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日斩一怔,涩声重复,声音因悲伤而哽咽:“鸣人……波风鸣人吗?我明白了!”
“不。”
波风水门轻轻摇头,目光看向一旁玖辛奈的尸体,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倒映出妻子冰冷的面容,带着无尽的眷恋道:“他叫漩涡鸣人!”
“漩涡……?”猿飞日斩有些不解。
“这是玖辛奈的姓氏。”
水门的声音轻柔却坚定:“让她以这种方式陪着孩子,是我能为玖辛奈做的最后一件事。”
猿飞日斩闻言喉头滚动,面上老泪纵横。他重重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水门。我以三代目火影之名发誓,定会守护好鸣人,守护好木叶!”
“那就,拜托您了……“
波风水门将襁褓中的鸣人小心地交到猿飞日斩的手中。
随后,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玖辛奈的遗体旁,缓缓蹲下,将她早已失去温度的身躯轻轻揽入怀中。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蓝染一眼。
他已用生命践行了火影的责任。
此刻的他,不再是四代目火影,只是一个即将与妻子永别的男人,一个无力守护孩子的父亲。
满心满眼只剩愧疚与不舍,再也容不下其他。
一旁的蓝染始终静立不动,黑色镜框后的双眼漠然地旁观着这一切。
身为死神,蓝染本就对灵魂层面的变化拥有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他一眼便勘破了真相。
那名为九尾的巨大凶物,并未被完整封印进婴儿体内,而是被波风水门一分为二,分别封印于他们父子二人体内。
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蓝染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忍不住暗自惊讶。
“这就是尾兽吗……不仅能在极端负面情绪下浓烈保留自我意识,即便被强行一分为二,仍能存续,丝毫没有崩溃的征兆,这般顽强的生命力与存在形式,早已超出了常理。”
“是眼前的九尾比较特殊,还是其他与之齐名的尾兽同样如此?这个世界,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加有趣!”
想到此处,他眼中眸光微动,内心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就在这时,变化陡生。
那尊矗立在波风水门背后的“死神”,循着尸鬼封尽的契约,一点点将波风水门的灵魂从他体内抽离,准备收走属于它的祭品。
“原来如此!召唤出此物借用其权能战胜尾兽,而代价则是施术者的灵魂成为祭品,被那灵体永久吞噬。”看着眼前的一幕,蓝染眼中露出几分了然。
尸鬼封尽这一禁术所召唤出的“死神”,照理而言旁人根本无法看见。
然而他却是个例外。
蓝染虽然对此术并不了解,可死神世界的力量体系本就立足于灵魂层面,自然能将那道身影看得无比清晰。
起初,连蓝染也对这灵体的量级感到惊讶。
对方身上的力量浩瀚如海,甚至犹胜自己三分。
但仅仅片刻后,他便看穿了对方的本质。
在蓝染看来,对方并非完整的灵体,也非天然诞生的精灵。
而是经由漫长岁月,通过无数人世代奉养加持,不断滋养、固化,最终形成的某种‘规则集合体’。”
力量层面确实强横,足以轻易攫取大多数人的灵魂。
但其灵智近乎于零,只遵循着固有的契约行事。
没有自我,没有思考,更谈不上变通。
空有顶尖的力量,却无与之匹配的智慧,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恪守既定规则的工具罢了。
似这种存在,即便力量再强,想要摧毁并非什么难事。
随着灵魂被从体内缓缓抽离,波风水门的身躯猛地一颤。
气息骤然衰败,脸色惨白如纸,生命力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他身上流逝,灵魂被撕扯的剧痛让他浑身剧烈颤抖。
但他还是紧紧将玖辛奈抱在怀中,丝毫没有松手
“水门!”
猿飞日斩瞳孔骤缩,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他明白这就是使用尸鬼封尽的代价,心中纵然焦急,却毫无办法。
波风水门微微睁着眼,视线最后落在鸣人的身上,嘴唇翕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猿飞日斩伸本能地伸手扶住他,眼睁睁看着这位年轻的英雄,一步步走向消亡。
“为了守护村子,即便需要献祭出自己的的灵魂也能从容赴死吗。这般决绝而纯粹的心意,着实令人敬佩。”
蓝染平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不带半分波澜,却如惊雷般炸响在猿飞耳畔。
“不过……“
蓝染微微抬眼,镜片反射着诡异的微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如果是我的话,或许可以帮你,留住他。”
不等猿飞日斩反应,蓝染已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向那正在吞噬水门的黑暗。
双唇开合间,低沉的吟唱声响起,开始了古老神秘的咏唱。
“无形枷锁漫过天际,暗月沉向虚无。
迷途之影行往无径之境,
霜色覆尽未名之隅。
这是终结,亦为起始。”
“缚道之八十八·封灵!”
轰!
无数金色符文自蓝染掌心喷涌而出,彼此衔连、交织成链。
带着不容抗拒的禁锢之力,层层缠上波风水门的灵魂,一圈又一圈,将他彻底裹入光茧之中,硬生生斩断了死神对他的一切牵引与掌控。
下一刻,光纹收缩,凝作一枚剔透光球,缓缓朝蓝染飘去,最终没入蓝染的胸口被他封存在体内。
回收祭品的动作被强行打断,由纯粹规则凝聚而成的“死神”顿时陷入了紊乱。
既定的程序无法执行,没有意识的它只在规则本身的矛盾中不断崩解。无形的威压层层溃散,躯体渐渐淡化回归属于它的净土。
现场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声呜咽。
猿飞日斩脸色剧变,厉声质问,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对水门做了什么!”
蓝染神色不变,轻轻扶正眼镜,眼中带着几分敬意,语气平缓而真诚:“我无法逆转他的生死。只是他这份为了村子甘愿舍弃一切的意志,实在令人敬佩。我会将他的魂魄完整封存,将来或许还有复活的机会。”
猿飞日斩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胸中怒火疯狂涌动。
他并非看不清局势的愚者,蓝染口中所谓的复活,从不是善意,而是一柄悬在木叶头顶的利刃。
以水门的魂魄为筹码,以此要挟、掌控整个村子,才是那人真正的目的。可即便看透,他此刻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敢怒,却不敢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木叶村的命运,已经被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牢牢攥在了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