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任何组织和个人有保护野生魂兽及其栖息地的义务。禁止猎捕、运输、交易野生魂兽，查禁一切野生魂兽相关产业。禁止破坏野生动物栖息地。”

　　他顿了顿，继续念道：“对于现存魂骨，采取既往不咎原则。但要求每一个魂师或势力，对自己拥有的每一块魂骨在联邦进行登记。”

　　“除人造魂骨外，所有未经过登记的新魂骨，一律视为违法，依法追究，严禁黑市交易魂骨。”

　　“第三条，组织开展对魂兽的编号与统计，收录档案，以用作科学研究和保护工作。”

　　“第四条，对于十万年以上、可化形的魂兽，允许其领取人类社会身份证，进入人类社会生活。但需遵守与人类相同的法律法规，违法者同罪论处。”

　　蓝轩宇合上文件，抬起头。

　　“以上，是我代表海神阁起草的《魂兽及自然生态保护法》草案。请各位审议。”

　　议事厅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举手。

　　蓝轩宇看向那人，是一个中年议员，来自某个商业家族。那人问：“蓝宿老，我想请问，禁止魂兽交易，是否会影响到现有的魂兽材料供应链？”

　　蓝轩宇点点头，早有准备：“会有影响，但可控。人造魂灵和魂骨技术已经成熟，成本也在逐年下降。其他的也是，未来的方向，是用人造替代品取代野生魂兽材料。”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但必须开始，实际上，随着魂兽规模的缩小，这些现存的魂兽材料供应也已经少得可怜了，基于转型，他们也不得不这么做。”

　　那议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又有人举手，问了一些细则问题。蓝轩宇一一作答，条理清晰，不急不躁。

　　渐渐地，提问的人少了。

　　没有人提出反对。

　　或者说，没有人敢在这个问题上，和史莱克作对。

　　这法案触及的利益方其实不少，那些靠魂兽贸易吃饭的商会，那些囤积了大量魂骨的家族。

　　还有传灵塔，或者说最大的就是传灵塔，虽然说人造魂灵就是他们的业务，但魂兽保护会不会影响传灵塔的某些传统收入？比如圈养魂兽杀魂灵。

　　不少人，包括传灵塔的议员们的目光悄悄瞥向观众席上的一个身影。

　　古月娜坐在那里，一身素白长裙，神情淡然。

　　她是传灵塔的未来继承人，传灵塔塔主的徒弟，准副塔主了。

　　如果她要带头反对，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但古月娜只是静静坐着，没有任何表示。

　　那些目光又悄悄收了回去。

　　懂了。

　　传灵塔都不反对。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议长清了清嗓子，敲了敲木槌：“下面进行表决。赞成《魂兽及自然生态保护法》草案的，请举手。”

　　议事厅内，手臂如林。

　　“反对的，请举手。”

　　鸦雀无声。

　　“弃权的，请举手。”

　　依然鸦雀无声，只有零星几人弃权

　　议长宣布：“法案通过，本法案即日起开始实施。”

　　木槌落下，清脆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回荡。

　　蓝轩宇微微欠身，收起文件，转身离开。

　　阳光透过穹顶洒落，将他的背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三天后，明都政务大厅。

　　古月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道身影。

　　帝天、熊君、碧姬、万妖王，几位凶兽都化作了人形，此刻正站在政务大厅门口，看着那扇透明的玻璃门，神情复杂。

　　“这就是……人类办身份的地方？”熊君瓮声瓮气地问，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不自在。

　　“对。”古月娜点点头，“进去吧。”

　　熊君没动。

　　帝天也没动。

　　几位凶兽就那么站着，像几尊雕像。

　　古月娜回头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她理解他们的心情。

　　活了数十万年，从远古时代一直活到现在。他们见证过人类和魂兽之间最惨烈的厮杀，见证过无数同胞倒在人类的刀下，也见证过人类被魂兽撕成碎片。血海深仇，绵延万代。

　　而现在，他们要以人类的身份，走进人类的机构，办一张人类的身份证。

　　这张小小的卡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类承认他们有权生活在人类社会。

　　意味着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人类的城市里，不用担心被猎杀，不用隐藏自己的气息。

　　意味着，那绵延万年的仇恨，终于开始松动了。

　　“走吧。”帝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他迈步向前，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其他几位凶兽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政务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而热闹。有人在排队，有人在填表，有人在窗口前和工作人员争论什么。

　　帝天一行人走进来，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政务大厅每天人来人往，什么样的人都有。这几个气质特殊的，顶多让人多看一眼，然后就不再关注。

　　但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手抖了一下。

　　那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看起来刚工作不久，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她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的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黑衣男子，面容冷峻，站在那里就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身后跟着一个魁梧得不像话的金衣大汉，一个气质温婉的青衣女子，

　　还有一个……怎么说呢，长得很好看，但笑起来让人后背发凉的男人。

　　这些奇装异服给她一种诡异的感觉。

　　这都什么人啊？

　　小姑娘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请、请问几位要办什么业务？”

　　古月娜走上前，将一沓材料放在柜台上：“办身份证。他们的。”

　　小姑娘接过材料，翻开第一份。

　　姓名：帝天。

　　种族：魂兽化形/黑龙族。

　　年龄/年限：

　　她愣住了。

　　八十万年？

　　八十万年？！

　　她的手开始发抖。

　　我超！兽神！帝天！活的！

　　作为一个政务大厅的工作人员，她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普通人、魂师、贵族、商人。但八十万年的魂兽？化形成人？来办身份证？

　　她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古月娜淡淡地说：“材料齐全，按照新出台的《魂兽及自然生态保护法》，今日起，十万年以上可化形魂兽可以领取人类身份证。这是法案原文。”

　　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