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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天启三年的秘辛

大明:亡者归来 秋叶橙黄 3253 2026-03-29 17:58

  坤宁宫上方的苍穹,阳光惨白得有些刺眼。

  朱由校坐在外间的花梨木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白开水。

  那套掺了四成铅的“银制”餐具,已经被他亲手砸了个稀巴烂。内官监那个负责采买的掌印太监,此刻恐怕已经在诏狱里被剥去了一层皮。

  至于工部那个叫李明达的采买官员,更是被定了个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暴风骤雨般的清洗,干脆、血腥。

  按理说,拔除了这颗毒瘤,朱由校此刻应该感到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但是,没有。朱由校的眉头依然紧紧地锁着,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那种如芒在背的心悸感,那种被某种庞大且隐秘的恶意死死盯住的感觉,并没有因为这几条人命的消逝而彻底消散。

  他闭上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圈椅的扶手。

  “哒,哒,哒。”

  大脑中,前世作为材料工程师的知识储备,和原主残存的、支离破碎的宫廷记忆,正在像两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地进行着数据的交叉比对和逻辑推演。

  “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对劲?”朱由校在心里反复盘问自己。

  银铅合金的餐具,确实是一种恶毒且隐蔽的慢性毒药。

  但这玩意儿有个要命的物理特性——铅的析出,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它需要极强的酸性环境,或者长时间的高温炖煮,才能让少量的铅离子游离出来混入食物,大明宫廷的饮食虽然精致,偶有热汤,但要达到让人在短短几年内精子彻底畸形、甚至让所有受孕的妃嫔连续死胎的烈度,光靠这几把勺子和碗筷,剂量似乎还远远不够。

  除非,原主顿顿都在喝高浓度的铅水。

  “还有什么?这紫禁城里,还有什么是我忽略的致命细节?”朱由校拼命地回忆着原主的生平轨迹。

  落水。那是诱因。

  吃仙丹,霍维华进献的“仙方灵露饮”,那确实是加速肝肾衰竭的催命符。

  做木工......

  等等!

  做木工!做木工就需要大量的木材、油漆、黏合剂和防腐材料!

  原主天启皇帝是个彻头彻尾的木工狂魔。

  他不仅自己喜欢躲在作坊里做小件的桌椅板凳,甚至,连整个皇宫的大型修缮工程,他都要亲自过问,甚至亲自画图纸、定规矩!

  记忆的闸门,在“修缮”这两个字上轰然打开。

  四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跳出了朱由校的脑海。

  “天启三年!”

  天启三年,那是整个大明后宫最惨痛、也最诡异的一年。

  那一年,裕妃张氏怀孕,随后便莫名其妙地被指控忤逆,被客氏幽禁在冷宫,活活饿死,一尸两命。

  而同样是在那一年,更重要的一件事发生了。

  张嫣,大明的正宫皇后,怀上了天启皇帝唯一一个得到官方承认、也是朝野上下最被寄予厚望的皇长子。

  但后来,这个孩子在成型之际突然流产了。

  史书上轻描淡写地写着,是客氏出于嫉妒,派了一个姓潘的宫女,以按摩捶背为名,暗中下了黑手。

  “客氏确实有这个动机。她也确实是个没有底线的毒妇。”朱由校在心里冷笑。“但如果流产真的是被外力捶打,或者吃错了堕胎药。以张嫣这种将门虎女的刚烈性格,怎么可能在当时一点都没有察觉?怎么可能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更关键的是,如果只是客氏在作祟,为什么后来其他的妃嫔只要怀上,依然难逃死胎或早夭的命运?

  客氏的手,能伸得那么长?能瞒过所有太医的眼睛?

  “那一年,宫里还发生了什么?”朱由校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他想起来了。

  因为那一年张嫣怀孕,天启皇帝为了讨好这位深爱的皇后,也是为了彰显皇家气象、迎接即将诞生的皇太子,他亲自下令,对后宫的正殿坤宁宫,以及自己理政起居的乾清宫,进行了一次彻底的修葺翻新!

