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轩宇沉思了一会，既然多带了别人，就带上自己的队友吧，让秀秀在史莱克休息休息，刘锋他们复仇心切。自己若是能当着他们的面手刃仇人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包括蓝梦琴，她的病其实还没好，但是是她自己强撑着要去的。

　　蓝轩宇也没有拒绝。

　　不过在出发前，蓝轩宇听说天龙首座擅长使用刀，还是通过传送通道回到了万年前，片刻后，带着一个一身肌肉的光头男人。

　　蓝轩宇也没说这是谁，只是说带着当自己的武器，然后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那好啊，他用刀我也用刀，我让他看看什么叫龙族法刀，什么叫绝望。”

　　凌梓晨和蓝轩宇的的队友们没看懂，按道理来说，这个光头看起来也就是一个封号斗罗，虽然绝对是那种强大的封号斗罗，但是这种神级的战斗，怎么是封号斗罗能参与的呢？

　　但是蓝轩宇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唐乐倒是认出来了，这是司马金驰，他在军营认识的兄弟，不过也不知道这个另一个自己看着细皮嫩肉的去没去过军营。

　　这司马金驰是龙族法刀的化身，不过他也没说，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个时空的司马金驰认不认识自己，不过看他的表情也应该认识。

　　飞船飞得很快，但是也很压抑，没人说话，众人只是觉得蓝轩宇身上的杀气一天比一天重了。

　　飞船在虫洞中跃迁了三次。每一次从跃迁状态退出，窗外的星空都会变换一次模样。

　　从熟悉的斗罗星域，到陌生的星际荒原，再到一片星光稀薄的虚空。最后一次跃迁结束后，一颗巨大的星球填满了整个舷窗。

　　天龙星。

　　它比斗罗星大几十倍，表面翻涌着莫名色的云层，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雷电在云层中炸开，将整片天空照得透亮。

　　星球外围环绕着一圈淡金色的光晕。那是能量层次极高时才会出现的现象。

　　这可能是神级强者呼吸间溢散的力量，天长日久凝聚在星球外围，形成了这层肉眼可见的光环。

　　蓝轩宇站在舷窗前，已经看了这颗星球很久。

　　飞船内部安静得像是真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这种安静不是从今天开始的。从出发那天起，就是这样了。

　　十多天的航程，蓝轩宇几乎没说过话。他每天做的事情很简单：站在舷窗前看星星，或者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他的身上从很远处看，没有杀气，至少外人感觉不到。但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会本能地想要远离。

　　那不是杀气，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时，从脚底升起来的那股寒意。

　　恐惧，未知的情绪带来的本能的恐惧。

　　刘锋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他坚持要来。蓝轩宇没有拒绝，甚至没有多问，只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刘锋觉得自己被看穿了。蓝轩宇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来。

　　他也要亲手杀几个天龙族给钱磊报仇。

　　原恩辉辉坐在刘锋旁边，两只手攥着裙角，指节同样发白。

　　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回来。她偶尔会看一眼蓝轩宇的背影，然后迅速移开目光，那个背影太冷了。

　　冷得让她想起深渊战争前的蓝轩宇，又不像。那时候的蓝轩宇是热的，是燃烧的火焰。现在的他是冷的，是冻到极致的冰。

　　蓝梦琴坐在最里面的角落，裹着一条毯子，脸色还是苍白的。

　　她的病确实没好，过度使用冰天雪女武魂的反噬不是几天就能压下去的，她体内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魂力运转的时候总有一截是堵塞的。

　　况且还有心病要医。

　　但她强撑着要来了。蓝轩宇也没有拒绝。他只是在她上船的时候，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她，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能照到她的脸上。

　　此刻她靠在窗边，闭着眼，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想事情。

　　但她的手一直攥着脖子上那枚吊坠，那是钱磊送她的，很有心意的东西，史莱克的拍卖会上买的，他一直没好意思告诉她价格。

　　唐乐坐在驾驶舱旁边，和凌梓晨低声说着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蓝轩宇没有刻意去听，也不想听。

　　他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万一蓝轩宇打不过天龙首座，唐乐顶上；万一唐乐也打不过，凌梓晨顶上；万一凌梓晨也打不过，她就自爆能量核心。

　　这是她上船之前就跟他说过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但是蓝轩宇有信心。

　　“不值得。”她当时说，“但真到了那一步，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蓝轩宇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那枚神之守护的挂坠从脖子上摘下来，放进了储物手环里。这一次，他不需要防护。

　　飞船开始减速。天龙星的引力场抓住了船体，窗外的云层越来越近，那些紫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皮肤，在缓慢地呼吸。

　　蓝轩宇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走到唐乐面前。

　　“爸。”这是他十多天来主动说的第一句话。

　　唐乐看着他，点了点头。

　　“给我个东西。”

　　“好。你要什么？”唐乐没有犹豫。

　　“金龙王的神魂。”

　　唐乐的表情变了。不是拒绝，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他看着蓝轩宇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在那潭死水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海底的火山，随时会喷发。

　　“你现在是龙神。”唐乐说，“我不拦你。但我最后两道封印都没破，金龙王神魂里面含有巨大的杀意和恶念。你确定你能扛得住？”

　　蓝轩宇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唐乐，沉默地点了点头。

　　唐乐沉默了片刻，又说：“就算你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吸收掉金龙王的一切，因为龙神就是金龙王的完全体。但这次不一样，你是冲着其中的怒气去的。”

　　“这个怒气此时不发泄，何时发泄？”蓝轩宇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龙族的怨念，不用在亵渎龙族的异形身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唐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放松了心神。

　　“那好吧。我怎么给你？”

　　“放松心神，我能取。”

