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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新的东林党魁

大明:亡者归来 秋叶橙黄 2781 2026-03-29 17:58

  当天正午,太常寺少卿张溥的府邸。

  密室。

  这里是钱谦益在朝堂上被极其屈辱地剥夺官职、去西苑挑大粪之后,东林党残党秘密聚会的最后堡垒。

  密室的气氛压抑得如同灵堂,太常寺卿侯恂、给事中毛士龙等几名未被魏忠贤清洗的东林骨干,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的兴奋与压抑不住的疯狂。

  “诸位。”张溥将手里的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宫里传出确切的消息。”

  “那暴君……又开始服食仙丹了。而且昨夜在暖阁里折腾得极重,据说今早连床都下不来了。”

  此言一出,侯恂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是一个输光了赌徒突然看到了翻盘的底牌。

  “当真?!”

  “千真万确!”张溥咬着牙冷笑,“那味道,那动静,跟当年服食红丸、霍维华的灵露饮一模一样!”

  “我就说嘛!”毛士龙猛地一拍大腿,“他一个已经快咽气的人,就算没死透,怎么可能突然之间龙精虎猛,杀伐决断?”

  “他这是回光返照!是靠着那些虎狼之药在强撑着一口气对付咱们!”

  政治集团的逻辑都是自洽的,他们无法理解朱由校那种降维打击的唯物推演,所以只能用他们最熟悉的“丹药吊命说”来解释眼前的一切。

  “既然他是强弩之末。那魏忠贤这条疯狗,还有温体仁那个卖主求荣的阉党走狗,得意不了多久了!”

  侯恂站起身,在密室中来回踱步,神色极其阴冷。

  “但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他死。他死之前,西山的兵工厂如果真的造出了火器,那江南的赋税就彻底不在咱们的掌控之中了!”

  “钱宗伯被罚去挑粪,这是对我士林亘古未有之奇耻大辱!咱们手中的笔杆子,在锦衣卫的绣春刀面前,已经成了笑话。”

  “诸位。咱们需要刀把子。”

  侯恂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我们需要一个手握重兵、绝不与阉党妥协、且在天下有极高声望的武将,来替咱们站台。只要他还在,暴君和魏忠贤就不敢肆无忌惮地去抄江南的家!”

  “谁?”张溥皱眉,“孙承宗孙阁老去了礼部,彻底被架空了兵权。还能有谁?”

  侯恂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振的名字。

  “袁崇焕!”

  “宁远伯,前辽东巡抚,袁崇焕!”侯恂的声音由于激动而微微发抖。

  “宁锦大捷,那是实打实的军功!那是用红夷大炮轰出来的威风!除了他,大明现在还有谁能镇得住辽东的盘子?”

  “但他因为不肯给魏忠贤建生祠,加之上次论功行赏时被阉党极力打压,怒而辞官。此刻,他正在返回广东老家的路上。”

  侯恂一把抓起桌上的笔。

  “立刻派快马!拿着我等的联名血书,去追他!”

  “告诉他,皇帝病入膏肓,阉邪乱政,九姓冤魂在九泉之下号泣。”

  “天下士林,唯独望他这位辽东长城,能入局破煞!”

  “只要他肯站出来表态,跟兵部和内阁对抗,咱们在江南的财力,就是他重返辽东最大的底气!”

  九月十三日。

  直隶以南,运河之侧的官道上。

  秋风萧瑟,卷起漫天的黄土。

  一支规模不大、甚至显得有些落寞的车队,正在缓慢地向南行进。

  车队正中,是一辆宽大且结实的青篷马车。

  马车内,一位年近五旬、身穿普通青布长衫的中年人,正盘腿坐在毡垫上。

  他面容清癯,颧骨微凸,一双眼睛里透着一股逼人的锐气与桀骜——正是刚刚在宁锦大捷中立下汗马功劳,却因拒不依附魏忠贤、不满封赏分配,“愤”而辞去辽东巡抚之职,准备归乡养老的袁崇焕。

  他手里拿着一本卷了边的《左传》,但目光却根本没有在书页上停留。

  “大捷……五年平辽……”袁崇焕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讥讽,“用尽心血,修筑城池,大炮齐射,打退了黄台吉。结果呢?”

  “魏忠贤那个阉贼的几个干儿子,连辽东的土都没吃过,竟然也封了伯爵!而我这个真正在城头上拼命的主帅,竟然还要受那帮太监监军的鸟气!”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袁崇焕并不是东林党眼里那种毫无原则的道德君子。他是一个野心极大、极度自信、甚至有些刚愎自用的军事赌徒。

  他坚信,只要朝廷能把所有的辽饷都交给他,由他便宜行事,哪怕是五年内拖垮大明的财政,他也能硬生生地把建奴困死在关外!

  但是,朝廷没钱,阉党太黑,皇帝更是个听不进人话的主。所以他这招辞职,名为避祸,实为以退为进的政治梭哈。

  他在等,等朝廷离不开他,等辽东局势再次恶化,皇帝亲自八百里加急求他回去,并且赋予他不受内阁和太监掣肘的真正大权!

  “笃笃笃!”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车队缓缓停下。

  “老爷!”外面的亲随长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有京城赶来的快马,说是侯恂侯大人的心腹,带有紧要的密信!”

  袁崇焕的眼皮猛地一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东林党的人?

  他掀开车帘,一阵秋风灌入,一个满身尘土、嘴唇干裂的骑士跌跌撞撞地下马,直接跪在车辕旁,从防水的牛皮筒里掏出了一封封着火漆的密信。

  袁崇焕接过信,借着车厢里透过的天光,迅速拆开。

  信上的字迹极其潦草,显然是侯恂在极度恐慌中仓促写就的,但信里的内容,却让这位号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辽东老将,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皇帝死而复生……大兴冤狱?”

  “钱老宗伯被罚去西苑挑大粪?!温体仁入阁?!”

  “西山建兵工厂,脱离兵部……皇帝又在闭门服食虎狼仙药?!”

  一桩桩、一件件堪称离大谱的朝堂剧变,犹如重磅炸弹一般在袁崇焕的心头炸响。

  他不在乎钱谦益是不是去挑粪了,他早就看不惯这帮只知道写诗走私的江南腐儒。

  他在乎的,是信里那句最核心的情报——皇权和阉党完全合流,甚至跳过兵部,开始在西山直接搞火器和军工!

  “胡闹!!简直是胡闹至极!!”

  袁崇焕猛地一把将信纸拍在小木几上。那一贯自负的脸上,浮现出深重的狂怒。

  “火器制造,那是我大明防守重镇的绝对国本!竟然不交给我等熟知兵法的辽东统帅,反而去西山搞什么兵工厂,由那帮手脚不干净的太监去弄?”

  “更甚者,皇帝竟然大笔一挥,将前线百万的军饷强行截留,去搞什么荒唐的奇技淫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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