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败家子,鹤归琼露瓶
至正三十九年,昌邑县西北,秦府。
“少爷,房契已经拟好,您在此处签字画押,就算交割完毕了!”
秦州倚在庭院的太师椅上,睡得正香甜,耳边依稀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斜睨而去,眸光的倒影里,身穿长衫的中年管家张恒,手里捧着一张崭新的契约文书,正笑盈盈看着他。
“真是让人好等!张恒你入了聚宝隆的门,手脚却比先前慢了许多,这要是搁在以前,本少爷可是要打板子的!”
秦州故意责难了一句,而后扯过对方手里的契书和纸笔,也不看内容,签字画押后随手扔给对方,好不潇洒。
张恒的脸色变幻了几下,心底瞬时萌生出深深的鄙夷和不忿。
眼前这位爷,赌博上头,连祖宅都输了,还被相思烟掏空了根骨,武道境界跌落,已经与废人无异,居然还摆少爷架子。
这秦家,算是彻底毁在这败家子手里了。
张恒腹诽不已,但表面上却不敢顶嘴,反而强忍不悦,接过契书陪笑道:“少爷,从今往后这宅子就不属于您了,不知您今后可有什么打算?三小姐今后可怎么办?”
秦州打了个哈欠,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天大地大,何处不比在这宅子里干耗着强?滚滚滚!别挡秦爷的道!走了!”
说罢,像打发叫花子一般,一把将张恒撇到一旁,而后脚步虚浮吊儿郎当地走了,对身后原本属于他的秦家府邸,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张恒强忍着怒意,满脸堆笑看着秦州走远,而后将房契收好,嘴角溢出一抹冷意和杀机。
“这厮败光秦家三代人积攒的家业,据说连他三姐的嫁妆都输给了聚宝隆,为何他还这么高兴,连一点悔意都没有?”
身侧,身穿铁掌帮服饰的壮汉朱亮扫了一眼秦州远去的背影,带着不解和鄙夷问道。
“哼!这厮被怡红楼花魁柳飘飘迷了心窍,涉赌败家,如今又染上相思烟,一身根骨脏腑几乎被掏空,境界跌落,前些日子直接被振武门除名,连武都不能练了,简直让人唏嘘,也不知他图什么?”
另一位壮汉黄峰面露不屑的神色,心底的厌弃和轻视流于言表。
三人今日齐聚秦府,是为了交割秦家祖宅。
两日前秦州在猎鹰赌坊豪赌,输光了秦家祖宅,身为秦府管家的张恒早就暗中投靠了对赌的赢家聚宝隆商号,反倒保住了管家之位。
聚宝隆主家特意派铁掌帮的两位头目来收宅,一来为镇场,二来也是为了追查秦家的一件祖传之物,三人才得以结识。
张恒回过头,向两位铁掌帮小头目恭敬抱拳,而后冷哼道:“这人鬼腐化堕落,迟早被野狗咬死!主家交代的事,咱们须尽快完成,一月内除了他便是。”
说罢神色变冷,转身向府邸深处走去。
“嘿!一点旧情不念,这主仆二人有意思。”
“不过也好,那东西据说就藏在秦府,如今宅子到手,慢慢搜便是,这败家子众叛亲离,杀他易如反掌。”
“先派人跟着,别让他整什么幺蛾子。”
朱亮和黄峰对视一眼,脸上闪过狡黠与狠辣,再看秦州的背影,却已然消失不见。
秦州在三人的注视与置喙中,脚步虚浮地转过街角,离开富人聚集的西城,一个时辰后踏入了无数贫民、混混、流民聚集的昌邑县南城。
一路上,诸如“败家子”“秦大少爷”“振武门弃徒”“柳飘飘裙下色鬼”之类的称呼,伴着无数污言秽语和冷嘲热讽迎面袭来。
秦州都是坦然处之,一副混不吝的样子,甚至跑上前去,在嘲讽他的一位俏丽小媳妇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
那小媳妇惊叫着跑开,自家男人很快从低矮的屋里出来,拿着擀面杖欲打。
可一见是秦州这破罐子破摔的败家子,心气顿时一竭,只是愤恨地骂道:“该死的腌臜,气死你爹娘还不够,又来霍霍咱穷人!”
