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何丹师
晨光穿透山间最后一缕薄雾,将金线洒在沉甸甸的、几近垂地的稻穗上。露珠沿着玉白色的稻壳缓缓滚落,折射出细碎的、七彩的光。风过处,稻浪起伏,沙沙作响,那声音不似凡间稻谷的喧嚣,更像无数玉片在轻轻碰撞,清脆而富有韵律。空气中弥漫的米香,已浓郁到近乎实质,清甜、醇厚,混杂着地灵石温润的土灵气与灵稻自身蓬勃的生机,吸一口,便觉五脏六腑都被洗涤过一般,通体舒泰。
收获的时刻,终于到了。
陈禾站在田埂上,手中握着青岩锄,目光缓缓扫过这三分倾注了他全部心血的灵田。从三粒种子,到眼前这片青黄交织、灵气盎然的稻海,其间艰辛、凶险、孤寂、乃至血火,不足为外人道。此刻,看着那饱满得几乎要裂开的稻谷,心中涌起的,并非狂喜,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肃穆的满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这一季的耕耘,即将画上句号。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回到破屋,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用柔韧细藤编织的绳网,以及几片磨得异常锋利的薄石片(绑在木柄上,充当临时镰刀)。小猕似乎也感应到了不寻常的气氛,不再四处嬉闹,安安静静地蹲在陈禾脚边,眼睛随着他的动作转动。
收割,是农事中最需耐心与虔诚的环节。陈禾没有使用任何法术,他要亲手完成这最后的仪式。他挽起袖口,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布满新旧伤痕与厚茧的小臂,赤着脚,踏入微凉的、湿润的田泥中。
左手轻拢稻秆,右手石镰贴近根部,发力,割下。
“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第一束稻穗离开了母体,落入掌心。沉甸甸的,带着阳光的温度和生命沉淀的重量。稻穗长约半尺,谷粒排列紧密,颗颗饱满圆润,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的玉白色,仅在顶端谷尖处,有一抹淡淡的、象征着成熟的金黄。谷壳薄而坚韧,灵光内蕴,米香扑鼻,仅仅是握着,便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温和的木、土灵气,远非上一季那十二穗灵米可比。
陈禾细细端详了片刻,才小心地将这第一束稻穗放入臂弯挽着的绳网中。然后,是第二束,第三束……他动作不疾不徐,稳定而富有节奏,每一次下镰,都精准地贴着根部,避免损伤旁边的分蘖(虽然此季不再需要)。割下的稻穗,在臂弯中渐渐堆高,直到拿不下,才转身放到田埂上铺开的、干净的大树叶上。
小猕起初只是看着,后来似乎觉得有趣,也跳下田埂,在收割过的稻茬间,学着陈禾的样子,用爪子去拨弄那些散落的稻叶,或者试图用嘴去叼掉落在地的零星谷粒,被陈禾用眼神制止后,便改为帮忙将田埂上堆放的稻穗,一趟趟、笨拙却努力地拖到更远处平坦、干净的空地上摊开晾晒。
一人一猴,在晨光与稻香中,沉默而默契地劳作。只有石镰割过稻秆的沙沙声,稻穗堆放时的簌簌声,以及小猕偶尔发出的、表示用力的细微哼唧声。
整整一个上午,陈禾才将这三分灵田收割完毕。田埂旁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小的、玉白色中泛着淡金的“稻山”,浓郁的米香几乎化不开,引得不远处的玉针蜂群都躁动不安,嗡嗡声大了许多,但似乎对完全成熟的稻谷兴趣缺缺,只在外围盘旋。
陈禾累得腰背酸痛,浑身被稻叶划出细小的红痕,汗水浸湿了单衣,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粗略估算,这一季的收成,光是脱粒后的灵米,恐怕就不下五十斤!是上一季的四倍有余!而且品质明显更高!
这是地灵石的功劳,是“小三元养地阵”持续调理的成效,是他精心照料、改良灵雨术的结果,也是这片土地对他辛勤耕耘与血火守护的、最慷慨的回报。
他没有立刻脱粒。按照前世的经验,也根据这灵米蕴含的丰沛灵气,他决定先“晒谷”。将收割的稻穗均匀摊开在清理出的、向阳的石板上,借助阳光和微风,进一步蒸发稻谷中最后的水分,使其更加干爽,便于脱粒,也能让谷粒内部的灵气更加凝实、稳定。同时,持续数日的暴晒,也能杀死可能潜藏的虫卵或病菌。
他和小猕一起,将稻穗薄薄地铺开。金灿灿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照耀着这片小小的、却意义非凡的“晒谷场”。稻香在热力蒸腾下,越发浓郁醉人,随风飘散,恐怕能传出很远。
陈禾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阳光下泛着诱人光泽的稻谷,心中盘算着脱粒、去壳、贮藏的后续事宜,以及如何使用这笔“巨款”——留下足够自己和小猕食用、以及下一季良种的份额后,或许可以尝试用多余的灵米,去换取一些他急需的东西:更系统的阵法或炼器典籍?一些基础的炼丹知识或工具?或者,用来加固、提升“地脉蛛网”和“小三元养地阵”的材料?
