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坠落
黑色斗篷上绣着摩根早已熟悉的西斯符文,在山风里轻轻飘动。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在第一那柄光剑的剑柄上投下血红的光斑,如同落日凝固。
几乎所有侍祭的脸都隐没在斗篷的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通过原力,摩根精准地辨认出每一个气息,令他浑身一震的是,蒂法竟混在这七人之中。
她怎么会在这里?
即便与第一有所勾结,也不该踏入如此核心的危险区域。
第一缓步走上前来,微微歪头,那份嘲弄的笑意仿佛挂在唇上,透过金属面罩的缝隙,黄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定他们。
“好了,我看你们,注定要成为这次测试中倒数第二组的祭品。”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活下来,但像你们这样的弱者,根本没资格留在这座岛上。杀了他们。”
除了第一,以及紧紧依偎在他臂弯里的蒂法,其余五名侍祭同时迈步,缓缓逼近。
光剑的嗡鸣此起彼伏,红色的光芒一盏接一盏亮起,彻底取代了西天的落日。
“站住,一群丑八怪!否则我诅咒你们!”
拉娜踉跄着站起身,纤细的手指折断了数根,却依旧指向敌人。
她的声音异常沙哑,仿佛从深井底部发出。
微弱的绿色原力在她双掌间跳跃,那是她达索米尔女巫的本命力量。
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他们仿佛根本无视这个受伤的姑娘,继续不紧不慢地合围。
“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了。”
拉娜一声低喝,几根半透明的触状原力鞭破空而出,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如毒蛇般缠向敌人。
有那么一瞬间,摩根甚至看到触须缠住了一名侍祭的脚踝,眼看就要奏效。
可他们这边,同时飞出了数块巨石。
只要废掉前排两人,就能争取生机!
他们动作浑然一体,五只戴着黑色护甲的手同时抬起。
一道半透明的联合原力护盾瞬间成型,在绿光中轻轻一颤,便将拉娜的攻击与巨石尽数吞噬,消散无形。
与此同时,两个重叠的声音在混乱中炸响。
“拉娜!摩根!快撤!”
“你们在磨蹭什么?立刻干掉他们!”
仿佛早有预谋,一股狂暴的原力浪潮合三为一,铺天盖地压来,要将他们彻底碾碎。
最后一刻,摩根试图发动长跳,靠近拉娜,哪怕只是做点什么。
一道微弱的护盾在他身前缓缓凝聚。
但他迟了。
身形刚跃至半空,原力浪潮便轰然命中。
摩根如同被攻城锤狠狠砸中,肯定断了几根肋骨。
更要命的是,他正从摩天楼般的高度,飞速坠向无底深渊!
身体在空中疯狂旋转,强风迎面灌来,眼球被吹得生疼,一切景象都化作飞速倒退的模糊残影。
他不知道还要坠落多久,但他清楚,若不做点什么,必死无疑。
一个疯狂的计划本能地浮现,正如卡玛常说的,成功率不到一成。
“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摩根的手指痉挛地摸索着腰间的剑柄,指尖触到那冰凉的深灰色握柄。
找到了!
他在空中猛地翻身,调整姿态,胸口朝向陡峭的岩壁。
活像那些跳水的士兵,只是他的风险远不止拍在水面上那么简单。
黑色剑刃带着高温刺入岩石,瞬间留下一道焦黑的熔痕。
摩根猛地发力一拽,清晰听见手臂关节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
但下坠的势头,终于被硬生生遏制。
他不再坠落,而是开始高速下滑。
鞋底在粗糙的岩壁上剧烈摩擦,很快磨损变形,速度虽未如预期般骤减,但至少,他已能勉强控制滑行的轨迹。
万幸的是,落地前最后一刻,摩根成功蹬离岩壁,一个长跳卸去了大部分冲力。
即便用原力缓冲撞击,右腿还是重重磕在一块巨石上,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嚓,这次是腿。
摩根瘫倒在地,仰望天空,却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座将他抛下的峭壁早已隐没在头顶的阴影里。
歇斯底里的笑声几乎要冲破喉咙,又硬生生被剧痛憋了回去。
他活下来了!
至少四公里的高度,他居然没死!这世上还有谁能做到这种事?!
但笑得太狠,侧腹的钝痛立刻提醒他肋骨的伤势。
一只手的手指已经彻底麻痹,腿更是动弹不得。
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摩根任由原力缓缓流过身体,试图修复损伤。
也许是几小时,也许是几天。
恍惚中,过往的碎片如电影般闪过,残破的城市、冰冷的大审判官、严苛的训练……还有肮脏地面上,那抹一闪而过的蓝色裙摆。
复仇未完,绝不能死。
他的力气只够维持这一丝念头,随即再次陷入半昏迷。
每次苏醒,摩根都拼尽全力,将所有能量灌注到受伤的右腿中。
必须站起来,尽快离开这里。
祈求原力保佑,千万别有人路过,或者那些混蛋决定下来搜寻尸体。
下定决心,他再次陷入沉睡。
意识仿佛隔着厚厚的水层,他听到身边有人走动,听到断断续续的呓语。
“……要死了……”
“……我想……”
“……你要么是非常幸……”
“……跟着你……”
然后,一切被温柔而舒适的黑暗彻底吞没。
再次醒来时,摩根依旧看到漆黑的天空,却突然感觉到,腿部的疼痛减轻了些许。
总的来说,除了饿得发慌,身体状态确实稍有好转。
他用手肘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痛得龇牙咧嘴,但这不算什么,远不是他经历过最糟的。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去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尽快离开这片吃人的岩壁。
起初他想寻找同伴,但随即放弃,在这个天然的岩石迷宫里,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甚至可能从同伴身边几米处经过,却被岩石阻隔,连气息都无法精准捕捉。
他的全部原力都在维持身体运转,根本无力大范围感知。
即便能感知到什么,也必须靠得足够近。
就连山顶那座令人心悸的遗物,此刻也变得微弱无比。
只要他稍微集中精神,头骨就会像被巨手挤压般剧痛。
行走举步维艰。
摩根不得不频繁停下,靠在岩石上喘息。
每一个动作都牵动全身伤痛,但他逐渐学会了忽略这些折磨。
迟钝的思绪乱成一团麻,无法形成清晰的判断。
怎么办?往哪儿走?
他完全不知道方向。
恐怕现在随便从哪个角落射来一枪,都能终结他的性命。
意识在原地不断打转,试图抓住一丝头绪,却毫无结果。
等他回过神时,环绕山脚的稀疏森林,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焦土平原。
焦黑的木炭与厚厚的灰烬混杂在一起,覆盖了所有生机。
到处可见被冲击波连根拔起的巨树残骸,有些还在闷烧,冒着呛人的青烟。
向前走,极度危险。
摩根会完全暴露在开阔地带,而他的体力,早已被这短短一段路榨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