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后厨血影与幡锁怨魂
食堂后厨的油烟味混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扑面而来。叶秋冲进后门时,正撞见陆然的一个跟班被什么东西按在墙上,脸贴着油腻的瓷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那东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红色护士服,长发垂落遮住脸,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枯骨,指甲涂着剥落的红指甲油,正死死掐着跟班的脖子。她的脚边,散落着几枚生锈的针头,针头尖上还挂着暗红的血渍。
“血衣鬼!”秦灵雪的声音带着寒意,指尖瞬间凝结出冰刺,“放开他!”
血衣鬼似乎没听见,掐着跟班脖子的手猛地收紧。那跟班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眼球往外凸起,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脖颈处,那道淡青色的痕迹突然变得清晰,像条小蛇般蠕动着,往血衣鬼的手臂上爬。
“万魂幡,出!”
叶秋低喝一声,黑布幡从袖中窜出,银线如箭般射向血衣鬼的后背。银线触碰到护士服的刹那,竟像烧红的铁丝扎进猪油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
血衣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终于松开了手。那跟班像滩烂泥般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脖子上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口处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跑!”叶秋冲他吼了一声,目光死死盯着血衣鬼。
这鬼物的怨气比之前的缝合亡灵还要重,万魂幡的银线缠上她的身体,竟被她身上的血气腐蚀得滋滋作响,有几根银线已经开始发黑断裂。更让叶秋心惊的是,他能从血衣鬼身上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和旧校区那具守墓佣骨架同源,却带着更浓郁的怨恨。
“她不是普通的亡灵。”秦灵雪的冰刺再次射出,却在离血衣鬼半尺处就被血气消融,“她的魂魄被人用秘法祭炼过,以血养魂,已经成了‘血煞’!”
陆然和剩下的两个跟班早就吓傻了,瘫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逃跑都忘了。陆然后颈的青痕此刻红得像要滴血,他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别抓我……不是我……是他们逼我的……”
叶秋心里一动。难道陆然和这血衣鬼的死有关?
血衣鬼的注意力似乎被陆然吸引,缓缓转过身。垂落的长发分开一道缝隙,露出半张脸——皮肤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像刚喝了血,一只眼睛空洞洞的,另一只眼睛里嵌着枚生锈的针头,针头尖正对着陆然的方向。
“药……我的药……”她的声音像是用砂纸磨过玻璃,尖锐刺耳,“你偷了我的药……”
陆然突然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不是我!是我爸!当年是他买通医生,把你的急救药换了!我只是……只是帮他把药扔到了下水道!”
这话一出,血衣鬼身上的血气瞬间暴涨,整个后厨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血霜。她的头发无风自动,露出了藏在发间的东西——一枚泛着黑气的钉子,正卡在她的颈椎骨缝里,正是他们要找的镇魂钉!
“还我药……”血衣鬼嘶吼着,化作一道红影扑向陆然。
“小心!”宁白不知何时抄起了旁边的擀面杖,猛地朝着血衣鬼砸过去。擀面杖砸在血衣鬼身上,发出“咚”的闷响,竟像砸在了实心的石头上。
血衣鬼反手一挥,指甲划破了宁白的胳膊。一道血痕瞬间浮现,伤口处冒出青烟,宁白痛得闷哼一声,手里的擀面杖掉在地上。
“宁白!”叶秋心头一紧,万魂幡突然暴涨,银线如网般罩向血衣鬼。这一次,他将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全部灌入幡中,银线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光,竟硬生生穿透了血衣鬼的血气,缠住了她的脖颈。
“吼!”
血衣鬼被银线勒得连连后退,颈椎处的镇魂钉剧烈震动起来,钉身的黑气顺着银线往万魂幡上爬。叶秋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顺着幡子涌入体内,眼前浮现出无数混乱的画面——
消毒水味浓重的病房,一个穿护士服的年轻女人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个药瓶,哭着求医生救救床上的病人;办公室里,一个中年男人塞给医生一个厚厚的信封,医生接过信封,把药瓶里的白色药片换成了黄色的;下水道里,药瓶在污水中翻滚,瓶身上的标签写着“强心剂”……
“她在救她弟弟。”秦灵雪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查过她的资料,她叫林晚,三年前她弟弟在这家医院(当时还是博城中心医院,后来迁址后才废弃)抢救,因为被换了药死在手术台上,她第二天就穿着这件护士服从医院顶楼跳了下去,死前一直喊着要找偷药的人。”
叶秋终于明白这股怨气的来源。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没能救活的亲人。
“我帮你报仇。”叶秋盯着血衣鬼的眼睛,声音异常平静,“但你要把镇魂钉给我,那东西不该留在你身上,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血衣鬼的动作顿住了,空洞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一丝犹豫。她身上的血气开始波动,像是在挣扎。
就在这时,陆然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旁边的菜刀,红着眼冲向血衣鬼:“都是你这恶鬼!害我爸被调查!我杀了你!”
他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血衣鬼。血气再次暴涨,银线瞬间被绷断数根。血衣鬼反手一抓,指甲深深抠进陆然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抓向他的心脏位置,似乎要把他的心掏出来。
“住手!”
叶秋再次催动万魂幡,这一次,他将自己的鲜血滴在了银线上。血色银线如活物般窜出,死死缠住血衣鬼的双臂,同时布幡展开,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的“安”字都亮了起来。
“这些都是被你救过的人。”叶秋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王大爷的孙子发烧,是你背着去的医院;李婶心脏病发作,是你及时叫的救护车;还有那个流浪汉,是你每天给他带吃的……你不是恶鬼,你是救人的护士。”
这些记忆碎片,是刚才血气涌入体内时,他从血衣鬼的残魂中看到的。
血衣鬼的动作彻底停了。她身上的血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红色的护士服慢慢变回白色,长发变得干净柔顺,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她看着叶秋,空洞的眼眶里流下两行血泪,轻声说:“谢谢……”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那枚卡在颈椎处的镇魂钉,轻轻落在了万魂幡上,银线立刻将它缠绕住,钉身的黑气瞬间被净化。
后厨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陆然痛苦的哀嚎。
叶秋收起万魂幡,镇魂钉被银线包裹着,安静地躺在布幡中央。他走到宁白身边,查看他胳膊上的伤口,伤口处的青黑色正在蔓延,显然中了血衣鬼的煞气。
“用这个。”秦灵雪递过来一个小瓷瓶,和之前给叶秋的止血膏不同,这个瓶子里装着淡金色的液体,“这是秦家的‘净灵水’,能解亡灵煞气。”
叶秋倒出一点液体,涂抹在宁白的伤口上。液体接触到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宁白舒服地哼了一声,脸色好了很多。
“陆然怎么办?”宁白指着还在哀嚎的陆然,他的肩膀已经被血衣鬼抓得露出了白骨。
“交给魔法协会。”秦灵雪拿出手机,“他父亲买通医生、草菅人命,加上他刚才袭扰亡灵,足够他们父子俩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了。”
叶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万魂幡上那枚安静的镇魂钉。他能感觉到,随着这枚钉子的出现,布幡上的银线变得更加凝实,似乎多了一种新的力量。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行字:
“七枚镇魂钉,藏着七个秘密,小心秦家。”
叶秋猛地抬头看向秦灵雪,她正在低头打电话,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表情。
宁白凑过来看了眼短信,皱起眉:“谁发的?这意思是秦家人有问题?”
叶秋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里的万魂幡。他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林晚的死,镇魂钉的出现,还有这条神秘短信……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而秦家,似乎就处在这个阴谋的中心。
他看向秦灵雪的背影,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冰一样的女孩,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