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马年剑影
第一章除夕夜剑
丙午年腊月廿九,除夕夜。
江南水乡飘着细雪,本该万家团圆守岁的时辰,临安城西的悦来客栈却灯火通明。大堂里炭火烧得正旺,十几个江湖人散坐各处,眼神警惕如刀。
靠窗的角落,一个青衫年轻人独自饮酒。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瘦,腰间悬着一柄用灰布缠裹的长剑。桌角放着一个蓝布包袱,包袱边缘露出一角木匣,木匣上刻着半匹奔腾的骏马——那是当年“铁马镖局”的标志。
“客官,您的羊肉汤。”店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陶碗过来,目光扫过那木匣,手微微一颤。
青衫人抬起头:“多谢。”
就在此时,客栈大门“砰”地被推开,风雪灌入。三个黑衣汉子立在门口,为首的是个独眼中年人,左眼蒙着黑罩,右眼如鹰隼般扫过大堂,最终定格在那个青衫人身上。
“林追风,”独眼人冷笑,“除夕夜还在外奔波,不愧是铁马镖局最后的传人。”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炭火噼啪作响。
青衫人——林追风慢慢放下酒碗:“血眼罗三。三年了,你还没死心。”
“你父亲林铁马欠下的债,自然要你来还。”罗三缓步上前,身后两人一左一右散开,“那木匣里的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客栈里的江湖人纷纷退后,让出空间。有人低语:“是血煞门的人…”“铁马镖局?三年前不是被灭门了吗?”“听说就逃出来一个少镖头…”
林追风站起身,解开腰间灰布。布条层层落下,露出一柄剑——剑身狭长,暗淡无光,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绳。这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当它完全显露时,大堂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我父从未欠债,”林追风声音平静,“倒是血煞门,三年前的除夕,二十三口人命,这债该算一算了。”
罗三瞳孔一缩,猛然拔刀:“杀!”
三道刀光如雪,从三个方向斩向林追风。那是血煞门的合击之术“三才断魂”,刀光封死所有退路,三年前,林铁马就是死在这招之下。
林追风没有退。
他向前踏出一步,只一步。剑光在这一瞬间亮起——那不是璀璨的亮,而是深夜雪地的反光,清冷、迅疾、无声无息。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罗三三人倒飞出去,撞翻桌椅。他们手中的刀,在离剑柄三寸处齐齐断裂,断口平滑如镜。而他们胸前,各有一道浅浅剑痕,刚好划破外衣,未伤皮肉。
“滚。”林追风还剑入鞘。
罗三捂着脸——不,是捂着眼罩。那眼罩已被划开,露出下面完好的眼睛,只是眼角有一道陈年剑疤。“你…你的剑法…”
“告诉血煞门主,”林追风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已微凉的羊肉汤,“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个年,我会去拜会他。”
罗三脸色惨白,带着手下踉跄离去。
大堂里寂静许久,才重新响起低声议论。店小二战战兢兢过来收拾打翻的桌椅,林追风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损坏的赔偿。”
“少侠…您真是铁马镖局的林少侠?”角落里,一个白发老者颤声问。
林追风看向老者:“前辈认识家父?”
“三年前,林总镖头帮我押过一趟镖,分文未取。”老者眼眶发红,“他们说铁马镖局勾结匪类,被江湖同道剿灭…我不信,林总镖头那样仗义的人…”
“勾结匪类是假,怀璧其罪是真。”林追风摩挲着木匣上的马头,“这匣中之物,引来灭门之祸。”
老者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少侠小心。血煞门如今势大,门主血手人屠司马狂,已练成‘血煞掌’第七重…”
“多谢前辈提醒。”林追风抱拳。
这时,客栈门外又传来马蹄声。不是血煞门去而复返,而是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个红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目如画,腰间佩剑,剑鞘上镶着七颗细小的红宝石,排列如北斗。
女子下马进店,目光扫过林追风,在他剑上顿了顿,又在木匣上顿了顿。
“掌柜,一间上房,马喂上好草料。”她声音清脆,丢出一锭银子,不偏不倚落在掌柜面前账本上,入木三分。
“姑娘…这银子也太多了…”
“多余的,给在场各位上壶好酒,算我请客。”红衣女子环视大堂,目光最后落在林追风身上,“除夕夜还孤身在外,想必都有故事。有酒有故事,这年也不算太冷清。”
她走到林追风对面坐下,毫不客气:“不介意拼个桌吧?”
林追风看着眼前女子:“萍水相逢,姑娘为何请酒?”
“因为你的剑。”红衣女子指了指他腰间,“剑名‘追风’,剑主林追风,铁马镖局少镖头,三年前家破人亡,流落江湖。我说得可对?”
林追风的手按在剑柄上。
“别紧张。”女子给自己倒了碗酒,“我叫叶红鱼,七星剑派弟子。我也在追查三年前铁马镖局灭门案。”
“为何?”
“因为我师父,七星剑派掌门柳七,”叶红鱼饮尽碗中酒,眼中闪过冷光,“也在同一年失踪,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临安城。而他失踪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你父亲林铁马。”
第二章匣中之秘
深夜,客栈房间。
林追风坐在灯下,终于打开那蓝布包袱,取出木匣。木匣一尺见方,材质非金非木,触手温润。匣盖上刻着完整的图案——一匹骏马腾空而起,马尾如焰,马蹄踏云。但那图案似乎可以转动,马身被分割成数个不规则的块面。
叶红鱼坐在对面,看着木匣:“这就是江湖传闻中的‘天机匣’?”
“你知道?”
“三年前,江湖传闻铁马镖局得了一件宝物,可破解百年前‘天机老人’留下的武库之谜。天机老人晚年将毕生所悟武学、机关、秘术藏于某处,留下七个天机匣,集齐可显藏宝图。”叶红鱼手指轻叩桌面,“这就是七个之一?”
林追风点头:“我父机缘巧合所得。他本想将匣子送往少林,请方丈大师保管,以免引江湖纷争。可消息走漏,除夕之夜,血煞门联合数个小派,突袭镖局…”
他声音平静,但握匣的手微微发白。
“你带着匣子逃了三年?”
“不是逃,”林追风抬眼,“是等。等我剑法大成,等血煞门放松警惕,等我查出当年还有哪些门派参与。”
叶红鱼看着他:“现在你等到了?”
“剑法已成,血煞门也以为我躲了三年,不敢复仇。”林追风转动匣盖上的马身图案,那些块面在他手中移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而且,我最近才参透这匣子的第一层秘密。”
“哦?”
“你看这马,”林追风将图案拼合完整,“普通骏马图案,但若以特定顺序转动块面…”
他手指飞快移动,咔哒声连成一片。最后一声轻响,马身图案突然变化——那马分裂重组,竟变成了一条盘龙!
叶红鱼惊讶:“这是…”
“天机匣共有七层机关,这是第一层,名曰‘马化为龙’。”林追风将匣子推向叶红鱼,“但需要特殊手法,手法不对,或强行开启,匣内机关会毁掉其中之物。”
叶红鱼仔细观察,忽然道:“这手法…是我七星剑派的‘北斗步法’!”
“正是。”林追风点头,“当年你师父柳七前辈与我父是至交。柳前辈知我父得此匣,恐有灾祸,特将七星剑派不传之秘‘北斗步法’的步法图谱赠予,说此步法或许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