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毒针裂星台,旧怨暗潮生
三道漆黑如墨的噬魂毒针,裹挟着蚀骨的怨毒与腥臭,在半空之中拉出三道扭曲的黑线,瞬间穿透了擂台的源能屏障,直刺时暮的后心。
毒针之上,萦绕着黑卡会传承百年的禁忌噬魂之力,哪怕是白银级卡徒被刺中,也会瞬间本源溃散,灵智被噬,沦为行尸走肉。
数万名观众的欢呼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三道快到极致的毒针,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雷鹏猛地从座位上弹起,目眦欲裂,怒吼着就要朝着擂台冲去,却被身边的军方子弟死死拉住,身形根本来不及跨越数十米的距离。
苏清月刚走下擂台的脚步瞬间僵住,清冷的脸色骤然惨白,指尖的冰系兽核卡瞬间激活,却被身边的侍女死死按住肩膀。
裁判席主位上,林砚花白的胡须根根倒竖,宗师级的源能如同海啸般瞬间炸开,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从裁判席爆射而出。
他的指尖凝聚出璀璨的金色源能掌印,就要拦下那三道毒针,可相隔百米的距离,终究慢了一线。
贵宾席的真皮座椅上,赵峰瘫在靠背上,嘴角勾起疯狂而怨毒的笑意,手指死死攥着扶手,指甲深深嵌进了实木之中。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时暮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身侧的江浩终于缓缓睁开了眼,冷峻的眸底闪过一丝诧异,却没有半分出手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擂台上的变故,仿佛事不关己。
观众席最偏僻的阴影角落里,鬼老掀开了兜帽的一角,露出了那张枯瘦如鬼的脸,绿幽幽的眼睛里满是狰狞的快意。
枯瘦的手掌死死掐动法诀,催动着毒针里的噬魂之力,要将这个毁了他百年谋划的少年,彻底钉死在这万众瞩目的擂台之上。
黑风密林里的仇,今天就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三道毒针,距离时暮的后心,只剩三寸。
刺骨的寒意,已经穿透了校服,触碰到了他的皮肤。
可时暮的脚步,自始至终没有挪动过半步。
他没有慌,没有乱,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广场每一个角落。
“焰一。”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从他的口袋里爆射而出。
地火水风四色火焰,在半空之中瞬间炸开,形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四象火墙,精准地挡在了毒针的必经之路上。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声轻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足以洞穿白银级防御的噬魂毒针,撞在四象火墙之上,瞬间被极致的高温融化。
连带着毒针里裹挟的百年怨毒与噬魂之力,也被四系元素彻底净化,连一丝黑烟都没来得及冒出来,就消散于无形。
全场,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让东煌联邦无数强者闻风丧胆的黑卡会禁忌毒针,居然就这么被一只拳头大的小火鸟,随手挡了下来?
鬼老脸上的狰狞笑意,瞬间僵死在脸上,绿幽幽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失声尖吼:“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的噬魂毒针,怎么可能被挡下来!”
他靠着这手毒针,阴死了数位白银级强者,纵横东煌地下世界十几年,怎么可能栽在一个新生的卡兽手里?
时暮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观众席的阴影角落,精准地锁定了鬼老的位置。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鬼老。”
“黑风密林里让你跑了,我还以为你会躲得远一点。”
“没想到,居然敢自己送上门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过广场的源能扩音法阵,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鬼老?黑卡会那个被联邦通缉了十几年的亡命之徒鬼老?
他居然潜入了星落学院的新生大比现场,还要当众刺杀林砚副会长的亲传弟子?
这简直是把整个星落学院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林砚的身形,瞬间落在了时暮身前,周身宗师级的源能彻底爆发,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阴影角落狠狠压了过去。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滔天的怒意:“孽障!敢闯我星落学院,伤我弟子,今天你别想活着离开!”
