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镜像终有尽,羁绊破万法
九声钟鸣的余韵,还在星落广场的上空久久回荡,被擂台之上的肃杀气息,压得支离破碎。
数万名观众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偌大的广场落针可闻,只有擂台之上,两道法则气息的碰撞,发出细微的空间嗡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至尊主擂台之上,心脏跳得如同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边是完美复刻了对手全部法则的镜像兽,三只与刃一、蝶一、焰一分毫不差的虚影,散发着甚至更加凝练凌厉的法则威压。
一边是与三只卡兽气息彻底相融的时暮,周身交织着银蓝、淡紫与四色金红的光晕,如同立于法则星河中央的少年,面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楚尧看着对面气息相融的时暮与三只卡兽,淡漠的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
他见过无数在镜像法则面前慌不择路的对手,却从未见过,有人在被完美复刻了全部能力之后,还能如此从容。
楚尧的指尖微微抬起,淡漠的声音透过源能扩音法阵,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你所有的底牌,都已经被我完美复刻。
你的空间法则,你的精神幻术,你的四象元素,我尽数掌握,甚至比你理解得更加透彻。
认输吧。
你赢不了一个完全复刻了自己的对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尧的指尖猛地落下,厉声下达了指令。
次元斩!
轮回封界!
四象焚天!
三道指令,在同一时间,精准落下。
复刻而成的银蓝色刃螳,瞬间振翅,四对薄翅上的空间纹路尽数亮起,镰刀前肢高高抬起,一道与刃一的本源次元斩分毫不差的银蓝色刀光,瞬间划破空间,带着能斩碎天地的凌厉,朝着时暮狠狠斩来。
复刻而成的淡紫色影息蝶,翅膀上的轮回纹路同时亮起,无形的精神力如同海啸般铺开,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轮回结界,朝着时暮的识海狠狠笼罩而去,要将他的精神本源彻底封禁。
复刻而成的四色火鸟,周身地火水风四元素瞬间暴涨,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四象洪流,如同火山喷发般,朝着时暮狠狠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彻底湮灭。
三道攻击,完美复刻了时暮三只卡兽的最强杀招,甚至在楚尧的本源催动下,威力更胜一筹,在擂台之上形成了合围之势,封死了时暮所有的闪避空间。
全场的观众,瞬间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雷鹏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连呼吸都彻底停住,身体微微前倾,恨不得亲自冲上擂台替时暮挡下这三道攻击。
陆战的眉头紧紧皱起,冷峻的脸上满是凝重,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三道攻击的威力,已经完全达到了白银级中期的水准,就算是他亲自上场,也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接下。
苏清月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担忧,指尖的冰蓝色兽核卡瞬间激活,周身的冰系源能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
裁判席上的林砚,却依旧稳稳地坐在主位上,抚着花白的胡须,面色平静无波,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半分担忧,只有一丝淡淡的欣慰。
他太清楚自己的徒弟了。
这个从泥沼里走出来的少年,从来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贵宾席的最前排,秦渊斜靠在座椅上,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住,嘴角的玩味笑意更浓了。
他倒要看看,林老头这个宝贝徒弟,要怎么破这个完美复刻的死局。
而擂台之上,面对三道合围而来的必杀攻击,时暮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
他甚至没有让三只卡兽出手抵挡,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识海之中,源卡全知图鉴的金色纹路,如同星河般全速运转,将三道攻击的法则流转,每一个节点,每一处破绽,都拆解到了最细微的地步。
【检测到镜像法则复刻攻击,核心本质为外在法则映照,无本源羁绊锚定,法则循环存在致命缺陷】
【轮回幻术缺陷:无本心映照,无法触发轮回法则核心,精神力流转存在0.3息断层】
【四象元素缺陷:无本源循环锚定,地火水风无法形成生生不息的闭环,元素结构极易溃散】
【空间次元斩缺陷:无空间坐标锚定,仅复刻斩击形态,无法锁定目标真实空间位置,可被空间偏移完美规避】
金色的解析文字,在识海之中飞速刷新,分毫不差。
就在三道攻击即将触碰到时暮周身光晕的前一息,时暮猛地睁开了眼。
他没有下达任何攻击的指令,只是对着身边的三只卡兽,轻声说了一句。
守本心,循本源。
六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三只卡兽的识海之中。
刃一、蝶一、焰一,同时动了。
最先出手的,是蝶一。
