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证据确凿
冲击在清漪江畔炸开,烟尘混合着溃散的鬼气、神光,遮蔽了那片区域。
沈文正立于烟尘边缘,脸色略显苍白,气息急促,手中城隍法剑光华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迅速围拢过来的众神:“此獠凶顽,临死反扑,险些酿成大祸……幸赖岳府天威,众僚齐心,终将此獠……”
他话音未落,那尚未散尽的烟尘中心,异变陡生!
一点内蕴磅礴生机的翠绿光华,竟顽强地穿透了逐渐稀薄的烟尘,光芒越来越盛。
“那是……”有感知敏锐的地祇惊呼。
只见烟尘中,一道挺拔的青色身影缓缓走出,正是陶长青。
他周身青衣纤尘不染,面色沉静如初。
唯有手中,托着一截通体流转着浓郁青碧霞光的桃都木心。
此刻,这截桃都木心尖端,正钉着一道虚幻暗淡、不断扭曲挣扎的残魂。
残魂面目狰狞,依稀正是玄冥使的模样。
木心散发的磅礴生机,钉住了他,无法消散,亦无法逃脱。
“玄冥使的……残魂?!”朱绫连忙惊呼,美眸中满是震惊。
众神哗然,看向陶长青手中那被钉住的残魂,又专向沈文正那瞬间僵硬的脸上。
沈文正脸色瞬间凝固,瞳孔骤缩。
他刚才那倾尽全力的一击,分明击中了玄冥使,按常理,他该魂飞魄散才对。
陶长青也暗自一笑。
本来这七品的玄冥使若真想拿下,还得费些功夫。
甚至弄不好真让他挟阵自爆,污了清漪江,到那时候对岳府也不好交代。
没成想......他自己放弃挣扎了。
看来,这沈文正的身份也不低啊。
“鬼道邪修,魂魄与九幽相连,最难彻底灭杀。本使既奉岳府令,查办此案,自当除恶务尽,不留后患。”
随着陶长青的声音传到每个神祇的耳中。
他头顶之上一面镜面浑浊,背刻云纹“窥”字的青铜小镜浮现。
乌光从青铜镜面之上直射玄冥使残魂。
“你……你敢搜魂炼魄?此乃禁忌手段!就算是到了岳府,也得是刑讯司才能施展。”沈文正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
陶长青抬眼,目光如冷电扫过沈文正。
“沈城隍多虑了。窥冥镜本就是巡查司郑判所赠,交予本使辨明真相,如今不过是净化邪秽,用其临终残念,辨明真相,何来禁忌之说?”
他特意加重了“辨明真相”四字。
沈文正心头剧震,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窜起。
他猛地意识到,陶长青从一开始,或许就没指望靠他们“联手”击杀玄冥使,而是早有准备,要玄冥使部分魂魄,获取最直接的证据。
“邪魔外道,残魂亦多狡诈,所言岂可尽信?”沈文正强作镇定。
“其他的事,不如回我那城隍法域,你我细细商量如何?”
话说到最后一句,沈文正几乎有了三分祈求之意。
若陶长青此时肯罢手言和,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
“沈城隍所言极是,幽泉之眼自当处理。”陶长青从善如流。
下一息,却在众神惊愕的目光中……
他竟托着那钉有玄冥使残魂的桃都木心,转身,一步步走向江心的幽泉之眼裂缝。
磅礴的生机与净化之力,与裂缝中涌出的九幽死气激烈对撞,发出嗤嗤声响。
“你要做什么?!”沈文正失声,心中不祥预感达到顶点。
“以此残魂为引,借幽泉阴气回溯,看一看这清漪江底,到底还藏着多少腌臜。”
陶长青走到裂缝边缘,猛地将桃都木心连同玄冥使残魂,配着九幽之气灌入窥冥镜。
“不——!”
玄冥使残魂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尖啸。
窥冥镜瞬间投射出一幅幅模糊但连贯的画面片段。
第一幅:深夜,城隍庙后殿。沈文正的身影与玄冥使对坐商议。
第二幅:清漪江底,玄冥使与河伯敖沧密谋,开始布置血祭阵法。
第三幅:几道身影在青萝山秘密会面,其中赫然有沈文正的心腹文判,以及……青萝山山神。画面中出现了童男童女的虚影……
第四幅:灵童大王庙地下密室,沈文正面带微笑,将一颗氤氲着纯净魂力与奇异愿力的丹丸,交给一位面目模糊、但气度威严、身着疑似朝廷官服虚影的人……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玄冥使残魂彻底湮灭,桃都木心光芒收敛,飞回陶长青掌心。
但江面上空那几幅画面,却如烙铁般印在了所有目睹此景的地祇心中。并且已经被陶长青用留影石记录的清清楚楚。
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难以置信地聚焦在面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的沈文正身上。
铁证如山!
“沈文正!”陶长青转身,声如寒冰,岳府令箭自他怀中飞起,悬于头顶,绽放凛然神威,与“春泽宣慰使”法印交相辉映。
“你身为青阳县城隍,受朝廷敕封,享万民香火,不思庇佑一方,反而勾结黑山邪魔,戕害幼童,炼制邪丹。更布此血祭大阵,意图污染地脉,祸乱阴阳!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污蔑!这是邪魔残魂的污蔑!是幻术!”沈文正嘶声吼道,“陶长青,你为夺权,竟用如此卑劣手段构陷本县。众同僚,万不可信他!”
然而,周遭神祇哪里还肯信他?
朱绫等水神,早已怒不可遏;就连他带来的部分阴兵鬼差,也面露惊惶。其他众神都下意识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青萝山山神。”陶长青不再看沈文正,直接下令。
早有准备的聂小倩拎着刚刚被削去神职的青萝山山神跪倒在地。
在与燕赤霞一道破灭灵通大王庙的时候,陶长青就有疑惑。为何青萝山山神恍若毫不知情一般。
待今日,正好他撞到枪口上了。
早在开战之前,便将他削职拿下。
“说。”陶长青目光如剑,刺向瘫软在地的青萝山山神,“将你与沈文正勾结之事,从实招来。岳府令箭在此,坦白或可从轻发落,冥顽不灵,魂飞魄散。”
青萝山山神早已被吓破了胆,又被神力锁链禁锢,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招!我全招!”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是沈城隍!是他指使小神。他说……说灵童命格特殊,魂魄纯净,蕴含先天愿力,是上好材料。以秘法炼制,不仅能大增修为,更可……更可贿赂上官,换取庇护和晋升之机!”
“那灵童大王庙,就是用来拘束、炼化灵童魂魄的丹炉。小神……小神只是听命行事,一切主谋都是沈文正!饶命啊,大人!”
供词与玄冥使残魂记忆画面相互印证,丝丝入扣。
沈文正身体晃了晃,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魂体震颤。
陶长青不再多言,厉声喝道:“本使依岳府律令,行监察之权,即刻剥夺城隍神职,锁拿神魂,押赴东岳泰山府,交有司论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