚才有个穿黑袍的人来找你,说是给你带个东西,我让他放这儿了。”
他指了指墙角,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叶秋走过去,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泛着黑气的镇魂钉,钉身刻着个“狱”字,正是地图上标注的监狱那一枚。
木盒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秦灵雪清秀的字迹:
“我爸的手下里,有魔法协会的人。监狱那枚,我提前帮你拿出来了。七枚已齐,血月夜,古墓见。”
叶秋握紧了镇魂钉,抬头看向天边。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距离血月升起,还有七天。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