就在他思绪飘远之际,一直蹲在晒谷场边缘、负责驱赶偶尔落下鸟雀的小猕,忽然耳朵一动,猛地抬起头,朝着下山小路的方向,发出一声短促而警惕的“吱”叫!
陈禾心神一凛,瞬间从收获的喜悦中抽离,目光如电,射向小猕示警的方向。右手已悄然握住了放在身旁的青岩锄柄。
“地脉蛛网”并未传来警示,说明来人要么尚未踏入核心警戒范围,要么……修为不弱,或者精通隐匿,能避开这简陋阵法的探测。
片刻之后,下山小路的拐角处,转出一个身影。
来者是个中年模样的修士,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口、肘部打着整齐的补丁,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眼神带着几分常年与药草炉火为伴的沉静,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风霜之色。他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袋,散发着淡淡的、混杂的药草与烟火气息,背后负着一个半人高的、用麻布包裹的狭长物件,看形状像是药锄或药铲。
此人修为……陈禾凝神感应,约在练气六层左右,气息不算强横,甚至有些虚浮,但透着一股丹火特有的、内敛的灼热感,以及草木灵气浸润后的温润。
是个丹师?或者至少是常年接触炼丹、采药之人。而且,看其穿着气色,境况似乎并不太好。
灰袍修士显然也看到了山坡上的景象。他的目光首先被那一片刚刚收割、尚显凌乱却生机未绝的灵田吸引,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他的视线落在晒谷场上那堆玉白色、灵气盎然的稻谷上,鼻翼轻轻翕动,脸上瞬间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与……狂喜!
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停下脚步,站在距离晒谷场约三十步外,对着持锄而立、面色沉静的陈禾,拱手作揖,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与试探:
“这位道友请了。贫道姓何,一介游方散修,略通丹术,此番入山采药,路经此地,被这非凡稻香吸引,冒昧前来,打扰道友清修,还望海涵。”
何丹师?游方散修?采药?
陈禾心中念头飞转。对方修为高出他不少,但似乎并无敌意,至少表面如此。而且直接点明被稻香吸引,倒是坦率。只是,这“游方采药”之说,在这片灵气相对贫瘠、并非知名灵药产区的荒山,未免有些牵强。莫非……与那“青松坊”有关?或是被地灵石灵气、前些日子的战斗波动吸引而来?
他心中警惕不减,面上却不露分毫,同样拱手还礼,声音平稳:“山野之人陈禾,在此耕种自娱。何道友有礼。山路崎岖,何道友能至此,亦是缘分。只是寒舍简陋,无甚可招待。”
言语间,既点明自己是“山野之人”、“耕种自娱”,降低对方期待,也暗含逐客之意,同时脚下未动,手中青岩锄亦未放下,保持着基本的防御姿态。
何丹师似乎并未介意陈禾的冷淡与戒备,他的目光再次忍不住飘向晒谷场的灵米,赞叹道:“陈道友过谦了。贫道游历四方,所见灵植不少,但如道友这般,在如此……清幽之地,能培育出此等品相的白玉灵米,实属罕见。观其色泽、嗅其香气、感其灵气,品质绝佳,恐怕距中品灵米亦不远矣!道友这手灵植技艺,着实令贫道佩服。”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诚挚的渴求之色,话锋一转:“实不相瞒,贫道近日正欲开炉炼制一炉‘培元丹’,苦寻一味药性温和、灵气精纯的辅药或药引不得。今日得见道友这灵米,方知踏破铁鞋无觅处!此米灵气中正平和,生机浓郁,木土相济,正是炼制‘培元丹’绝佳的药基或辅料!不知……道友可否割爱,出售一些与贫道?价格方面,必不让道友吃亏。”
原来是为了灵米而来。而且目标明确,是为了炼丹。陈禾心中稍定,但警惕未去。对方能一眼看出灵米接近中品的品质,这份眼力确非寻常。培元丹是练气期增进修为、固本培元的基础丹药,对他同样有巨大吸引力。若这何丹师真能炼制,或许……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灵米是他最重要的资产,也是最大的“诱饵”。轻易交易,可能暴露自身虚实,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何道友谬赞了。此米不过是陈某胡乱种来果腹,当不得如此夸赞。”陈禾缓缓道,目光平静地看着何丹师,“至于出售……陈某栖身荒野,所求无非安稳。灵米产量有限,需作口粮与种子。恐怕要让何道友失望了。”
