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奏折风波,整理军备
联名奏折送出后,青州卫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静。沈砚一边等待朝廷的批复,一边按《备倭策》中的方案,有条不紊地整顿左所。
清核屯田的事,在高峰的主持下进展顺利。那些曾被王显、刘员外之流侵占的军田,凭着账册与田契,一一收回。
有几户豪强试图抗拒,沈砚直接带着军卒上门,将人拿下送官,以“侵占军田”论处。
几次强硬手段下来,再无人敢阻挠,军户们重新分到田地,耕种的积极性高涨,连带着左所的粮饷储备也日渐充盈。
练兵更是重中之重。戚继光送来的五十杆鸟铳,成了左所的宝贝。
沈砚专门挑选了五十名眼明手快的军卒,组建了一支鸟铳队,由李达亲自操练。
自己则每日带着长枪队演练改良后的枪阵,枪影如梨花绽放,军卒们步伐整齐,呼喝声震彻营寨。
这日,沈砚正在演武场指导鸟铳队练习瞄准,高峰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大人,京里有消息了。”
沈砚心中一紧,停下操练:“是奏折的事?”
“是。”高峰递上一封密信,“是徐阁老府里的人传来的,说咱们的联名奏折,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沈砚展开密信,快速浏览。信中说,奏折递到御前,嘉靖帝起初颇为重视,赞其“切中时弊”。
但严党却从中作梗,说戚继光与沈砚“年少轻狂,不懂政务”,清屯练兵耗资巨大,恐加重国库负担,还暗指两人“结党营私,意图染指海防兵权”。
太子一派力挺奏折,认为“海疆安危大于天”,当即刻拨款整顿;
裕王则态度暧昧,只说“需从长计议”;
景王更是在嘉靖帝面前进言,说“倭患不过是小打小闹,何必兴师动众”。
最终,嘉靖帝虽未驳回奏折,却也未准拨款,只下了一道旨意,令山东巡抚“酌情办理,勿要扰民”。
“严党果然动手了。”沈砚捏紧了密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道“酌情办理”的旨意,看似给了权限,实则等于将皮球踢给了山东巡抚——巡抚若忌惮严党,此事多半会不了了之。
高峰忧心忡忡:“大人,没了朝廷拨款,清屯尚可勉强维持,练兵、修城、严哨都难以推进。鸟铳队的火药快用完了,枪阵的甲胄也不够,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沈砚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朝廷靠不住,咱们就自己想办法。”
他看向演武场上操练的军卒,声音沉稳:“火药不够,就去找青州府的铁匠铺,让他们按方子炼制,钱从左所的屯田收入里出;甲胄不够,就先修旧补新,优先供应长枪队;墩台和烽火,让军卒轮流修葺,就当是额外的操练。”
“可是……”高峰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砚坚定的眼神打断。
“没有可是。”沈砚道,“倭寇不会等咱们准备好了再来,咱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就在这时,李达兴冲冲地跑过来:“大人,好消息!登州卫派人送来了一批火药和铁料,说是戚佥事特意让人送来的!”
沈砚又惊又喜:“快带我去看看!”
营门口,几辆马车正停在那里,车上装满了火药桶和打造兵器的铁料。押送的小校见了沈砚,拱手道:
“沈千户,戚佥事说,知道大人这边缺军备,这些是登州卫暂存的物资,先调给您应急。他还说,蓟门那边局势也紧,他一时回不来,让您务必守住青州,等他回来,再共商防倭大计。”
“替我谢过戚佥事!”沈砚紧紧握住小校的手,心中暖流涌动。
在朝堂受阻、军备匮乏的关头,戚继光的这份支持,无异于雪中送炭。
“还有这个。”小校递上一个油纸包,“戚佥事说,这是他托人从蓟门带来的新火药配方,威力比寻常火药大得多,让您试试。”
沈砚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火药的配比与炼制之法,末尾还有戚继光的批注:“此配方需严控硝石纯度,切记。”
“好!好!”沈砚连说两个好字,有了这批物资和新配方,鸟铳队的战斗力必将大增。
送走小校,高峰看着马车里的物资,感慨道:“戚佥事真是雪中送炭啊。”
“是啊。”沈砚点头,“也让咱们看清了,谁是真正能共患难的人。”
他看向高峰,“把戚佥事送来的铁料交给铁匠铺,让他们尽快打造一批新的长枪和甲胄,鸟铳队的火药,就按新配方炼制。”
“是!”
接下来的日子,左所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铁匠铺的叮当声日夜不停,新的长枪和甲胄陆续出炉;
鸟铳队拿着新配的火药,在靶场练习,枪声比以往响亮了许多;
军卒们轮流修葺墩台,加固城防,虽然辛苦,却个个精神饱满。
沈砚知道,这一切还远远不够。没有朝廷的支持,仅凭左所和登州卫的这点力量,想要彻底肃清倭患,难如登天。
但他没有丝毫气馁,每日抽卡获得的“精工箭矢”“铁甲片”等物资,虽不多,却解了燃眉之急;
人脉图谱上,戚继光的忠诚度悄然涨到了75(“肝胆相照”),让他多了一份底气。
这日傍晚,沈砚处理完军务,刚回到家,张翠儿就迎了上来,递上一封信:“夫君,下午有个陌生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沈砚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裕”字的火漆。
他心中一动,拆开一看,信是裕王写的,内容很简单:“闻卿练兵缺资,特备薄礼一份,望卿不负海疆之托。”
信的末尾,附了一个地址,在青州府城的一家银号。
沈砚眉头微皱。裕王这是想干什么?先前送云锦,如今又送钱,显然是想拉拢他。
“夫君,怎么了?”张翠儿见他神色异样,关切地问。
“没事。”沈砚将信收好,“是公务上的事。”他看着妻子担忧的眼神,心中忽然有了决断。
裕王的好意,他不能收。拿了别人的钱,就得受别人的牵制,他不想成为任何一方的棋子。
次日,沈砚让人将银号的“薄礼”原封不动地退回,只带了一句话:“沈某身受皇恩,守土卫民乃本分,不敢再受王爷赏赐。”
处理完这事,沈砚刚回到营寨,就接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倭寇又从胶州湾登陆了,有五百余人,正朝着诸城方向杀来!
“大人,怎么办?”李达神色紧张地跑来,手中握着刚收到的急报。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抓起桌上的梨花枪:“还能怎么办?整队,迎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