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到工地
真香,还是土木吧,反正以后也不靠它谋生,选哪个专业都一样。
何况近水楼台嘛!
想起前世爸妈花了大半积蓄,自己花了12年从偏远山区闯出来,结果你就把劳资扔工地?
早上8点忙到晚上十一、二点,工资从不见涨,还搞'一岗多责'?
旧社会的牛马都不是这么使的,心里有很多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现在该做的就是把手机、电脑整上,去爸妈的工地多陪陪他们,然后在那边闭关'借'书。
不过当下最紧急的还是先把自己捯饬一下,换个精神面貌吧。
李正言打量了一下自身,眼前飘着蓄了半年的杀马特斜刘海,松松垮垮的校服。
还有就是脚上灰扑扑的小白鞋,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虽然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怎么在意形象,但确实很上不了台面啊。
就这死样,颇有犀利哥的风范了,自己看着都难受,何况别人?
前世自己就这样自信地站到肖雪面前,简直了。
都能和爸妈自信地说:“以后的三室一厅不用买了,我已经抠出来了。”
“那人有病吧,我靠,快跑!”
“应该是,可能是高考没考好吧!”
两个小姑娘小声嘀咕着从李正言身旁跑开,好似狗撵一样。
这还真怪不了人家小姑娘,好端端的,大白天一大小伙坐那。
一会呆呆傻傻,一会咬牙切齿,一会又拍腿叫好。
让人见了,指不定怎么看,说不得学校为了校园治安,会把他送叉出去。
李正言落荒而逃,飞奔回宿舍把鞋好好刷了一遍,冲了个冷水澡。
换上一身还算整洁的衣服,霎时间感觉全身舒爽了很多。
他总结了下自己这一世的人生规划:①写小说搞钱,②截胡肖雪,③坚持把武术练下去,④报效父母。
近期计划是把头发理了,手机电脑就位,先把小说写出来拿到稿费,再把个人习惯改好,把知识储备叠起来。
带上钱包冲出校门口,招了辆小三轮摩的,往街区飞驰而去。
李正言就读的高中是百市的重点高中——百市高中。
校区在城区边缘,交通便利,各种摊贩、店铺都有。
“到了,靓仔,前面那个理发店剪的靓的很!绝对是全百市最靓的了。”
摩的大妈打断了李正言的沉思,热情地推销起路口处的理发店。
这店不是他以往经常去的那家,但看门店装潢不差,想必只是剪个寸头,总不至于剪废吧?
“好的,谢谢!”
他索性也不计较大妈私自改变目的地的事,给了车费就往店里走去。
不过看到和大妈一个脸型的年轻老板,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扫了一眼理发店,里面只有一个年轻老板,大概30岁左右,五颜六色的斜刘海有点晃眼。
地上倒是有不少头发,看起来生意不错的样子。
“靓仔,来坐这边,剪什么发型?”
“剪个寸头,短一点,多少钱哈!”
资深社畜的基操了,买东西先问价格。
“寸头10块,嚯,这么靓的刘海剪了多可惜,听哥的,按哥这个染一下色。”
说着他还甩了甩刘海,单手叉腰,自以为很酷地摆了个poss。
“以你这身板、脸蛋,保准是这条该最靓的仔,想要多少妹仔,就有多少,哥就是换了这个发型后夜御~”
“哥,寸头就行了,我们老师要求的,谢谢哈!”
刚坐下来的李正言,眼见老板的楼越来越歪,赶紧出言打断,不然就要404了。
“还是学生啊,那可惜了,以后想剪就来哥这,哥给你安排上。”
“好好,以后一定。”
“兄弟哪的人啊,看着像是北方人?”
“是的。”
“我就讲嘛,我们这凯像你这么高的可不多见。”
......
