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壁破碎的刹那,猿魔化作金光倒飞而出,稳稳落地恢复真身,神色凝重到极致,死死盯着蓝染。
它心中已有明悟,这等力量早已超脱常理,近乎非人。
话音未落,蓝染一步踏出,微微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嗒!”
一圈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灵波从他周身淡淡荡开,如湖面微澜向四周蔓延。
当那层微弱波动触碰到所有影分身的刹那,猿飞日斩的分身们毫无征兆地齐齐一颤,随即如同烟霞般寸寸溃散,彻底消失。
眼前的这幕令猿飞日斩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惊色。
因为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影分身被击溃后,本该回归本体的记忆、经验与查克拉,竟完全断绝,半点都没有反馈回来!
蓝染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神色依旧平静,缓缓开口。
“很意外?”
“所谓的影分身,不过是分割自身精神与能量所形成的虚假个体,看似拥有独立的意志,实则与本体之间依旧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它们本就不具备完整的灵魂,只要切断其与本体的联系,自然就会瞬间溃散。”
“正因为彼此间的联系被彻底斩断,你所期待的记忆与力量反馈自然不可能存在!”
直到此刻,猿飞日斩才骤然如遭雷击,猛地惊醒。
对方……竟然能看清自己的表情?
猿飞日斩脸色剧变,眉头狠狠蹙起,厉声喝问:“你……你根本没有受到黑暗行之术的影响!”
“光明与黑暗,对真正的强者本就毫无意义。唯有愚昧之徒,才会执着于眼前的表象。”
趁着蓝染说话的功夫,猿飞日斩一把将变回金刚如意棒的猿魔抄入手中,身形一跃,主动挥棒向蓝染砸去!
棍棒落下的瞬间,蓝染身影凭空消失,下一秒已出现在猿飞身后。
“真是心急啊!既然你如此急于分出胜负,正好我也早已对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斗感到厌倦。”
蓝染微微垂眸:“那么,就到此为止吧。”
“破道之九十·黑棺。”
巨大的黑色光壁自地面轰然升腾,在猿飞日斩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将其彻底包裹。
无数黑色尖刺在棺内疯狂穿刺,凄厉惨叫从黑棺内传出。
转瞬之后黑棺崩解,猿魔被迫变回原形,半跪在地,大口喘息着。
而猿飞日斩则是浑身浴血,瘫倒在地,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蓝染转身,望着狼狈不堪的一人一猿,脸上神情古井无波。
他轻声开口,语调平稳,却像一柄无声的刀,划开所有掩饰:“这就是……木叶历代最强火影的实力吗?”
下一刻,他的身子动了起来,缓步走向猿飞日斩。
无形的压迫扑面而来。
“三代!”
猿魔强撑站起,挺身挡在猿飞身前,金鬃倒竖,目光凝重地看着蓝染。
在他的身后,猿飞日斩咳着血,手臂颤抖着撑在地面,一点点挣扎着支起身体。
他这一动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剧痛席卷全身,鲜血不断涌出砸在地面无声晕开,可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屈服,而是燃着一抹决绝到极致的火光。
那是不惜燃烧一切,也要拉着敌人一同陨落的死志。
他已决定赌上一切,哪怕献祭出自己的灵魂,也要将这威胁彻底从世间抹去。
这是身为火影,最后的觉悟。
蓝染在他身前十步之外停下,深邃眼眸轻轻一扫,便已洞穿猿飞日斩眼底那抹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缓缓抬起手,这一刻,一人一猿如临大敌。
然而蓝染抬起的手却没有任何攻击的动作,只见他指节微曲,对着虚空轻轻一捏。
下一刻,一副方正厚实的黑框眼镜凭空凝现,凭空出现在他指间。
他慢条斯理戴上,将眸底锋芒尽数掩藏。
前一刻还深不可测的压迫感彻底收敛,狂傲与凌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温文尔雅的沉静气质,宛若一位温润无害的学者。
他微微垂眸,语气温和,带着诚恳的劝诫:“你眼中那赌上一切的觉悟,我看得很清楚。不必如此,因为这没有意义,现在我们是时候好好谈谈了!”
猿飞日斩闻言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重伤之下他本已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结果对方骤然收敛杀意、开口要谈,反倒让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喘息了数息,他这才回过神来,声音虚弱却带着警惕,一字一顿地开口:“你……究竟是谁?到底有何目的?”
“若真心怀善意,眼下这一幕又将作何解释?”
他死死盯着蓝染,一字一顿道,“还有,你这具肉身,根本不是你原本的身躯,而是用我方木叶战死忍者的血肉精华凝聚而成!”
被一语道破真相,蓝染脸上却毫无半点慌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火影阁下,我想我有必要重申一下,首先释放出恶意的,是你们!”
不等猿飞日斩开口,蓝染继续道:“自我介绍一下,吾名蓝染惣右介,不过是一名浪客。方才遭遇天地杀劫,吸纳此间残留的生命精华凝聚肉身,本是无奈之举。”
他轻叹一声,目光落在三代目身上。
“不管是在哪里,弱者都没有与平等对话的资格。你们带着满满的恶意而来,展露力量只是为了让你们认清差距。”
“让你们明白,我有与木叶坐下来交谈的资格。”
“仅此而已。”
“歪理邪说!那这眼前的血腥,你又该作何解释?”猿魔怒喝。
蓝染闻声望去,目光淡淡一扫,无形压迫的笼罩下,猿魔瞬间噤声。
“道理于你们而言,或许难以接受。”
蓝染收回目光,看向猿飞日斩。
“不可否认刚刚下手确实有些重,但事实便是,我至今尚未伤及一人性命,这不过是对弱者肆意挑衅强者所做出的惩戒罢了。”
猿飞日斩沉默不语,他仔细感应,周围倒地的忍者似乎确实残存的微弱气息,心中顿时信了大半。
蓝染所言虽冷酷,却句句属实。
对方实力远超自己,若真怀有恶意,跟随他而来的忍者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可对方并未下死手。
更何况,此刻九尾之乱尚未平息,木叶内忧外患,若是再与这位神秘强者死战,后果不堪设想。
良久,猿飞日斩神色复杂道:“你究竟想怎样?”
蓝染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姿态从容。
“火影阁下请放心,我只是希望木叶能为我提供一处容身之地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