学院的护卫队,瞬间动了。
数十名身着导师制服的白银级强者,呈合围之势,朝着阴影角落飞速冲去。
他们手里的兽核卡尽数激活,周身威压翻涌,瞬间封死了鬼老所有的退路。
鬼老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再也没有半分隐藏的必要。
他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猛地掀开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那张布满皱纹、如同厉鬼般的脸。
周身的黑雾瞬间翻涌,无数只巴掌大的噬魂蛛从他的黑袍里蜂拥而出,发出滋滋的嘶鸣,朝着周围手无寸铁的观众疯狂扑去。
“想抓我?那都给我陪葬!”
他很清楚,在星落学院的腹地,面对林砚这位宗师级强者,还有数十名白银级导师,他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今天,要么拉着时暮一起死,要么就只能靠着这些无辜观众,拼死突围。
可就在那些噬魂蛛即将扑到观众身上的瞬间,一道淡紫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半空。
蝶一扇动着半透明的翅膀,翅膀上的轮回纹路瞬间亮起璀璨的紫光。
无形的精神幻术,如同平静湖面荡开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扫过全场。
那些疯狂扑杀的噬魂蛛,动作瞬间僵住。
下一秒,它们纷纷调转方向,如同疯了一般,朝着鬼老自己,疯狂扑了过去。
轮回幻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鬼老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抬手拍出一道浓郁的黑雾,将扑过来的噬魂蛛尽数碾碎。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耽搁,林砚的攻击,已经到了。
金色的源能巨掌,如同天神之手,裹挟着镇压天地的威压,朝着鬼老狠狠拍了下去。
所过之处,空间微微震颤,连弥漫的黑雾都被瞬间碾碎。
鬼老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知道自己根本接不住这宗师级的一击。
他猛地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漆黑如墨的禁忌卡牌,狠狠捏碎。
“黑卡会,不会放过你们的!”
“时暮,林砚,这笔账,我们迟早要算清楚!”
卡牌碎裂的瞬间,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瞬间炸开,笼罩了整个观众席角落。
刺鼻的腥臭扑面而来,连数十米内的视线,都被彻底遮蔽。
林砚的金色巨掌,狠狠拍在了黑雾之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坚硬的花岗岩观众席,瞬间被拍得粉碎,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可当黑雾缓缓散去之后,原地只留下了一滩腥臭的黑血,还有半截断掉的枯瘦手臂。
鬼老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居然以自断一臂为代价,催动了黑卡会的禁忌遁术,拼死逃了。
林砚的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厉声下令:“封锁整个学院!所有出入口全部关闭!启动最高级警戒!”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孽障给我找出来!”
护卫队的导师们齐声应是,瞬间四散开来,朝着学院的各个方向追了出去。
全场的观众,终于从刚才的生死惊魂中回过神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黑卡会的通缉犯,居然敢当众潜入星落学院的新生大比,这简直是建校以来最大的丑闻。
而更多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擂台之上的时暮身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致命刺杀,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过半步。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性,还有三只卡兽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让所有人都彻底明白。
这个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少年,绝对不是什么走后门的废物。
他是真正能搅动整个东煌御兽界的,潜龙在渊。
雷鹏疯了一样冲上擂台,围着时暮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急声问道:“兄弟!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老鬼的毒有没有沾到你?”