理发店老板手里的活不停,小嘴叭叭地一刻也没闲着。
日常打探着客户信息,拉关系,试着发展忠实客户。
对于这种搭讪,以往李正言都不会拒绝,总是老实巴交地如实回答。
当被问到一些不想说的事情时,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尴尬。
后来遇到这种,他都是随便胡咧咧,反正就是顺着话走。
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嘛。
好似发现李正言没多大兴趣尬聊,老板渐渐消停了下来。
李正言的耳朵这才得以清净,心里开始规划起今天的行程。
20分钟后,李正言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微微一笑。
左眼终于得见天日,整体有点桂省分晏的意味,不免自信很多。
有一说一,这老板虽然杀马特,但是手艺没得说,完全达到了李正言的要求。
从银行取了5000块钱出来,这可是他的毕生积蓄,还有父亲给来买手机的2000块。
他先是到华为手机店看了一下,最后选了一台白色荣耀畅玩6X,花了1300大洋。
又办了张手机卡并充了点话费,花了50大洋。
重新拿到属于自己的手机,李正言才算心安了下来。
安装好QQ、微信、支付宝,又到银行办了一张属于自己的银行卡。
接着他又到电脑城转悠了好几圈,最后挑了一台联想小新Air12,花了3000大洋。
配置不高,但是用来码字是够用了。
因为中午要出发去工地看父母,必须要买点东西才行。
想起母亲经常说皮肤晒得火辣辣的,那就买瓶防晒霜吧。
他也不懂哪款防晒霜好,就进了附近最大的商场柜台,花100给母亲买了一瓶。
至于父亲,不抽烟不喝酒,一时不知道买啥,印象里好像父亲经常买凉薯吃,索性到地方了再买点。
说来惭愧,长这么大,都不知道父母真正喜欢什么。
自己都三十好几了,父母还在操劳着多为自己攒点钱,操心自己的婚事。
每次外出赶集都说自己不喜欢吃粉,总要回家吃饭。
可都是出生在苦寒年代的他们,又有什么是值得他们这么不喜欢的呢?
不过是舍不得那几块钱罢了。
“这一世一定要让他们过得好一点,等赚钱了就说服爸妈不干工地了,随便做些轻松的事情,想干啥都尽量满足他们。”
李正言又默默在心里定了一个目标。
本来还想换身行头的,顿时也没了心情,还是等自己挣钱了再买吧,不想大手大脚地花费父母的血汗钱。
“咕~,咕~”
李正言随意在路边小店吃了些饭,喝了一大瓶水方才好受些。
此时正好中午12点,想着两点还要搭大巴去河市,管不了马路上的滚滚热浪。
他起身拎上电脑包,冲回学校开始收拾东西。
舍友都是市区的,昨晚谢师宴结束后,几人就连夜收拾好回去了。
李正言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要收拾的东西其实没有多少。
一双人字拖、一双运动鞋、一张空调被、一套洗漱用品、三套夏装、几本用来纪念的课本、一个大皮箱、一个大书包。
用皮箱就可以全部打包带走了,其它幼稚的衣服和略微发黄的枕头,变成流苏的毛巾全部扔掉。
再仔细看了一圈宿舍,用手机一路拍着些照片,恋恋不舍地出了学校。
来不及说再见,又一次高中毕业了!
贪婪地打量着一路的风景,今天就是这一世最年轻的一天了。
与其以后缅怀,不如过好每一天。
空调大巴摇摇晃晃的行驶在前往河市的路上。
李正言看着窗外的风景怔怔出神,构思着“借”书大业应从何开始。
“神作这么多,该从何下手呢?先牧神吧,上一世是2017年开始连载的,天蓬大佬应该也快开始构思了吧。
其它都还没那么快出现,得先把它借来,不然后面就借不了了。
笔名用什么呢?锂盐?有点取名废啊,肖雪小时候好像有个外号叫小喇叭,对啊,那就叫小喇叭儿。
有点卡哇伊啊,不过谁叫老夫喜欢呢。”
确定好了思路后,他开始打量起大巴上的人来。
毕竟以后写作是要有素材积累的,重生回来后他就开始有意识的培养自己的习惯了。
他没有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码字,好不容易有那么好的视力,当然要保护好了。
“肖雪家也是河市市区的,不知道现在在干啥,要是偶遇了要怎么打招呼才好呢?
