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信使
直树缓缓摇头,不再说什么。
二人回到酒馆,收拾了一遍内外后,各自回房。
夜色已深,酒馆里彻底安静下来。
直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却没有躺下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夜风吹进来带走房间里的沉闷。
月光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节分明,修长有力,沾过不少人的血,有战场上敌人的,有刚才那些地痞流氓的,还有藤堂一郎的。
杀人的感觉,他已经习惯了。
真正无法忽视的,是另一种东西,在他意识深处那层血红色的雾气,比之前又浓了几分。
“是因为动了杀念吗?”他喃喃自语。
“也许不是,可那到底是什么......”
忽然,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相川由美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睡衣,长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美艳,多了几分温婉的气质。
“睡不着?”
直树看着站在门口的女人,月光从她身后透进来,勾勒出纤瘦的轮廓。
相川由美没有回答,走进房间,在他的床边坐下,双腿交叠,睡衣下摆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阿奴。”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直树站在原地没动。
相川由美也不恼,只是托着腮看他,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像是在欣赏一件精致的器物。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柔软了许多,“刚才在那个混蛋的房间里,我以为我要死了。”
“你说过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
直树沉默。
相川由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头的男人。
月光从窗户洒落,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我在想,要是就这么死了,我的阿奴怎么办?”她伸手抚上直树的脸颊,指尖微凉,“他那么笨,没有我看着,岂不是要吃亏?”
直树垂下眼帘,没有躲开她的手。
“我不是傻子。”
“你就是。”相川由美笑了起来,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明明恨我恨得要死,可我遇到危险,你还是会来救。”
“阿奴,你说,你是不是傻子?”
直树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从理智上,他应该恨这个女人,是她在他身上种下那该死的东西,让他每天都活在梦境侵蚀的恐惧中,让他不敢入睡,不敢闭眼,不敢去想那个可能会成真的噩梦。
可当他在酒馆里看到那些血迹,当她失踪不见,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直树闭了闭眼,将这个念头压下去。
“阿奴。”相川由美的声音变得更软了,她踮起脚,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看着我。”
直树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
月光下,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认真的不像话,眼底映着他的倒影,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她又问了一遍,和之前在树林里一样的问题。
直树沉默了很久。
久到相川由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相川由美愣了一下,随即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不知道就是会的意思。”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的阿奴真可爱。”
直树僵在原地,任由她抱着。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香气,能听到她微弱的心跳。
过了很久,相川由美终于松开他,退后一步。
“好啦。”她转身向门口走去,“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开门做生意呢。”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阿奴。”
“嗯?”
“你今晚杀的那个废物,好像是汤之国大名的私生子呢。”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光影。
“你说,那位大名要是知道他最宠爱的儿子被人砍了脑袋,会派多少人来抓我们?”
直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在藤堂一郎的城堡里,他见到不少雾隐忍者。
汤之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雾隐忍者?
难道是南境被被大军清扫完毕,残余的雾隐忍者没有回国反倒是逃到汤之国了?
他觉得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也许会有些麻烦。
残留在火之国的雾隐忍者恐怕不是个小数目,就算木叶大军清扫得力也会有相当一部分人逃出来,那么汤之国大名要是有意招揽的话......
直树缓缓说道:“这不是个好事。”
相川由美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的阿奴怕了吗?”
直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回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
怕?
他不怕。
战场上生死都经历过,枸橘矢仓那样的强者他都敢正面交锋,区区一个汤之国大名,还不至于让他感到恐惧。
但问题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身后还有一个相川由美。
这个女人没有查克拉,只是个普通人,如果大批敌人来袭,他护得住她吗?
“阿奴。”相川由美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双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在想什么?”
直树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
“在想怎么保护我?”相川由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放心吧,姐姐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酒馆也照常开门,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树依旧站在吧台后面擦酒杯,相川由美依旧慵懒的坐在柜台上。
相比起之前,今天的酒馆可谓是生意冷清了,偶尔有几个熟客进来喝酒,压低声音议论几句昨晚镇子里的动静,然后匆匆离开。
相川由美仿佛也不在意这种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十多天。
直到下午,一个信使推开了酒馆的门。
信使是个穿着体面、举止恭敬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经常替权贵办事的那种。
他站在酒馆门口,双手捧着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态度谦卑的说道:“请问,是宇智波直树大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