时暮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我没事,放心。”
焰一落在他的肩头,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四色火焰在鼻尖欢快地跳动,仿佛在邀功。
刃一依旧趴在他的另一边肩头,银蓝色的复眼警惕地扫视着全场,依旧没有放松半分警戒。
蝶一也飞了回来,落在他的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腹,悄无声息地收敛了所有的精神力。
林砚转过身,看着安然无恙的时暮,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后怕的神色。
他沉声道:“暮儿,是师父疏忽了,没想到这个孽障居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时暮微微躬身,对着林砚行了一礼:“师父言重了,是弟子给学院惹了麻烦。”
他心里清楚,鬼老的目标,从来都是他。
林砚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黑卡会的孽障,敢在我星落的地盘上撒野,我必让他们付出百倍的代价。”
“接下来的所有比赛,我会亲自守在这里,绝不让他们再有半分可乘之机。”
贵宾席上的赵峰,看着安然无恙的时暮,脸上的疯狂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怨毒与铁青。
他怎么也想不到,连鬼老亲自出手,都没能杀了时暮,居然还让这个老东西跑了。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身侧的江浩缓缓转过头,看向赵峰,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冰:“赵少,我只负责在决赛擂台上和他打,其他的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别再搞,丢我的人。”
赵峰脸色一僵,连忙挤出谄媚的笑脸,对着江浩连连点头:“江兄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接下来,就全靠江兄了。”
江浩冷哼一声,再次闭上了眼,没有再说话。
可他藏在眼皮之下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擂台上的时暮,眸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战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女生席的栏杆边,苏清月看着安然无恙的时暮,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她身边的侍女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小姐,吓死我了,还好时暮选手没事。这个鬼老,也太胆大包天了。”
苏清月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声自语:“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得多,也稳得多。”
禁地的黑色塔楼顶端,秦渊看着鬼老遁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废物。”
“这么好的机会,都没能杀了他。”
他抬手,将壶里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酒壶扔出了塔楼。
酒壶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弧线,摔在下方的山林里,碎得粉碎。
他肩头的黑鸦发出一声沙哑的嘶鸣,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躁动与杀意。
秦渊缓缓转过身,朝着塔楼深处走去,慵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别急。”
“决赛的时候,我会亲自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林老头这个宝贝徒弟,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中央广场之上,经过鬼老刺杀的插曲之后,比赛的秩序很快恢复。
广播里再次响起了裁判的声音,宣布十六强晋级赛,继续进行。
可全场观众的注意力,依旧时不时地飘向选手等候区的方向。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刺杀,还有时暮临危不乱的应对,已经彻底刻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时暮没有留在擂台上,带着三只卡兽,缓步走回了选手等候区。
雷鹏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等候区的角落里,时暮缓缓坐下,闭上了眼。
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识海中的源卡全知图鉴,已经全速运转了起来。
金色的纹路如同星河铺开,瞬间扫过了整个星落学院的每一寸角落,精准地追踪着鬼老的踪迹。
刚才鬼老遁走的瞬间,他早已让蝶一在鬼老身上,留下了一道无形的精神印记。
哪怕他遁出千里之外,也逃不过全知图鉴的锁定。
【检测到目标精神印记:位于星落学院禁地西侧,地下三百米废弃矿道之中,身受重伤,本源亏损超过六成】
【检测到目标周边:存在黑卡会隐秘据点,三名白银级卡徒驻守,携带有大量禁忌噬魂卡牌】
金色的解析文字,在识海中清晰浮现,分毫不差。
时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跑?
你能跑到哪里去?
黑风密林里的截杀,新生大比上的毒针,这笔账,总要连本带利地算清楚。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刃一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银蓝色的复眼瞬间亮起,镰刀前肢微微抬起,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蝶一和焰一,也瞬间绷紧了身子,周身的气息悄然收敛,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斗状态。
雷鹏看着时暮眼里的寒意,愣了一下,连忙问道:“兄弟,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时暮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没事。”
“比赛还要继续。”
“有些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该有的代价。”
他抬眼望向广场中央的主擂台,全息投影上,十六强的对阵表已经刷新完毕。
他的下一个对手,已经决出。
是本届新生里,另一位以铁血杀伐闻名的顶级天骄,军方陆家嫡子,陆战。
而擂台之下,赵峰的算计,鬼老的潜藏,秦渊的窥探,黑卡会的暗流,还在不断翻涌。
新生大比的路,还远远没有结束。
宿命的齿轮,在一次次的杀机与对决中,越转越快。
潜藏在星落学院深处的黑暗,也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缓缓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时暮坐在等候区的角落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刃一冰凉的甲壳,眸底的光,愈发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杀机,多少黑暗。
他都会一刀斩开。
从泥沼里爬出来的少年,从来不怕前路的风雨。
只会迎着风雨,一步步,踏碎星穹,走到那最高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