淦,想不到这把年纪了还思春,呵!出息。”
一路摇晃着就到了河市,刚下车。
到金江镇的公交就停在了旁边,他只好坐了上去。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出发了,倒是免去了他一个烦恼。
当他快散架的时候,公交终于停在了金江镇上。
穿着灰扑扑迷彩装的李父,早已骑着摩托车等在了那里。
李父名李再孟,是个严父,话不多,五官端正,晒的有点黑红,看的出来年轻时也是小帅哥一枚。
李父出来干工地已经十多年了,开始是跟着亲戚一起,后面是他自己做小包工头。
老板从公司接项目出来,李父再从老板手里接活,叫上一帮亲戚出来干。
虽然工地经常受天气和工地状况影响,但收入还算可观。
从那以后家里条件才渐渐好起来,现在李父就是带了12个亲戚在做这个工地。
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天已有些昏暗,还飘着点蒙蒙细雨。
但李正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父亲,此时李父还是40出头的年纪,头上还没有那么多白发,背也还是那样笔挺。
“爸!”
“嗯!考的啷个样?”
“还可以。”
“嗯!我克市场买点菜。”
“嗯!妈她们放活路没?”
“还没有。”
“哦!”
李父把李正言拉到街区后,自己骑着车就去买菜去了。
父子间的对话基本就是这样简短的几句,都习以为常了。
金江镇不大,有些陈旧,都是些四五层的自建房,外表都是毛坯的,装修的没多少。
道路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泥浆积水,没走几步就糊了一脚泥。
穿着各种民族特色服装的人员来来往往,讨价还价声,吆喝叫卖声比比皆是,很是热闹。
好容易找到一处卖凉薯的地摊,摊子上只有七八个拳头大小的凉薯。
比正常成熟的要小一半,应是未完全成熟的。
看摊位的是位70多岁的大爷,背着蓑衣,头一晃一晃地坐在那儿打盹。
“阿公,凉薯好多钱一斤?”
“哎,哎!两、两块,两块一斤。”
“好,都要了,帮称一下。”
大爷高兴地连声说好,手脚麻溜地用杆秤称凉薯。
“好,好,好!一起3斤3两,给6块钱得了。”
“6块6,7块吧!”
“咦~,哪能要那么多,6块得了。”
他给了7块钱,不顾大爷的推诿,转身离开了。
在约定的地方没等多久,李父就骑着摩托车赶到了,他有些皱眉地看着李正言手里的凉薯。
“凉薯好多钱一斤买的?”
“两块。”
“贵了点,在工地那边1块8。”
“还好吧!”
李父又看了眼凉薯,没再说什么。
坐在摩托车后面,风在耳边呼呼的刮,李正言的心里却特别的踏实。
要说李正言长这么高,还是遗传的李父,李父身高1米85,十里八乡都是难得一见的高人。
据说李家祖上是北方逃荒,辗转多地后才落户在桃花坪村的。
这辆125摩托车在父子俩面前显得有点娇小,它还是小学时李父出来干工地,赚了点钱后买的。
虽然已经有十多年工龄了,但它依然能扛能造,承载着李正言不少的回忆。
半个小时山路后,摩托车停在了一个一层的临时板房前。
板房是离心玻璃棉板临时搭成的,有些破旧。
“东西放那边,和你哥睡。”
“哦。”
李父给李正言指了指位置,转身提着东西钻入了一旁的伙房,哐哐的开始做饭。
李正言走进板房,打量了一圈。
板房里铺着一圈红胶合模板的床,床用砖头架空起来,离地20公分,上面凌乱扔着被单和衣服。
解放鞋、拖鞋这些杂乱地扔了一地,角落还有大包小包的麻袋,人气很重。
额,脚气更重。
上一世他也是这个时候来的,呆了一个月。
隔壁还有一间上下铺的铁架床,那边住着夫妻档,下面住人,挂上遮挡的蚊帐,上面放东西。
厕所和洗澡房都是临时搭建的,生活用水是老板安排水车拉来的。
条件比较简陋,但是小时候过惯农村生活的李正言也没有不适应。
相比前世在钢筋混凝土丛林里、身边没有亲人的漂泊生活。
如今一大群亲戚聚在一起,他反而感觉很亲切,人情味满满(当然,除了脚气)。
放好东西,李正言走进伙房给李父打下手。
7点半,饭快做好的时候,外面远远地传来了嘈杂声。
“讲你不卵信,讲克不得,克不得,你硬是要克,挨卵没有?”
“哪卵懂那石头那么松,把劳资跌一趴扑。”
...
“嚯,热得卵形。”
...
李正言兴奋地探出头去,只见一大群光膀爷们和大婶小媳妇,提溜着水瓶从路口处慢慢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