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薛氏郡君(求追读)
“宣慰大人!”
辛十四娘自桃荫中现身,月白衣裙沾了夜露,清冷的眸子扫过满地狼藉。
“冯生往郡城方向去了!”
“无妨,他跑不了。”
刚才是顾不上他,但沾染了桃花的清气,冯生绝逃不了。
陶长青拄着桃都木心,面色微白,显然连番施法损耗不小。
他望向那片桃林,眉头紧锁,“这些女子与幽魂,需得即刻安顿。”
聂小倩自桃枝间飘出:“老爷,那些生魂受损严重,又得惊吓,神魂不安。”
辛十四娘上前,素手轻挥。
数道清风卷起散落在地的残破衣衫,化作素白帷帐。将那些眼神空洞的妙龄女子暂且遮蔽。
“妾身略通安神之术,可助她们稳固魂魄。”
“既如此,小倩收拢游离生魂,暂养于桃枝山,待此事了结,再送她们入轮回或归家。”
陶长青从袖中取出三片淡金桃叶,掌心木气一催,清光流转。
“暂且委屈她们在此。小倩与十四姑娘带着他们一并回桃枝山吧。”
“那冯府……”聂小倩面露忧色。
“我一人去。”陶长青目光冷峻,望向春泽郡城方向。
清雅俊秀的脸上带着逐渐翻腾而起的怒意,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那畜生!
去之前,陶长青还是以桃叶为书,焚表以祭岳府,说明此事。直面‘五通神’,他心里也没什么底气。还是摇些人,心里踏实。
夜色深沉...
春泽郡城上空忽有阴云涌来,如泼墨染纸。
那不是寻常的乌云,是地府阴司出行时特有的“冥霭“,所过之处,街巷间的野狗呜咽伏地,檐下笼中的画眉噤声缩羽。
那云层中隐有幢幢鬼影,铁甲森然,戈矛如林。
冯府门前,突然悬挂十八盏素白灯笼,无风自动,灯焰化作幽绿,映得那朱漆大门如血。
“吱呀——”
门开处,不是家丁,而是两排身着玄甲的鬼将。
一个个身高八尺,面覆青铜,手持哭丧棒,棒头缠绕着缕缕阴司特有的引魂香。
鬼将分列两侧,其后是八名抬着香辇的夜叉,青面獠牙,却披着织金红纱,诡艳中透着森严。
香辇之上,端坐着薛郡君。
她以“法相“显化——头戴九旒金冠,身着绛纱袍。
腰悬地府特赐的郡君玉印,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黑色光晕。
那是地府正神特有的业光,由无数香火愿力凝结而成,照在阴魂身上是暖的,照在修士身上却如万钧重担。
辇旁立着一名手执拂尘的老妪,白发如雪,眼窝深陷,是地府的勾魂婆婆,专司接引亡魂。
“好大的排场。”
陶长青怒喝一声,一道清灵之光降落在冯府门前。
“冯慕仙,给本使滚出门来,跪地受缚!”
“陶宣慰。”
薛郡君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如玉石相击,在整条长街滚动。
“本君念你修行不易,又兼岳府差遣,先前之事,可既往不咎。你此刻退去,本君还可赠你三滴'黄泉甘露',助你洗炼神魂,如何?”
陶长青脊背笔直:“郡君厚爱,陶某心领。只是今日登门,乃为阴阳法度。令孙冯生,勾结五通淫祀,残害良家女子、无辜生灵何止百人?此事,郡君可知?”
“放肆!”
那勾魂婆婆厉喝一声,手中拂尘猛地一挥。一道阴风如刀,直削陶长青面门。
“区区七品宣慰,也敢在郡君法驾前血口喷人?”
陶长青不闪不避,头顶之上一株桃树虚影浮现,化作一道屏障。那阴风撞在金光上,如沸汤泼雪,消散无踪。
陶长青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婆婆这拂尘,沾了太多生魂怨气,还是收收为好。”
薛郡君微微眯眼,她没想到这年轻修士竟如此难缠。
“陶宣慰好大的威风。”薛郡君冷笑,终于撕下那层雍容的面具。
“本君明言,慕仙乃我薛家独苗,更是五都巡环使的血脉。那些女子能入我孙儿法眼,是她们的福分。便是死了,本君也已命人补偿其家人,足以买她们十世轮回的好命。”
“你今日揪着不放,是要与我地府一脉为敌,与五都巡环使为敌?“
话音未落,她头顶的冥霭猛然压低,隐隐有地府的阴雷滚动。
陶长青抬首怒斥:“郡君此言,已犯渎职之罪。地府阴神,本应监察阴阳,维护轮回,而非包庇邪修,纵容血亲行那采补之术。”
他手腕一翻,一道合欢宗邪道残魂浮现。
“抽魂炼魄?”薛郡君面色微变。
陶长青将那邪魂之中的记忆欲要一一抽取出来,公之于众。
“外祖母!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了!”
冯府内传来一声尖啸。
冯幕仙终于按捺不住,冲出门来。
他此刻已换了一身淡粉色锦袍,心口处却隐隐有粉色光芒流转。锦袍之下,那尊五通神的纹身仿佛活物,在皮肤下蠕动。
‘别急~~~让你外祖母压服了他,省得我们费事儿。’
‘五通神’隐在冯慕仙皮肤下,语气柔和而轻佻,这般时候还似在看戏一样。
“孙儿~”
薛郡君低声叫了一句。
随后她鬼体一闪,已挡在冯生身前,周身紫黑光芒大盛,化作一尊高达三丈的法相真身,俯瞰陶长青。
“本君今日便明说了,慕仙我保定了!你若要拿他,先过了本君这关!”
法相真身一现,整条长街的温度骤降,地面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
那些鬼将齐齐敲响手中哭丧棒,棒声如丧钟,摄人心魄。
陶长青深吸一口气,灵台内那株琉璃桃树剧烈震颤。
这薛郡君非但不是被蒙蔽,反而是纵孙为祸,造孽一方!
“郡君执迷不悟,待岳府法旨降下,到时候免不了泰山一行。”
他双手结印,对着虚空一拜。桃叶化青烟,直上九霄,云中现出岳府金阙虚影。
“春泽宣慰使陶长青,请岳府法旨!”
话音落,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那漫天的冥霭撕开一道缺口。
光柱中,隐约可见一尊巍峨山岳的虚影——那是东岳泰山的一缕投影。
薛郡君的法相真身在这山岳投影下,竟被逼得缩回本体,面露骇然:“你……你竟已请了岳府法旨???”
陶长青踏前一步:“郡君,你还有何话说?”
冯生躲在薛郡君身后,眼见祖母法相被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悄悄按住心口,那尊五通神的纹身突然亮起妖异的红光。
‘冯慕仙,岳府神降,万一有些老东西来了,着实有些不方便。不必管你外祖母,你我先走。’
到此时,‘五通神’的语气中才有了焦急。
薛郡君猛地回头,目光如电。
照破外衣,看见那尊正在蠕动的五通神像中淫邪恶念。
薛郡君立刻试图以地府阴气助孙儿脱困,却突然发现那邪神正源源不断地吸取着冯生的精血,也吸取着她的地府阴气。
“慕仙!你……你……糊涂呀!”
薛郡君终于变色,岳府神光降下,她这才发现外孙早已不是单纯的修炼邪法,而是成了五通神在阳世的“人龛”。
冯生见事败露,面容陡然扭曲,发出不似人声的尖笑:“祖母,既然你不愿为我杀他,那孙儿只好请上神亲自来了!”
他猛地撕开衣襟,心口处五通神淫邪相仿佛要破体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