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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钱怎么来?

大明:亡者归来 秋叶橙黄 2749 2026-03-29 17:58

  大明帝国的清晨,阳光穿过糊着高丽纸的窗棂,却没有带来多少温度。

  朱由校从那幅《坤舆万国全图》前退了回来,重新坐到了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

  虽然刚才脑海中推演出的“大航海掠夺战略”让人热血沸腾,但他脑子里的那本账,却像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战略再宏大,没有启动资金,一切都是放屁。

  因为没钱。

  大明朝,真的没钱了。

  此前魏忠贤抄了二十四家东林官员,抄出了一百七十万两白银。

  这笔钱看着是座金山,但在一个拥有近亿人口、处于战争与极寒灾变前夜的庞大帝国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朱由校拿起一支朱砂细笔,在宣纸上飞快地列出了一排冷冰冰的数字。

  “西山兵工厂。”

  上千匠人,建高炉、买精铁、提纯火硝,每一个工序都是拿银子在烧。

  先期预拨的五十万两,以现在的恐怖的消耗速度,撑不过三个月。

  “陕西打井。”

  五千京营净军去西北,为了防止地方官僚漂没,不走地方财政,就意味着吃喝拉撒、赏赐全要内帑自己掏腰包。

  三十两一口井,要在几万平方公里的黄土高原上打出能救命的地下水网,起码要砸进去五六十万两现银。

  “新军编练。”

  赵大海在神机营挑了五百老兵,火枪实弹射击,每一声枪响烧掉的都是真金白银和高纯度火药。

  “还有明年必定爆发的灾荒赈济。”

  等陕西的旱情一旦彻底压不住,要想稳住局面、不让灾民变成推翻大明的流寇,就得从江南、从海外买来成百上千万石的粮食。

  而粮食,是要用钱去买的!

  这还不算招安郑芝龙的海盗舰队。

  要给他们合法的“私掠许可证”,起码要给足前期的开拔费和火炮补给。

  算到最后,朱由校看着纸上的总数,深吸了一口气。

  至少还有两百万两的巨大缺口。这还只是度过明年第一波危机的基础消耗!

  朝廷现在就像是一个正在急救的重伤员,输血管是插上了,但血库里的血干了。

  去问户部要?

  太仓里连给九边发冬衣的布料都凑不齐,户部尚书郭允厚天天在朝堂上哭穷。

  再去江南抄东林党的家?

  不能抄了。

  政治博弈讲究个极限施压和利益妥协。

  之前剥皮揎草、挑大粪的酷烈手段,已经把文官集团逼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如果继续无底线地大规模扩大打击面,江南的士绅商帮就会彻底断绝漕运。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掌握着大明经济命脉的地主阶级。

  逼急了,他们明着不敢反,但带着钱粮集体躺平,甚至暗中煽动民变,大明立刻就会陷入内战。

  “既然外朝的羊毛暂时薅秃了,不能再割。”

  朱由校放下朱砂笔,随手将那张写满数字的纸团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红泥小火炉里。

  “翁。”纸团化作一团转瞬即逝的火光。

  他的眼神,缓缓转向了殿外的方向。

  “那就只能从身边这群吃得满嘴流油的恶犬身上,剜点肉下来了。”

  “来人,宣魏忠贤!”

  魏忠贤接到宣召后,不敢有丝毫怠慢,迈着小碎步到了御前。

  “老奴叩见皇爷。”

  “厂臣免礼。”朱由校靠在隐囊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眼皮微抬,语气温和,“这几日,你在外面巡查京师、盯着西山,辛苦了。”

  反常的温和。

  魏忠贤心里“咯噔”一下。

  在宫里混了四十年,这老太监最怕的不是皇帝发脾气砸东西。

  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恐惧源,就是皇帝和颜悦色地跟他攀交情。

  “老奴为皇爷办差,粉身碎骨也是甜的,不敢言苦。”

  朱由校点了点头,放下茶盏,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是朕身边最贴心的人,朕不瞒你。这大明的家,不好当啊。”

  “西山那边的烟囱冒起来了,打井的净军也上路了。可朕去内库查了查账,发现钱不够了。”

  朱由校直起身,目光盯着魏忠贤那张犹如老树皮一样的脸。

  没有半分杀气,只有深沉的端详。

  “前方要打仗,后方要活命。处处都要银子。可太仓空得能跑马,外朝那帮文官刚被敲打过,现在再去逼他们交出存粮,恐生哗变。”

  “国家危难之际,财政紧张。厂臣,这朝堂内外的关节,你比朕熟。”

  朱由校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浮沫。

  “你,替朕想想办法?”

  这几句话,平平淡淡,没有一丝一毫的雷霆之怒,甚至连“限期筹银”的强制性命令都没有。

  但听在魏忠贤的耳朵里,却仿佛是一把软刀子,直接捅进了他的肺管子!

  魏忠贤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子在一瞬间就湿透了。

  皇帝说财政紧张,问他要办法。

  这是在商量吗?

  开什么玩笑!

  前几天,皇上一句轻飘飘的“修缮三大殿的是崔呈秀吧”,差点没把崔呈秀吓死。

  皇上虽然没杀他,但阉党高层心知肚明,皇上对他们这些年贪了多少钱、在外面设了多少暗庄,心里跟明镜一样!

  皇爷不抄文官了,这大明朝剩下最肥的群体是谁?

  可不就是他们这群把持朝政七年、收了无数冰敬炭敬、占了京畿大半良田的阉党骨干!

  如果他魏忠贤今天敢说半句“老奴也没办法”,或者装傻充愣去提议什么“加派三饷”。

  他敢保证,皇爷立刻就会翻脸。

  东林党有士林清名护体,他们太监算什么?

  皇帝的家奴。

  杀个家奴,连大理寺的卷宗都不用走,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天下人还得拍手称快。

  在这个不需要任何法律程序,皇权即暴力的深宫里,皇帝想要钱,你不主动掏,他就会自己拿着刀来挖!

  “皇爷!”魏忠贤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噗通”一声重重地双膝砸在金砖上。

  “国家艰难,皇爷夙兴夜寐,老奴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啊!”

  “外朝那帮江南酸儒靠不住。但皇爷您放心,这朝堂上,还有老奴,还有那一帮誓死效忠皇爷的奴才和臣差!”

  魏忠贤把头磕得砰砰直响。

  “这筹银子的事,老奴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绝对不让皇爷作难!老奴回去就想办法,只要皇爷一句话,老奴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去当铺里绞了,也给给皇爷凑齐这笔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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