　　蓝轩宇抬起手，虚按在唐乐的眉心。九彩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探入唐乐的神识海。

　　那里面有两道金色的封印，封印后面是一条沉睡的金色小龙。

　　金龙王的神魂，唐乐一直没有解开最后两道封印，就是因为它里面的杀意太重了，重到他自己的意志都难以完全压制。

　　蓝轩宇的手探入封印，随手一挥，封印碎了，然后他徒手抓住了那条小龙。

　　金色的小龙在他手中挣扎、咆哮，龙瞳是血红色的，充满了杀意和恶念。蓝轩宇将它从唐乐的神识海中缓缓抽出，举到自己面前。

　　他将自己的眼睛对准了那条小龙的血红龙瞳。

　　对视。

　　金色小龙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它想要挣脱，想要逃回封印里。但蓝轩宇的手纹丝不动。

　　他的瞳孔开始变化，原本的九彩光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红色。

　　不是血的红，是愤怒的红，是火焰的红，是亿万年龙族怨念凝结成的、足以烧穿苍穹的红。

　　金色小龙停止了挣扎。

　　它的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从蓝轩宇的眼睛涌入他的体内。

　　蓝轩宇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倒下。他站在原地，咬紧牙关，任由那股狂暴的杀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的龙神甲浮现出来。但不是往常的九彩，而是血红的，像是被鲜血浸泡过，每一片甲叶都在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的头发开始变长，从短发长到肩膀，从肩膀长到腰际，从黑色变成红色，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血红和暗金之间的颜色。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红色的。不是金龙王那种嗜血的红色，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炽烈的红。像地心的岩浆，像恒星的内核，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口里那片沉默的、灼热的、能融化一切的红。

　　唐乐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你这孩子。”他最后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蓝轩宇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向舱门。

　　“我走了。”

　　他放下舱门的手柄，舱门缓缓打开。天龙星的大气层在脚下翻涌，紫红色的云层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血肉，在缓慢地蠕动。狂风灌进舱内，带着硫磺和金属的味道，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

　　蓝轩宇纵身跃下。

　　司马金驰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从上船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这是什么时代，也知道蓝轩宇带他来是为了什么，他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当蓝轩宇跃出舱门的那一刻，他站了起来，没有犹豫，跟着跳了下去。

　　他的身体在下坠的过程中开始变化。肌肉收缩，骨骼重组，皮肤表面浮现出不同颜色的鳞片。

　　最后他化作一道流光，缠绕在蓝轩宇的右臂上，化作一柄修长的刀。

　　龙族法刀。

　　刀身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刀锋锐利得像是能切开空间。它曾经是龙族执法者的象征，是龙神用来惩戒叛徒的刑具。今天，它要斩的是窃取龙族血脉的贼。

　　蓝轩宇的下坠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身体在大气层中摩擦，温度急剧升高，但他感觉不到热，他只能感觉到冷。那种从心底升起来的、冻结一切的冷。

　　他闭上眼，任由自己坠落。

　　天龙星，升龙台。

　　今天是升龙大赛的决赛日。

　　这是天龙族的盛会。平台四周挤满了来自天龙星各地的龙族和依附种族，有体型庞大的龙形上位龙族，有形态卑劣的下位龙。

　　有化形成人形的上位龙族，还有那些依附于龙族的小种族代表。他们聚集在这里，为的是见证新一届龙骑士的诞生。

　　高台上，十几名龙骑士依次而坐。他们身着各色龙甲，手持龙枪，每一位都散发着神级的气息。

　　其中最年轻的坐在最末位，他的龙甲上还沾着血迹，那是前几天屠杀斗罗联邦殖民星球时溅上去的，他特意没有擦掉，当作勋章。

　　“那一战打得痛快。”他正在跟旁边的龙骑士吹嘘。

　　“那些人类的战舰脆得像纸，我连着捅穿了三艘。后来他们逃到星球上，我就追下去，一个一个地杀。”

　　“杀了多少？”旁边的龙骑士问。

　　“记不清了。”年轻的龙骑士耸耸肩，“几百万？几千万？反正那星球上的人挺多的，杀到手软。”

　　高台上响起一阵笑声。首席龙骑士的位置空着。那是天龙首座的位置，他还没有来。

　　但没有人觉得奇怪，首座大人向来如此，他总是最后一个到场，在所有人面前缓缓降临，享受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升龙柱下，两名上位龙族正在夸耀自己的天赋。

　　“我的血脉浓度已经非常纯了。”其中一个说，他的鳞片是暗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上次去龙谷，我又找到了一具龙王的宝贝，吸收了它的好东西。”

　　“龙谷里的遗骸越来越少了。”另一个说，他的鳞片是暗红色的。

　　“我上次去的时候，几乎把整个谷底翻了个遍，才找到几块能用的碎骨。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什么都没有了。”

　　“怕什么？”暗金色鳞片的龙族笑了，“等我们把龙谷挖空了，就去斗罗联邦找。听说那里还有活着的真龙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在平台上空回荡。

　　然后，笑声停了。

　　因为天黑了。

　　不是日食，不是云层，而是一股从上方压下来的、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气息，将整座升龙台笼罩在阴影中。

　　那股气息带着一种让所有龙族都感到本能恐惧的威压，不止是强者的威压，是血脉深处的威压，是始祖对后裔的威压。

　　所有人都抬起头。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光点。那光点在下坠，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它先是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九彩。当它穿过最后一层云层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是一条龙。

　　一条九彩的巨龙。它的体型比天龙星上任何一条真龙都要庞大，龙翼展开遮天蔽日，龙鳞上流转着九种颜色的光芒。它的眼睛是红色的，血红血红的，像是两颗燃烧的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