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咚~咚咚~
而在他的右边,那是一扇看起来就像是民国时期风格的旧窗立在那里。
那扇窗户早已失了生气,昏黄的玻璃脏得发暗,像泡透了陈年霉雾。
密密麻麻的裂纹从窗心炸开,蛛网般爬满整片玻璃,扭曲交错间,竟硬生生凝出一张立体鬼脸。
眼窝是两道深裂的黑窟窿,空洞地陷在玻璃里,没有光,只有死寂的暗。
鼻梁裂成突兀的折线,透着阴冷的棱角。
嘴部的纹路歪扭上翘,是一抹凝固的狞笑。
裂纹深浅不一,在昏暗中鼓出诡异的立体感,仿佛那鬼脸不是映在玻璃上,而是死死贴在反面,正隔着一层昏黄,冷冰冰地盯着他。
阴风一吹,旧窗框发出吱呀轻响,裂纹里的鬼脸似在微微蠕动,下一秒就要破窗爬进来。
两只厉鬼距离他的位置并不远,也就只有几步的路程。
感受着它们身上的阴冷之感,显然,应该都是各自的源头,也就是本体。
它们就呆在那里,并没有趁杨交刚出来就进行袭击。
可就在他生起了一丝侥幸的时候。
异变发生了。
在他的四周,突然有多出了一个和鬼来电一模一样的座机和一面同鬼窗的相似的窗户。
然而,在感受了一下它们的气息后,就能发现,它们身上的灵异并没有本体那么强。
显然是衍生物。
可是,这样的衍生物,却并没有停止下来,而是渐渐变多。
很快,第三个电话机和窗户出现,紧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
它们密密麻麻地冒出来,黑沉沉地排开,听筒垂落如僵直的手臂。
鬼窗也在疯长,一扇接一扇从虚空中浮现,泛黄裂纹里的鬼脸越来越多,无数双空洞眼窝齐齐盯着同一个方向。
每多一台电话,每多一扇破窗,周遭的寒气就沉下一分。
阴冷像浸透了冰水的棉絮,死死裹住空气,钻进骨头缝里。
无数拨号盘在无人触碰时似乎在被轻轻转动,无数鬼脸也在裂纹里缓缓扭曲,阴冷在层层叠加,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整片空地都被拖进了民国年间最深最暗的噩梦里。
当鬼来电和鬼窗的数量达到一个极多的数量后。
空地之上,鬼来电与鬼窗早就已经蔓延到超出杨交的视线范围,数量多到令人窒息。
而它们也终于在一阵刺骨的死寂里,彻底停了增长。
可是下一刻,无数台鬼来电同时疯癫躁动,胶木机身泛着死灰般的冷光,无人触碰,可无数金属拨号盘却疯狂乱转,咔嗒、咔嗒、咔嗒——声音密集如暴雨砸骨。
尖锐、错乱、癫狂,像是千万只烂肉枯手在同时死命拨号,每一声转动都带着怨毒的催促,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凄厉的铃声从听筒里炸响。
而增多的鬼窗更是彻底化作鬼窟。
玻璃上的裂纹不再是纹路,而是渐渐浮现出一张张鬼脸的筋络,在阴冷里疯狂蠕动、凸起、凝实。原本模糊的虚影,瞬间鼓成真正的腐面鬼脸。
眼窝黑洞洞淌着黑液,嘴唇裂到耳根,露出漆黑尖利的牙,青灰的脸皮死死顶在玻璃上,五官扭曲,怨毒滔天,一张张脸疯狂撞击、抓挠、啃咬玻璃,发出沉闷又刺耳的咚咚声。
玻璃开始崩裂细纹,鬼脸在后面狠狠冲撞,像是要硬生生挤碎这层民国旧障,破窗而出。
拨号盘疯转不休,鬼脸撞窗不止。
阴冷如墨汁般灌满天地,空气里全是腐烂与死寂的味道,贴在玻璃后的鬼脸齐齐盯着杨交,就好像马上要将他吞噬。
“为什么会这样。”
杨交此刻很是绝望,因为当鬼来电和鬼窗的衍生物停止出现的时候,就说明它们最恐怖的一次灵异袭击开始了。
如此多的衍生物,叠加在一起的灵异力量,别说他,就是总部的那位老人,不用点特殊的能力,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他此刻有些沉默起来,平静的看着四周的恐怖身影。
就这样要死在这里了么?
他并不害怕死亡,只是有些不甘心。
毕竟,成为了信使,努力了这么多,最后前功尽弃了,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我就不应该成为驭鬼者,死在那里多好,或许,对我来说,死就是一种解脱,在这种地狱般的世界挣扎活着,实在是太累了。”
这时候,杨交甚至能感觉到,身体似乎正在渐渐恢复知觉。
但是他没办法离开这里,没办法躲避这一次的灵异袭击。
绝望感笼罩他的全身。
这时候,他是真的想给杨间,给二婶打一个电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四周的一个个电话机和一扇扇破窗的躁动却突然戛然而止了起来。
“咚,咚咚~”
一道沉闷,压抑,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咚声传来。
那似乎是敲门的声音。
随后,这样的敲门声渐渐多了起来,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密密麻麻的敲门声在杨交的附近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此处回荡起来。
每一道的敲门声回荡一遍,就会让四五个鬼来电和鬼窗的产物凭空消失。
当伴随着一连串门窗被撞开的声音响起时。
一层浓郁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扩散了出来,这黑暗在一瞬间就吞没了杨交的第一层鬼域,并且迅速的朝着他的前方侵蚀过去。
黑暗笼罩的地方,一切都在消失,包括那密密麻麻的电话机和破窗。
当黑暗散开之后,只见此刻杨交呆愣在那里,连身体已经重新恢复了过来都不自知。
因为在他面前,那里还有什么灵异,只剩下一个安静的老旧电话机和一面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的玻璃窗户。
杨交看着眼前的两样物品,他能感觉到,它们身上的灵异似乎已经被压制了下来,陷入了某种沉寂的状态。
“这是,死机了,鬼来电和鬼窗死机了!”
杨交此刻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身体在不停的渗着小水珠,好似刚刚从水中捞起来一样,甚至身上的一些皮肤开始出现了消融的迹象。
但他却顾不得这些,因为他听到了刚才的声音,也立刻反应过来刚才出手之人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