它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的幻术,也没有张开精神壁垒抵挡对面的轮回封界。
它只是轻轻扇动了一下半透明的翅膀,淡紫色的轮回纹路缓缓亮起,一道温柔的精神力,如同平静湖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扫过全场。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
只有轮回法则最本源的力量——映照本心。
对面复刻而来的影息蝶,动作瞬间僵住了。
它的轮回幻术,只是复刻了蝶一的招式形态,复刻了封禁精神的力量,却永远复刻不了轮回法则的核心。
蝶一的幻术,从来都不是强行操控,而是映照众生的本心,是与主人跨越生死的羁绊,是从废卡之中涅槃重生的执念。
而镜像兽复刻的影息蝶,没有本心,没有执念,没有羁绊。
它只是一个空有法则形态的壳子。
在轮回本心的映照之下,它的精神力瞬间出现了断层,原本朝着时暮笼罩而去的轮回封界,瞬间失控,反向朝着复刻而来的另外两只卡兽席卷而去。
全场的观众都看傻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完美复刻的轮回幻术,居然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反向操控了?
楚尧淡漠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厉声怒吼:“稳住!给我破了它!”
可已经晚了。
就在复刻的轮回封界失控的瞬间,焰一动了。
它没有释放四象洪流去对冲对面的元素攻击,只是小小的身子在半空之中轻轻一转,地火水风四色元素,在它周身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生生不息的循环闭环。
地承载,风流动,水滋养,火燃烧。
四象元素的本源,是天地初开的生生不息,是循环往复的创世之力。
这是焰一的核心,也是镜像兽永远复刻不了的东西。
它复刻的四象元素,只是强行将四种元素堆砌在一起,看似威力巨大,实则没有闭环,没有循环,是死的,是散的。
当失控的轮回幻术席卷而来的瞬间,复刻的四象火鸟瞬间乱了阵脚,原本凝聚的四象洪流,瞬间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焰一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一道细微的四色元素流光,如同针一般,精准地刺入了对面四象洪流的元素断层之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瞬间炸响在擂台之上。
复刻而来的四象洪流,瞬间从内部彻底溃散,狂暴的元素乱流四处飞溅,狠狠撞在擂台的源能屏障之上,炸出了漫天的元素火花。
复刻的四象火鸟,也在元素乱流之中,瞬间溃散成了漫天的灰色雾气,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全场瞬间哗然,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所有人都没想到,时暮破局的方式,居然如此举重若轻,如此精准狠辣。
楚尧的脸色彻底变了,惨白一片,看着仅剩的复刻刃螳,厉声嘶吼:“斩!给我斩了他!”
复刻的银蓝色刃螳,瞬间振翅,带着失控的疯狂,朝着时暮狠狠冲了过来,镰刀前肢再次斩出一道狂暴的次元斩。
可这一次,刃一早已等在了那里。
它没有释放次元斩去对冲,只是四对薄翅轻轻一扇,周身的空间瞬间扭曲。
空间法则的核心,从来都不是凌厉的斩击,不是极致的瞬移,而是对空间坐标的绝对掌控。
刃一与时暮的精神本源彻底绑定,整个擂台的空间坐标,都在它的绝对掌控之中。
而复刻的刃螳,只是复刻了次元斩的形态,却永远找不到时暮真正的空间坐标。
它斩出的刀光,看似朝着时暮而去,实则在刃一的空间操控之下,早已偏移了原本的轨迹,斩在了空处。
银蓝色的刀光狠狠砸在黑曜石擂台上,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而刃一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
空间瞬移,极致催动。
下一秒,它已经出现在了复刻刃螳的身后,银蓝色的镰刀前肢,轻轻搭在了它的脖颈之上。
噗嗤一声轻响。
复刻的刃螳,瞬间被一刀斩成了两半,溃散成了漫天的灰色雾气,彻底湮灭。
不过短短三息的时间。
三只完美复刻的卡兽,尽数溃散。
擂台之上,只剩下了那只形态模糊的法则镜像兽,周身的灰色雾气黯淡无比,气息萎靡到了极致,连维持形态都变得无比艰难。
全场的欢呼声,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炸响,震得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数万名观众站起身,疯狂地呐喊着时暮的名字,声音汇聚成洪流,在星落广场的上空久久回荡。
楚尧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了冰冷的星辰黑曜石擂台上。
本命卡兽遭受重创,他也受到了极致的反噬,浑身的源能都在疯狂乱窜,几乎要彻底失控。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依旧从容站定的时暮,眼里满是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彻底的茫然。
不可能……
我的镜像法则,能完美复刻世间所有的法则,怎么可能会输……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茫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漠与平静。
时暮缓步向前,走到了他的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骄纵,只有一片澄澈的认真。