这是试探,也是实话。他需要看看对方的反应,以及……对方能拿出什么筹码。
何丹师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并未放弃。他看了看陈禾身上浆洗发白、多处缝补的灰布衣,又看了看那间简陋的破屋,以及陈禾手中那柄看起来颇为不凡、却与修士身份格格不入的锄头,眼中若有所思。
沉吟片刻,何丹师似乎下定了决心。他解下背后的麻布包裹,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柄黑沉沉的药锄和几件采药的小工具。他将手伸入怀中,摸索了一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暗淡的旧玉盒,小心翼翼打开。
盒中并无耀眼光华,只有三枚龙眼大小、颜色暗红、表面有细微龟裂纹理、散发着淡淡苦涩药香的丹丸,静静躺在柔软的丝绒垫上。
“陈道友请看。”何丹师将玉盒稍稍递前,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也有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此乃贫道炼制的‘赤血丹’,虽只是下品,但对治疗内外出血、化瘀生肌有奇效,尤其对妖兽利爪、毒牙所创,效果更佳。此丹主药‘赤血草’难得,炼制亦不易。贫道愿以此三枚‘赤血丹’,换道友十斤……不,八斤灵米,如何?”
赤血丹?疗伤丹药?陈禾心中一动。他之前与钢鬃野猪、铁线地龙搏杀留下的暗伤虽已愈合,但深知疗伤丹药的重要性。这何丹师能拿出自己炼制的丹药,至少证明其丹师身份不假。而且对方主动降价,显得颇有诚意。
但,还是不够。陈禾需要的不仅仅是疗伤药。
他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平静:“何道友的丹药确非凡品。只是陈某孑然一身,于此荒山,伤病之事尚可应付。灵米乃生存根本,恕难从命。”
何丹师眉头微皱,看着陈禾沉静却坚定的眼神,知道眼前这年轻人并非易于之辈,也不是能被区区疗伤丹药打动之人。他环顾四周,目光再次掠过灵田、晒谷场,最后落在陈禾手中的青岩锄上,又看了看旁边机警的小猕,以及远处隐约可见、嗡嗡不绝的蜂巢。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道:“陈道友独居于此,开垦灵田,培育此等灵米,固然逍遥,却也树大招风。前些日子,此地方向似有灵力波动与血腥之气传出,虽然很快消散,但未必不会引人注目。道友这灵米品质如此之佳,一旦消息走漏……恐怕永无宁日。”
他顿了顿,见陈禾眼神微凝,却依旧不语,便继续道:“贫道别无长处,唯在丹道与一些粗浅的阵法禁制上略有心得。观道友这居所、灵田,虽格局初成,但防护似乎……略显单薄。若道友愿以灵米交换,贫道不仅可提供‘赤血丹’,还可为道友简单布置一处预警禁制,或改良一下道友这晒谷场的防护,以免灵气外泄过甚,招惹麻烦。此外……”
他再次伸手入怀,这次取出的,是一枚颜色更加古旧、边缘甚至有些破损的玉简。
“此乃贫道早年偶然所得的一卷《低阶灵植共生与药性杂论》,其中记载了一些低阶灵植相互搭配种植、以改善地力、驱避虫害、甚至略微提升灵气汇聚的粗浅法门,以及数十种常见低阶灵药的药性辨识与粗加工之法。虽非高深传承,但对道友这般经营灵田、或许有意尝试种植些药草之人,应当有些助益。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预警禁制?改良防护?灵植共生与药性杂论?
陈禾的心,真正地动了一下。
对方提出的条件,恰好击中了他目前最迫切的需求——安全和知识。预警禁制能弥补“地脉蛛网”的不足;防止灵气过度外泄,能减少被窥探的风险;而那卷《低阶灵植共生与药性杂论》,更是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这意味着他可以更科学地规划灵田与药圃,尝试种植低阶灵药,甚至未来自己尝试炼制最基础的丹药!
