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病榻温旧语,寒影藏杀机
秋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过星落学院的林荫道,卷起满地金黄的银杏叶。
时暮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在道路上飞速疾驰,周身的源能毫无保留地爆发,青铜级巅峰的气息尽数铺开。
他的眸底满是急切与冷厉,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通讯器里护士焦急的声音,还在耳边不断回响。
林副会长突然昏迷,本源气息飞速消散。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林砚不仅是他的恩师,更是他踏入御兽之道的引路人,是待他如亲子的长辈。
刃一紧紧贴在他的肩头,银蓝色的空间法则全力运转,不断撕裂前方的空间,帮他加快疾驰的速度。
焰瞳周身的四色火焰疯狂跳动,随时准备释放焚邪之力,净化任何可能出现的黑卡会邪秽。
墩钢则缩在他的口袋里,钢核壁垒已经蓄势待发,做好了随时护住林砚的准备。
沿途的学生看到疾驰而过的时暮,纷纷停下脚步,脸上满是错愕,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时暮。
那个永远平静淡然,哪怕面对白银级强敌也面不改色的少年,此刻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冻结周遭的空气。
不过短短几分钟,时暮就穿过了大半个学院,冲到了疗养院的门口。
疗养院门口的护卫看到冲过来的时暮,刚想上前阻拦,就被他周身的气息震得连连后退。
时暮没有半分停留,直接冲进了疗养院,朝着林砚所在的独栋小楼疾驰而去。
刚冲到小楼门口,就看到雷鹏正急得团团转,脸上满是慌乱,身边还跟着几个脸色惨白的护士。
看到时暮过来,雷鹏立刻冲了上来,开口说道。
“时暮!你可算来了!”
“我刚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护士说林副会长的情况很不好,病房门被反锁了,我们根本进不去!”
时暮的脸色瞬间更沉了,抬眼看向紧闭的病房门,开口问道。
“反锁了?多久了?”
雷鹏连忙开口说道。
“已经快十分钟了!护士换班的时候发现不对,敲门没人应,强行开门才发现被源能屏障挡住了!”
“我们立刻就给你打了电话,撞了好几次门,都破不开那道屏障!”
“秦渊前辈的残魂刚才硬冲进去了,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都快急死了!”
时暮闻言,眸底的冷意瞬间暴涨,周身的源能尽数凝聚在掌心。
他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就朝着紧闭的病房门,轰出了一道裹挟着空间法则的源能掌风。
银蓝色的流光狠狠撞在源能屏障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道连雷鹏都撞不开的屏障,瞬间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
时暮第二掌紧随而至,直接将屏障连同病房门一起轰开。
浓重的邪秽气息瞬间从病房里涌了出来,带着黑卡会特有的阴冷与腥臭。
时暮想都没想,直接冲进了病房。
病房里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砚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周身的本源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
秦渊的残魂正挡在病床前,淡黑色的神魂之力已经变得稀薄无比,显然受了很重的伤。
而他的对面,站着一道身着医护服的身影,指尖萦绕着漆黑的邪秽源能,正是刚才想要对林砚下手的黑卡会杀手。
那杀手看到冲进来的时暮,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
秦渊的残魂看到时暮,立刻厉声嘶吼道。
“时暮!拦住他!他刚才想毁了林老头的本源核心!”
“要不是我拼了命拦住他,林老头现在已经神魂俱灭了!”
时暮的眸底杀意暴涨,周身的三只卡兽瞬间跃出,呈三角阵型封住了杀手所有的退路。
刃一的镰刀前肢高高抬起,空间法则彻底封锁了周遭的虚空,不让对方有任何瞬移逃走的机会。
焰瞳的四色火焰瞬间铺满了整个病房,焚邪之力死死锁定了杀手身上的邪秽源能。
墩钢则瞬间冲到病床前,撑起厚重的钢核护罩,将林砚牢牢护在了后面。
那杀手看着被彻底封锁的退路,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惧意,开口说道。
“时暮,久仰大名。”
“没想到林砚的一个小徒弟,竟然有这么大的排场。”
时暮的声音冷得像冰,开口说道。
“黑卡会的人,竟然能渗透进星落疗养院的核心,看来你们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要长。”
杀手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星落学院?不过是我们掌中的玩物罢了。”
“周玄通能做院长,我们自然能把人安插进疗养院。”
“今天本来只想取走林砚的本源,没想到还能遇到正主,倒是意外之喜。”
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手周身的漆黑源能瞬间暴涨,就要朝着时暮冲过来。
可他刚一动,就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已经被刃一彻底锁死,根本动弹不得。
焰瞳的四色火焰瞬间缠上了他的身躯,焚邪之力疯狂灼烧着他身上的邪秽源能。
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躯瞬间被火焰包裹。
可就在火焰即将将他彻底吞噬的前一瞬,他的身躯突然化作一团黑雾,直接穿透了空间封锁,朝着窗外遁去。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时暮,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主上苏醒之日,就是你和林砚的死期。”
时暮没有去追,他的第一要务,是稳住林砚的情况。
他立刻冲到病床前,抬手搭上林砚的手腕,温和的源能缓缓探入他的体内,梳理着他飞速消散的本源。
识海之中的全知图鉴瞬间亮起,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源能,涌入林砚的体内,帮他稳固着摇摇欲坠的神魂。
秦渊的残魂松了一口气,神魂之力更加稀薄了,晃了晃差点溃散开来。
雷鹏也冲了进来,看到病床上的林砚,脸上满是担忧,开口问道。
“时暮,林导师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时暮头也没抬,一边帮林砚稳固本源,一边开口说道。
“本源受损很严重,神魂被邪秽之力侵蚀了,暂时稳住了,还没脱离危险。”
雷鹏闻言,一拳狠狠砸在了墙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该死的黑卡会!竟然敢混进疗养院对林导师下手!”