“摸一下咋了?老子以前睡怡红楼花魁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鸡儿能生崽哩!”
秦州嘿嘿冷笑,又作势冲去摸那小媳妇鼓囊的胸脯,男人顿时住口,拉着媳妇关门不迭,唯恐避之不及。
其余街坊见状,也都不敢再嘲讽他,生怕被这瘟神缠上。
不多时,秦州走街串巷,到了一间临近臭水沟的低矮茅屋前,先是狠狠啐了一口,借故观察左右,确定跟踪他的人在街角停下了脚步后,才推门闪身而入。
“终于回来了。”
在无人窥视的屋里,秦州蓦地将佝偻的身子挺得笔直。
原本虚浮踉跄的脚步变得铿锵有力,玩世不恭混不吝的神色潮水般退去,眸中精芒内敛蓄势待发,神情冷峻傲然。
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穿越来三天,所有的隐忍和演戏,不过都是烟幕弹,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现在。
“原身被聚宝隆和铁掌帮联手做局,偌大家业一朝丧是小事,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正是秦家祖传的东西。
好在被我提前从祖宅暗格拿到,有这东西在,烟毒应该有解,只要烟毒一解,我就能重新踏上武道了。”
秦州心里暗自盘算着,顺势从腋下摸出一个灰色布袋,打开布袋,里面赫然装着一枚闪烁着冷光的黑色玉瓶。
随着玉瓶的出现,他眼中快速浮现出一道幽蓝色光幕。
【鹤归琼露瓶】:(可随机点化指定灵材,点化会消耗灵材,提前备足,可提升点化效果)
这瓶子在原主的记忆里,属于秘不外传的镇宅之宝,至于瓶子的效用和功能,原主和乃父都未曾摸索清楚,不想此物果真有神异,居然能点化物品。
与此同时,随着瓶子的出现,光幕里还出现了一个熟练度面板:
【八极拳入门(17/100)】
【六合沉山劲入门(3/100)】
【赌术入门(3/100)】
【房中术入门(6/100)】
【静修养生功入门(-50/100)】
【境界】:无
“负数熟练度,是被烟毒侵蚀了脏腑,损了养生功根基所致。”
秦州眸光沉沉,指尖摩挲着触手温润的鹤归琼露瓶,若有所思,
“烟毒的副作用还是太大了,不但使得原身武道境界从整劲跌落到武道入门前,现在连功都不能练。”
秦州是穿越者,如今的大元为异族所建,朝中以武立国,国运兴隆,但却有种族压迫之策,乡野山川之间亦有妖诡丛生。
原身出身士绅之家,自小就被重点培养,习文练武,货殖经商无所不包。
后来不知何故,原身父母离奇亡故,原身便再无约束。
身为新家主,他整日与一众纨绔子弟遛狗逗鸟、流连青楼、沉迷赌坊,甚至沾染上相思烟。
后来与怡红楼花魁柳飘飘相好,更是无心习武、不问家事,二人朝夕出入赌坊烟馆,好不快活。
最终在一场与聚宝隆少家主的豪赌中,败光最后家业,而后气急攻心、烟毒发作一命呜呼。
秦州穿越而来,荣华富贵没有享受过,但世间疾苦却是集全了,好在他现在终于得到了家传的宝物——鹤归琼露瓶,还有熟练度面板,一切便有了转机。
“眼下最紧迫的便是治好烟毒,利用鹤归琼露瓶和静修养生功,应该就差不多了。”
“除此之外,铁掌帮和聚宝隆那边,又岂能轻易放过我?所以事不宜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