这何丹师,眼光毒辣,提出的交换条件,可谓直指要害。
而且,对方提到了“前些日子的灵力波动与血腥之气”,这更让陈禾警惕。此人或许真的只是路过,或许另有目的,但他展现出的诚意和“筹码”,让陈禾难以拒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晒谷场上的灵米,在阳光下静静散发着香气。
良久,陈禾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疏离:“何道友有心了。灵米可以换,但需依我之规。”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只换八斤,需用我指定的容器量取,且需当场脱粒、去壳,你带走灵米,我留下谷糠与碎米自用。”
再伸一根:“第二,交换地点,就在这晒谷场,你我不进彼此居所。你布禁制,只限晒谷场周边及灵田边缘,不得触及我屋舍与蜂巢核心。改良之法,需经我同意方可施行。”
第三根:“第三,那卷玉简,需先由我验看部分内容,确认无误。交换之后,你我两清,不得对外提及此地与我之详情。你可立下心魔誓言,我亦然。”
条件清晰,界限分明,既做了交易,也划定了安全距离。
何丹师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眼中掠过一丝欣赏。这年轻人,谨慎得不像话,却也沉稳得令人心安。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尤其是他们这等底层散修,这份谨慎,往往就是性命。
“可!”何丹师毫不迟疑,重重点头,“便依道友之规。贫道何仲平,在此立誓,此番交易,公平自愿,绝不对外泄露陈道友居所详情与灵田虚实,若有违此誓,心魔反噬,道途断绝!”
陈禾亦依样立誓。心魔誓言对低阶修士约束力不弱,算是初步的保障。
接下来,便是具体的交换。陈禾回屋取来一个自己制作、容量标准的竹筒,当着何丹师的面,从晒谷场上量取稻穗,现场用两块石板碾压脱粒,又用自制的、简陋的风车(竹片和兽皮制成)去除谷壳与杂质,最终得到约八斤半晶莹如玉、灵气饱满的灵米,装入何丹师提供的一个干净布袋中。谷糠与碎米,陈禾仔细收起。
何丹师则先将三枚赤血丹交给陈禾,并简单说明了用法与禁忌。然后,他走到晒谷场边缘,观察片刻,从怀中取出几面小巧的、刻画着简单纹路的三角杏黄旗,以及几块下品灵石。他动作娴熟,测算方位,将杏黄旗按照特定规律插入晒谷场四周地下,又将灵石埋于几个关键节点。接着,他手持一枚主旗,口中念念有词,打出一道道法诀。
只见那些杏黄旗微微发光,旗面上纹路流转,彼此间有无形的灵力丝线连接,最终形成一个将晒谷场及周边数丈范围笼罩在内的、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透明光罩。光罩一闪即逝,隐没不见。
“此乃简易的‘敛息障目阵’,不入流,但足以遮掩此地灵米大部分灵气与景象,防止被远处神识或灵眼术轻易窥探。同时,若有生灵强行闯入阵法范围,会激发警示,主旗会微微发热。”何丹师将主旗交给陈禾,并告知了简单的操控法诀。
陈禾接过主旗,入手微温,略一感应,便知这阵法虽然简陋,效果也有限,但确有其用,至少能弥补“地脉蛛网”对空中窥探和灵气散逸防护的不足。他点点头,表示认可。
最后,何丹师递上那枚古旧玉简。陈禾将神识沉入,快速浏览了开篇关于几种低阶灵植共生搭配的描述,以及一两种常见止血草药性的分析,内容详实,思路清晰,绝非胡编乱造,甚至有些观点让他有茅塞顿开之感。他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交易完成。
何丹师小心翼翼地将那八斤多灵米收入怀中,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对陈禾郑重一礼:“多谢陈道友成全!他日若道友有暇,或需丹药,可来百里外的‘落霞山’一带寻我,贫道常年在那附近采药、暂居。告辞!”
说罢,他不再留恋,背起药锄包裹,转身沿着来路,飘然下山,很快消失在林木之中。
陈禾握着尚有对方余温的主旗和装有赤血丹的玉盒,站在晒谷场边,望着何丹师消失的方向,良久未动。
小猕凑过来,好奇地嗅了嗅他手中的玉盒和令旗。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晒谷场上灵米细微的尘屑,也带来了远方山林的气息。
平静,似乎被打破了,又似乎以另一种形式延续。
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一个意外的访客,几枚丹药,一座简陋阵法,一卷玉简。
修真界的画卷,似乎正向他展开更真实、也更复杂的一角。
他收回目光,看向手中沉甸甸的、代表收获与希望的灵米,又看了看那卷可能带来新可能的玉简。
路,还很长。
但手中的筹码,似乎又多了一些。
转身,他走向晒谷场,继续他未完成的劳作。
阳光正好,前路未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