你复刻的,从来都只是法则的皮毛,是招式的形态。
你永远复刻不了,我和它们之间,跨越生死的羁绊。
也永远复刻不了,我们从泥沼里爬出来,一步步悟出来的,法则的本心。
御兽师的路,从来都不是复刻别人的法则,走别人走过的路。
是要和自己的卡兽一起,走出一条只属于自己的路。
简单的几句话,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楚尧的识海之中。
他愣在原地,浑身巨震,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只属于自己的路”,眼里的茫然越来越浓,又渐渐生出了一丝清明。
他从有记忆起,就被秦渊收养,被教导镜像法则,被要求复刻世间所有的强者,他的人生,从来都是为了秦渊的目标而活。
他从来没有走过,属于自己的路。
楚尧惨然一笑,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跪倒在了擂台之上。
他抬起头,看着擂台上方的全息镜头,又看向贵宾席上那个慵懒的身影,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输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就要召回自己的本命卡兽,向裁判正式认输。
可就在这时,贵宾席上的秦渊,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慵懒的笑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半步黄金级的威压,如同天幕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压得全场所有观众都喘不过气来,连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都瞬间戛然而止。
秦渊的目光,越过整个广场,死死锁定了擂台之上的时暮,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楚尧,你还没输。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漆黑的源能流光,从他的指尖爆射而出,瞬间穿透了擂台的源能屏障,狠狠没入了楚尧的眉心。
楚尧的身子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涣散,周身的灰色雾气疯狂翻涌,法则镜像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气息瞬间暴涨到了白银级巅峰,甚至触碰到了黄金级的门槛。
狂暴的灰色雾气,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擂台,将楚尧的身影彻底笼罩其中。
时暮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楚尧原本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恐怖而熟悉的力量,彻底吞噬、同化。
刃一、蝶一、焰一,瞬间回到了他的身边,呈防御阵型站定,周身的法则之力尽数亮起,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林砚猛地从裁判席上站起身,周身宗师级的源能瞬间爆发,厉声怒吼:“秦渊!你敢扰乱总决赛赛场!”
秦渊站在贵宾席的栏杆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对林砚的怒吼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擂台之上的时暮,半步黄金级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不断攀升。
笼罩着楚尧的灰色雾气,在这时缓缓散去。
楚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的身形没有变化,可整个人的气质,却彻底变了。
眉眼间的茫然与淡漠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秦渊独有的慵懒与妖异,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杀意。
他缓缓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嘴里发出的,是秦渊那标志性的、带着漫不经心的语调。
这具身体,勉强还能用。
全场瞬间哗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渊居然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直接以精神本源,夺舍了楚尧的身体!
这是东煌联邦明令禁止的,黑卡会传承的禁忌夺舍之术!
时暮看着对面被夺舍的楚尧,眸底的锋芒瞬间凝聚到了极致。
他终于明白,楚尧的镜像法则,从来都不是为了打败他。
是为了给秦渊,准备一具能完美复刻他法则的容器。
被秦渊夺舍的楚尧,看着时暮骤然收紧的瞳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对准了时暮,灰色的镜像法则在指尖疯狂翻涌,周身的威压还在不断暴涨。
而就在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他出手的那一刻,他忽然开口,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隐藏了二十年的,从未有人知晓的真实动机。
林砚当年收我为徒,从来都不是想教我御兽。
他只是想把我当成祭品,献祭给太古御兽传承,打开那条路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