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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臣要弹劾魏忠贤!

大明:亡者归来 秋叶橙黄 2705 2026-03-29 17:58

  好一个首辅,好一个以退为进。

  他把底线死死地画在了“违被祖制”和“天下士林”上,潜台词极其清晰:皇上您没死,我们认了。您杀几个人立威,我们也认了。但您不能破坏游戏规则。国家机器运转必须听文官的,厂卫抓官员就是乱政!你要是再不停手,整个江南不纳税的大地主们,就要跟您翻脸了!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看着黄立极,就像在看一件做工粗糙但还算耐用的老物件。

  他没有发火,只是极其平淡地反问:“首辅的意思是,朕让东厂抓那些在饭碗里下毒、贪污国库的硕鼠,是违背祖制了?是伤了你们士大夫的体面了?”

  “臣不敢。臣只是怕皇上久病初愈,受了阉竖蒙蔽,坏了圣君的清名。”黄立极滴水不漏。

  “好一个受了阉竖蒙蔽。好一个坏了清名。”朱由校的目光越过黄立极,直接投向了文官队列中跃跃欲试的那些御史,“还有谁觉得朕违背了祖制的?一起站出来。这早朝嘛,不就是让你们说话的地方吗?”

  左都御史张延登,一个以铁骨铮铮和东林中坚著称的干将,猛地跨步出列。

  他等这个机会太久了。今天只要把魏忠贤钉死在耻辱柱上,他这辈子的清流名声就彻底立住了!

  “臣,左都御史张延登有本!”张延登“扑通”一声跪下,将头磕得极其响亮,抬起头时,脸上洋溢着一股随时准备名留青史的狂热光芒。

  “工部贪腐,确有其罪!但臣要弹劾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魏忠贤!其人擅权专断,结党营私,蒙惑圣听!”

  “抄家所得之白银,乃大明国帑!理应缴入户部太仓,由内阁票拟,统借军需!但魏党却将其尽数截留内库,不经外朝哪怕一笔审核!”

  “皇上!”张延登指着站在一旁的魏忠贤,声泪俱下,“祖宗成法,内臣不得干政!魏忠贤今日敢绕过三法司杀当朝正六品官员,明日就敢指鹿为马!此等做派,与前朝那些乱政的阉贼有何区别?”

  “臣请皇上,收回抄家之权!将魏忠贤法办,以肃清朝野!将抄收银两归还户部!若皇上不允,臣今日,便撞死在这皇极殿的蟠龙柱上!”

  图穷匕见,这才是今天的戏肉。

  杀几个工部买办算什么?那是东林党抛出的弃子。

  但那前几天抄家抄出来的一百七十万两白银,被直接拉进了内帑,这才是挖了江南士绅和官僚集团的祖坟!

  户部没钱了,那是户部的事,欠着九边军饷,那是大头兵的事。

  但钱只要进了户部的账,去江南采买丝绸物资,层层扒皮,火耗折色,这钱最后就回到了他们官员自己的腰包里。

  现在东厂不仅抢了钱,还不通过户部,这等于断了他们发财的流水线!

  张延登的话音刚落。

  “臣等附议!请皇上诛杀内贼,维系祖宗成法!”

  “臣等附议!若不见阉党伏诛,臣等宁死不退!”

  稀里哗啦,文官队列中,又是极其整齐的“扑通”声。

  十二个给事中、御史,包括两名六部侍郎,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这是逼宫。

  一场包裹在孔孟之道和祖宗成法外衣下的,赤裸裸的阶级抱团逼宫。

  在他们看来,这招屡试不爽。

  大明朝的皇帝再横,面对满朝文武的联合罢工,面对这种“血溅朝堂”的文臣风骨,也必然要让步。

  因为你不让步,明天的奏折就会像雪片一样飞来,整个大明的行政机器就会彻底瘫痪。谁给你收税?谁给你赈灾?

  魏忠贤那张老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这帮读四书五经的狗杂种,分明是要借着祖制的名义要他魏某人的老命!

  只要皇爷一个眼神,他现在就敢在大殿上拔刀砍了这群酸儒!

  但是朱由校没有看魏忠贤,也没有看那根张延登准备撞死的蟠龙柱。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群慷慨激昂、仿佛站在道德最高点上的官员,突然笑了。

  一开始,只是极其细微的冷笑,紧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开来。

  这笑声里没有暴怒,只有一种看透了封建腐朽躯壳的悲哀,和一种唯物主义下的居高临下的轻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满朝文武被这不按套路出牌的笑声搞得发毛,黄立极的后背再次渗出了一层冷汗。

  “好一个祖宗成法。好一个内廷不得干政。”朱由校笑够了。他霍然站起身,直接从龙椅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朝靴,而是穿着一双明黄色的软底布鞋,就这么踩在冰冷的金砖上,一步步走下了丹陛,走到了张延登的面前。

  皇极殿内,鸦雀无声。

  “左都御史,张延登。”朱由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刚才说,魏忠贤查抄出来的银子,理应放入户部太仓。让你们内阁过目。是吧?”

  “臣……臣正是此意。钱粮统归户部,此乃国家正道,亦是太祖爷定下的规矩!”张延登咬牙死撑。

  “好,国家正道。”朱由校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跪在人群后方的户部尚书郭允厚。

  “户部!”郭允厚浑身一哆嗦,赶紧膝行爬出列:“臣在!”

  “告诉张大人,还有内阁的诸位。”朱由校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极其冰冷的判决书,“天启六年,大明朝一年收上来的夏秋两税,太仓进了多少现银?”

  郭允厚咽了口唾沫,冷汗直冒:“回……回皇上。天启六年,太仓折色现银收入……实为四百二十七万两。”

  “好,四百二十七万两。”朱由校转头,目光犹如两把锥子,钉在兵部尚书王之臣的身上。

  “兵部!告诉他们,天启六年,前线辽饷加上九边军饷,一年要花多少钱?”王之臣磕了个头,声音发颤:“回皇上……九边军饷加上辽东建奴作乱的军用……兵部一年的硬性支出,是八百九十万两……”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那些平时只管骂人、不管实务的清流御史们,很多都愣住了。

  八百九十万两支出,四百二十七万两收入。

  “四百多万两的窟窿。”朱由校伸出四根手指,极其粗暴地戳在张延登的面前。“张大人!满朝诸公!你们天天跟朕念叨孔孟之道,念叨国家正道!”

  “这四百多万两的烂账,怎么填?!”

  “建奴的刀已经架在山海关了,九边的大头兵半年没发过一两银子的饷!他们饿得吃树皮,连冬衣都没有!你们让朕怎么办?”

  朱由校猛地一脚,直接扫在张延登的肩膀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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