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乐正宇的眼睛两只眼睛正在冒金光和银光。

　　蓝轩宇的声音低沉，但是字字清晰:

　　“你觉得，史莱克学院传承两万年的考核体系，不如你乐正宇一眼就能断善恶？”

　　一边说着，一边蓝轩宇的身上气息凝重，他已经在捏龙神变了，随时都能放出来。

　　乐正宇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蓝轩宇不再理他，转身蹲在原恩夜辉面前。少女的身体在轻微颤抖，黑暗之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嘴角渗出的血已经滴到地板上。他伸出手，指尖金银魂力流转，轻轻按在她撑地的那只手腕上。

　　“收敛魂力，别对抗。”他的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顺着我的引导，把暴走的部分导出来。”

　　金银蓝银草的细藤顺着手腕缠绕而上，温和而坚定的生命能量涌入。蓝轩宇用龙神血脉疏导，为原恩夜辉体内暴走的黑暗之力开辟一条宣泄的通道。

　　原恩夜辉身体猛地一颤，紫眸透过凌乱发丝的缝隙看向蓝轩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包容的外来魂力。不排斥她的黑暗，不试图净化她，相反，如同她的母亲一样，温和地疏导、安抚她的身体。

　　三息之后，她周身的黑暗力场开始稳定，堕落天使虚影缓缓消散。

　　蓝轩宇这才起身，重新面对乐正宇:“修炼突破时魂力外泄，是每个魂师都可能遇到的意外。如果因为武魂属性特殊，就要被扣上邪魂师的帽子，那史莱克早就该关门了。”他说得斩钉截铁。

　　乐正宇脸色变幻，最终咬牙收剑。神圣光芒消散，但他眼中的怀疑并未消退:“我会盯着她的。堕落天使武魂，迟早……”

　　“那是她的事，不是你的义务。”蓝轩宇淡淡道，“现在，请你离开。至于门窗的维修费用，”他瞥了一眼狼藉的房间。

　　“我会监督原恩同学上报，理由就是突破时魂力失控造成意外损坏。这是最符合事实、也最不会给任何人惹麻烦的说法。”

　　乐正宇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最终冷哼一声，转身从破窗跃出。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魂力残余的细微嗡鸣，以及原恩夜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蓝轩宇走到窗边，看了眼乐正宇离去的方向，确认他已经回到3号楼，这才转身。他先检查了一下墙壁的裂痕程度，又估算了一下门窗的维修成本，最后走到原恩夜辉面前，伸手。

　　原恩夜辉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握住，借力站起。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不用谢。”蓝轩宇松开手，从储物手环里取出一个小玉瓶递过去，“温和修复内腑的药剂，我自己配的。黑暗属性反噬容易伤及经脉，最好及时处理。”

　　原恩夜辉接过玉瓶，指尖触及瓶身时微微一顿。她注意到玉瓶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你……”她抬头，紫眸中映出蓝轩宇平静的脸，“不觉得我的武魂很邪恶吗？”

　　蓝轩宇正在查看破碎的蒲团残片，闻言头也不抬:“武魂是工具，人才有善恶。我见过用治疗武魂下毒，也见过用黑暗武魂救人。”他走神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

　　蓝轩宇是真见过，特别正的的邪武魂魂师的，在穿越前，蓝轩宇班上有两个人，一个叫谭小刀，另一个叫飘小絮。

　　这俩人都是神人，武魂一个鸿鸣刀，一个魔鬼筝，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

　　打起架来画风跟邪魂师似的，特别嗜杀。

　　蓝轩宇一开始都觉得他俩是不是什么杀人成性的老魔，但是心性就是没问题，就是能过史来克考核，因为人家只杀自己认为有罪之人，也因此不被联邦待见。

　　“史莱克既然让你进来，就说明你的内心是干净的。”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就够了。”

　　原恩夜辉握紧玉瓶，许久，低声说:“我会赔维修费。”

　　“嗯，明天我陪你去后勤部报备。”蓝轩宇走到门口，回头，“另外，如果你下次还想冲击瓶颈，我建议提前准备一些光明属性或中性属性的稳定剂。黑暗武魂突破时容易引起能量失衡，有辅助会安全很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配。我对能量平衡多少有点研究。”

　　“最后问一句，我入学时对战的魂师就是你吧？你化妆了，我居然都没看出来。”

　　“嗯。”原恩夜辉应了一声。

　　说完，他推门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原恩夜辉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间中，许久，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瓶。瓶身温热，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股金银交织的、温和而强大的魂力气息。

　　她走到窗边，看向7号楼的方向。那扇窗户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桌前坐下，摊开书本。

　　夜风吹过，带着湖水的凉意。

　　原恩夜辉轻轻握紧玉瓶，转身开始收拾满地的碎片。动作间，她背上的堕落天使纹身悄然浮现，但是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安静，再无之前的狂暴。

　　7号楼内，蓝轩宇点亮魂导灯，摊开蔡月儿给的制造笔记。

　　他并没有立刻开始阅读，怔怔的望着窗外的夜色，若有所思。

　　刚才面对乐正宇时，他脑中闪过的确实是谭小刀和飘小絮的身影。那对在万年后被他带进史莱克、用最邪异的武魂践行最纯粹正义的搭档。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武魂决定论”最有力的反驳。

　　“看来这个时代的偏见，或者说天使家族的偏见，比我想象的还要根深蒂固。”他低声自语。

　　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偏见需要时间改变，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护住那些被偏见所伤的人。就像当年史莱克护住谭小刀和飘小絮一样。

　　至于原恩夜辉的话。

　　蓝轩宇收回目光，看向笔记上复杂的魂导回路图。

　　“至少，她肯定比那俩家伙让人省心多了。”他嘴角微扬，提笔开始标注。

　　夜色渐深，工读生区重归宁静。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5号楼里，一个少女第一次在突破后没有陷入自我怀疑，而是握着一瓶陌生的药剂，感受到一种陌生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