“我现在就去通知护卫队,封锁整个疗养院,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时暮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去吧,注意安全,封锁整个疗养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雷鹏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了出去,安排封锁的事宜。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林砚微弱的呼吸声,还有秦渊残魂微弱的喘息声。
时暮全神贯注地帮林砚梳理着体内的邪秽之力,金色的源能一点点抚平他受损的经脉。
秦渊的残魂飘到病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林砚,声音里满是愧疚,开口说道。
“都怪我,刚才没能拦住那家伙,让他的邪秽之力钻进了林老头的体内。”
“要不是我太弱,他根本没机会靠近病床。”
时暮抬眼看了看他,开口说道。
“不怪你,要不是你,他已经得手了。”
“你先去一旁休养吧,你的神魂损伤也很严重,再撑下去就要彻底溃散了。”
秦渊的残魂摇了摇头,依旧守在病床边,开口说道。
“我不走,我要守着他。”
“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就算是神魂俱灭,我也要护着他平安。”
时暮看着他固执的样子,没有再劝,继续专心帮林砚稳固本源。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病床之上。
整整两个时辰,时暮才收回了手,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林砚体内的邪秽之力已经被清理干净,消散的本源也被彻底稳住,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时暮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起身给林砚掖了掖被角,又给一旁的秦渊残魂渡了一道温和的神魂源能,帮他稳住了即将溃散的残魂。
秦渊的残魂愣了一下,看向时暮,开口说道。
“多谢。”
时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安静地守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病床上的林砚,手指突然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时暮立刻凑了上去,脸上露出了一丝难掩的欣喜,开口说道。
“师父,您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砚看着眼前的时暮,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声音沙哑得厉害,开口说道。
“暮儿……我这是……睡了多久?”
时暮连忙开口说道。
“您昏迷了快三个时辰了,是黑卡会的人混进了疗养院,对您下了手。”
“幸好秦渊前辈拦住了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林砚转头看向守在床边的秦渊残魂,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开口说道。
“秦渊……是你……”
秦渊的残魂猛地一颤,连忙别过脸,不敢看林砚的眼睛,声音带着愧疚,开口说道。
“林老头……对不起……”
“要不是我当年被周玄通骗了,你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也不会被黑卡会盯上。”
林砚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都过去了。”
“当年的事,我也有错,不该不问清楚,就把你逐出师门。”
“这些年,苦了你了。”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让秦渊的残魂瞬间剧烈颤抖起来,积攒了二十年的委屈与愧疚,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飘在半空,对着林砚深深鞠了一躬,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时暮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泛起一阵唏嘘。
二十年的师徒反目,二十年的恩怨纠葛,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林砚收回目光,看向时暮,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开口说道。
“你实操课的考核,我听周正峰说了,拿了满分,做得很好。”
时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刚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问这个,连忙开口说道。
“都是师父您教得好,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林砚笑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我教你的,只是皮毛而已,你能走到今天,全靠你自己的悟性和本心。”
“下周的初级培育师考核,准备得怎么样了?”
时暮开口说道。
“准备得差不多了,该看的资料都看完了,实操也练了很多次。”
林砚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以你的本事,拿个第一不难。”
“但要记住,御兽培育之道,本心为先,不能为了追求效果,就不顾卡兽的安危,明白吗?”
时暮重重颔首,开口说道。
“弟子明白,师父放心,我永远不会忘了本心。”
林砚欣慰地笑了笑,又跟时暮聊起了学院里的事,聊起了他年轻时候刚入学的趣事,聊起了他第一次参加培育师考核的糗事。
病房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温和起来,没有了之前的紧张与杀意,只剩下师徒间的温情,还有化解恩怨的释然。
夕阳彻底落下了山头,夜幕缓缓降临,病房里的灯被点亮,暖黄色的灯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雷鹏回来了,带来了晚饭,还有疗养院重新排查后的结果。
他告诉时暮,整个疗养院排查了一遍,没有找到那个逃走的杀手,只在医护室里找到了一具被打晕的真正护士,那个杀手是易容混进来的。
时暮闻言,眉头微微紧锁。
黑卡会能如此轻易地混进疗养院,说明他们在星落学院的渗透,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林砚吃过晚饭,精神好了很多,又聊了一会儿,就再次睡了过去。
时暮让雷鹏和秦渊先去休息,自己留下来守夜。
雷鹏拗不过他,只能叮嘱他注意休息,明天一早过来换班,然后带着秦渊的残魂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林砚平稳的呼吸声。
时暮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底满是凝重。
黑卡会的杀手已经盯上了林砚,这次失手,下次一定会用更阴狠的手段。
还有青铜巨门里那个等了他十万年的声音,还有叛逃在外的周玄通,还有虎视眈眈的赵家。
无数的暗流,正在平静的星落学院之下,疯狂涌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正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床头柜上,护士刚送来的药碗。
识海之中的全知图鉴,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一行血色的警示文字,瞬间钉在了金色星河的中央。
【检测到药汤中含有慢性蚀本源毒素,与黑卡会邪秽源能同源,长期服用可彻底磨灭宗师级强者本源,无声无息致人死亡。】
【毒素残留痕迹显示,此药已连续投喂七日,投喂者为疗养院专属护工,与周正峰有密切资金往来。】
这行文字,如同九天惊雷,炸得时暮浑身一僵,周身的寒意瞬间暴涨。
他一直以为,黑卡会的渗透,只是在外围。
却没想到,想要林砚性命的人,早已潜伏在他的身边,整整七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