  不仅仅是简单的刷刷大漆、糊糊窗户,而是将整个大殿内,作为装饰和支撑的百年金丝楠木立柱以及地下的部分金砖,全都进行了防虫、防潮和防腐的底层处理!

  “修葺……防虫……地砖……”朱由校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一个材料工程师,他太知道古代人在处理木质建筑防腐和地下防虫时,为了追求极致的耐久,会使用什么丧心病狂的重金属材料了。

  如果是那样……那他这几年,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狱里?!

  “王体乾!”朱由校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和愤怒,显得有些破音。

  正在外头指挥太监们清扫地面、刚刚把那些碎裂瓷片扫走的王体乾,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陛下!老奴在!”

  “天启三年,坤宁宫大修。当时负责地下防虫和立柱防腐的,是谁?”

  王体乾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都过去整整四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而且那时候魏忠贤才刚刚得势,宫里的事务繁杂,皇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但他不敢迟疑,更不敢说不知道,脑子像风车一样飞速转动,拼命地榨取着记忆。

  “回……回陛下。那是……那是工部营缮司拨的料。但具体的施工法子,和底层的防虫药引……”王体乾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是……是内官监当时请的一批懂风水和奇门遁甲的方士。说是那法子,能借地气,驱邪避蠹。能保坤宁宫百年不生蠹虫,护佑龙脉和皇嗣的稳固……”

  “奇门遁甲?驱邪避蠹?”朱由校怒极反笑。

  好一个一石二鸟、瞒天过海的绝世毒计!

  用保护皇嗣的名义,行断子绝孙的勾当!

  朱由校没有再去追问那些方士是谁找来的,因为他现在的脑海中,那种“被一双巨大的黑手在幕后操纵”的直觉,已经强烈到了极点!

  客氏?魏忠贤?

  他们配吗?

  他们有这种超出了封建宫廷斗争常识的物理毒理学认知吗?!

  他们只是这盘大棋上,被推到台前吸引仇恨的跳梁小丑!

  真正想要断绝天启一脉,真正想要把大明江山推向万劫不复深渊的那股势力,藏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

  “去。”朱由校一把推开王体乾,指着坤宁宫外,“把外面的净军,还有值守的大汉将军,全给朕叫进来!带上大锤和撬棍!”

  大概两炷香的时间之后,坤宁宫宽敞的院落和外殿,已经被全副武装的大汉将军和净军太监挤得满满当当。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沉重的开山大铁锤、精钢打造的撬棍和锋利的板斧。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粗重的喘息声都刻意压低。

  张嫣被秋荷搀扶着,站在偏殿的门口,她看着这群凶神恶煞、仿佛要拆房子的士兵,绝美的脸上满是不解和惊恐。

  大修皇后的寝宫,还要动用刀斧,这在封建礼教中,可是极其犯忌讳、伤风水的事情。

  但朱由校根本不管什么忌讳,在唯物主义的真理面前,所有的风水和礼教,都是掩盖罪恶的狗屎!

  他大步走到坤宁宫正殿的中央,指着离龙床最近的那一根粗壮无比、刷着朱红大漆、两人都合抱不过来的金丝楠木立柱。

  这是大殿的承重柱,也是整个宫殿威仪的象征。

  立柱的底部,镶嵌着一圈厚重的红铜包边,雕刻着海水江崖的图腾。

  “砸。”朱由校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下达一个普通的指令,“把那层朱漆和底部的包铜,给朕全部砸开!”

  “陛下!”王体乾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地抱住朱由校的腿,“这……这使不得啊!这可是太祖当年定下的规制,是承接宫殿龙气的柱子啊!若是无故砸了,这大殿的承重可是要出乱子的,万一惊了圣驾……”

  “朕再说一遍。”朱由校猛地一脚将王体乾踢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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