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一刻，瑞德梅尔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他眼前，忽然就变了个场景。

　　他似乎到达了另外一个方向，能够看到的战场的地方。

　　“挺厉害嘛。”克莱门特的声音从他的身边传来。

　　瑞德梅尔听到声音，内心里立刻涌现出了满头的疑问：他刚才不是被引爆了大脑不是死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当他想要提问时，就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克莱门特女士。

　　她的身上结满了冰晶，布满了污秽，她的嘴角也流着鲜血，她的右侧小腹被贯穿，如果没有冰柱恐怕早已血崩。

　　更可怕的是，瑞德梅尔看见她的头发不断的扭动着，就像是一条又一条的小蛇，末端似乎还长着一只又一只的眼睛。

　　即便如此狼狈和可怕，她依旧看起来风情万种。像是书中提到能够引诱人堕入深渊的蛇发女妖。

　　望着这样的克莱门特，瑞德梅尔张了张嘴，一下说不出话来。他甚至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幻觉当中。

　　“砰砰砰——”又是几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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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因又再度吟唱起了诗篇。

　　“啊，恐惧的威胁，绯红的希冀！

　　起码一事是真：此生飞逝。

　　一事是真，其余皆谎，

　　花开一度后将与世长辞……”

　　是那让人安宁和沉眠的诗歌。

　　“黎明！”赫密斯语的单词第三次出现。

　　“嗡——”

　　忽然之间，瑞德梅尔忽然听到了熟悉的钟声。

　　让幻觉消失的钟声。洪亮、庄严、让人心生神圣感。

　　恶魔被凯因杀死了。瑞德梅尔非常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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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持续的时间不到三分钟。但是瑞德梅尔却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抽空一般难受。

　　看起来受了重伤的克莱门特直接倚在了树上。

　　瑞德梅尔支撑着自己走向了凯因。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黑的味道，凯因也站在原地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手中的枪口并未移开地面那个恶魔心脏的位置。纵使它已经不再跳动。

　　瑞德梅尔走近了去看，发现那一颗在地面上仿佛表面覆盖着熔岩的心脏，居然看起来还在跳动，并且还萦绕着隐隐的黑色雾气。

　　在那颗心脏旁边有一个看起来有些透明的飘在半空中的人类。

　　他的面容看起来非常瘦削，面部几乎没有表情，但是看起来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冰冷。与那个恶魔给人的感觉一样。

　　“这是什么……”

　　“你能看见它的灵体，对吗？”凯因看向了瑞德梅尔。

　　“哦，这是灵体！！”瑞德梅尔恍然大悟。

　　他忽然想起来，好像曾经在村里见过这样的半透明的人类。但他们那个时候都死了。

　　“你会通灵吗？”凯因又接着问道，“现在应该是通灵的好时机。”

　　“……不会。”瑞德梅尔很诚实，同时也有一些不好意思。

　　似乎在“死”过一次之后，先前诗篇的影响就不见了。

　　“我可以通灵。”克莱门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但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布置祭坛或者是制造隐秘环境，我现在的灵性不太足够。”克莱门特道。

　　她现在的情况比之前好不上多少。

　　就算不在幻觉之中，她的身上也都布满了伤口，腹部也有好几处非常明显的贯穿伤。现在依旧被冰封着，看起来非常痛苦和狼狈。

　　凯因的目光也稍稍沉凝了下来。他微微地点了点头道：“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他清了清嗓子，又开始柔声朗诵起诗篇。

　　“静谧午夜里温柔的安魂者，

　　“用细心的手指轻轻阖上我们喜爱幽暗的双眼，

　　“为它遮挡光亮，

　　“令它躲进那神圣的遗忘之乡。（注1）”

　　瑞德梅尔只觉得心神安宁。周围黑暗忽然变得更深了，像是能够藏匿一切秘密。

　　“好了，隐秘的环境。”银发的值夜者朝克莱门特点了点头。

　　克莱门特则在那个冰蓝色围绕着黑色雾气的心脏前，用灵性摩擦的方式点起了三根蜡烛，并放置了一面镜子。

　　她用赫密斯语低声念了一些咒文。

　　最近，瑞德梅尔的赫密斯语进度不错，所以，他能够听得懂克莱门特大部分的话语。

　　更不用说，她颂念的是愚者教会的每一位教徒都应该掌握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好运的力量……

　　“我祈求愚者先生的眷顾……

　　“我祈求您将与祭台内邪教徒灵性沟通的渠道投射于镜面……”

　　过了一会儿，克莱门特手中的镜面浮现出了一层微光，瞬间变得银白，又恢复了黑暗。

　　一张模糊又苍白的脸孔凸显于镜面，与瑞德梅尔眼前的透明男子的样貌有五六分相似。但是和恶魔的模样却完全不像。（注2）

　　完成这一切，克莱门特用鲁恩语问道：“你是谁，属于什么组织？”

　　那个透明的灵魂回答道：“贝利尔，属于贝利亚家族，同时也是唯爱会的成员。”

　　贝利亚和唯爱会。这两个名词对于瑞德梅尔来说有些陌生。

　　但是，他看到凯因和克莱门特都齐齐皱了一下眉，神色变得非常凝重。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的目的是什么？”克莱门特问道。

　　透明的灵魂没有任何感情地回答道：

　　“因为有两个蠢货管不住自己的几把，不会挑选泄欲对象，破坏了我们的计划，让剧团的情况泄露。所以我来灭口，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瑞德梅尔却内心一惊。这听起来怎么好像是他们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他们打算对剧团采取的行动计划，就这样暴露了？

　　“你作为恶魔提前察觉到了剧团可能会遭受危险。”克莱门特皱着眉说到，“除了来这里灭口的你，剩下的人都去了哪里？”

　　“我是恶魔途径序列5的欲望使徒。”贝利尔没有感情地更正了自己的序列。

　　“在大约7点左右时，我察觉到了由值夜者和愚者教会提灯者将会给我们带来危险。因此，那个时候已经通知所有人都离开剧团，一切的痕迹也都将清理干净了。官方非凡者不可能找到我们。”

　　“所有人都按照要求返回安全行动点。我并不掌握清楚每个人的位置。到时候需要集结时，丽达会通过梦境通知我们。”

　　“丽达？”凯因追问道。

　　“丽达·斯韦缇，贝克兰德比较有名的女演员。她是我们贝克兰德分会的神使与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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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引自济慈《咏睡眠》，译者夏天。作为午夜诗人的序列能力，我编的。之前用过，保持一惯性。

　　注2：从正神角度通灵的部分咒语参考了一部分《诡秘之主》第1卷小丑第105章通灵（克莱恩），显现在镜子上的情况参考《宿命之环》第2部逐光者第102章通灵（芙兰卡）。

　　注3：唯爱会名字与来自于乌贼公众号。有很多，我随便挑了一个，和恶魔（不）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