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离西郊废弃仓库的布控还有两个小时，异侦科档案室里，周悦正对着陈默的旧案卷宗，用技术软件剥离涂改液，陆沉坐在旁边，看着泛黄的卷宗，太阳穴的刺痛还在，脑子里反复闪过陈默的模糊影子，连对方的声音，都开始变得模糊。

　　“快了，最后一层涂改液，马上就能剥离干净。”周悦的手指飞快敲着键盘，屏幕上的字迹一点点从模糊变得清晰，额角的冷汗滴在卷宗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陆沉的指尖轻轻抚过卷宗上陈默的名字，痕视悄然触发，淡蓝色的荧光裹着细碎的记忆碎片炸开——实验室里，陈默把他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黑鸦的针管；卧底时，两人在巷子里分吃一个面包，陈默笑着说“073，等案子结了，我请你吃最好的火锅”；还有陈默拿着醒能的实验报告，眉头紧锁地说“这东西不能流出去，会害死很多人”。

　　碎片闪过的速度越来越快，太阳穴的刺痛越来越剧烈，陆沉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成了！全剥离干净了！”周悦的欢呼声打破了档案室的安静，她指着屏幕上的清晰字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陆沉，你看！陈默的卷宗，藏着大秘密！”

　　陆沉凑上前，目光落在屏幕上，一行字像惊雷般劈在他的脑子里，让他瞬间僵住——实验体 074，异能记忆读取，已掌握 G真实身份及警队内鬼信息，需立即灭口，销毁所有实验记录。

　　实验体 074，记忆读取。

　　陈默不是普通的卧底，他和自己一样，是蝰蛇实验的幸存者，也拥有异能！

　　“074……陈默是 074，我是 073。”陆沉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指尖抚过屏幕上的字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我们一起进的实验室，一起熬过来的，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他也有异能，他从来没说过……”

　　“他是怕你担心，怕你被牵连。”林溪端着两杯温水走进来，轻轻拍了拍陆沉的肩膀，眼底满是心疼，“记忆读取比你的痕视更危险，能直接窥探别人的记忆，G和内鬼一旦发现，绝不会留活口。他瞒着你，是想护着你。”

　　周悦翻着修复后的卷宗，指尖划过一行行文字，脸色越来越凝重：“你们看，陈默的卷宗里记录着，他的记忆读取能直接读取死者的记忆，他在查醒能案时，读取了一名蝰蛇实验死者的记忆，找到了 G的真实身份，还有警队内鬼的名字，只是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灭口了。”

　　“内鬼的名字？卷宗里写了吗？”陆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抓着周悦的胳膊追问，“是谁？到底是谁害了陈默？”

　　周悦摇摇头，指着卷宗的空白处：“这里被撕了，是关键页，应该是内鬼销毁证据时撕的，只剩下‘记忆读取已获 G及内鬼信息，藏于……’，后面的字被撕了，不知道藏在哪里。”

　　赵野和严正国也走进了档案室，看到屏幕上的字迹，赵野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怒声骂道：“这内鬼太狡猾了！撕了关键页，毁了所有证据，让我们查无对证！陈默查到了真相，却被他们害死，这笔账，我一定要算！”

　　严正国的目光落在卷宗里的一张碎纸上，碎纸边缘烧焦，上面写着“乌鸦衔巢，07同归”，他捡起碎纸，递给陆沉：“你看这个，是不是你和陈默的接头暗号？你之前想不起来的，是不是这个？”

　　“乌鸦衔巢，07同归。”陆沉反复念着这八个字，太阳穴的刺痛突然消失，大量的记忆碎片涌进脑子里——卧底时，他和陈默约定的紧急接头暗号，就是这八个字，乌鸦是陈默的代号，巢是他们的秘密据点，07是他们的实验编号，同归是约定好无论如何都要一起完成任务。

　　“是，这是我们的暗号。”陆沉攥着碎纸，手指发抖，“陈默把暗号写在碎纸上，肯定是想提示我们，他把 G和内鬼的信息，藏在了和乌鸦、07相关的地方。”

　　“乌鸦？07？”周悦立刻打开电脑，搜索陈默的遗物和相关线索，“陈默的遗物里有一个乌鸦贴纸的保温杯，还有一个刻着 074的吊坠，都在异侦科的物证室里，会不会藏在那里？”

　　“立刻去物证室！”严正国下令，几人快步冲向物证室，物证室的保险柜里，陈默的遗物整整齐齐摆着——旧保温杯、刻着 074的吊坠、一件卧底时穿的外套、一个破旧的笔记本。

　　陆沉拿起那个乌鸦贴纸的保温杯，指尖轻轻触碰，痕视全力开启，蓝绿色的荧光瞬间包裹住保温杯，杯底的夹层里，有一个小小的塑料盒，荧光在盒身上闪烁，里面藏着东西。

　　“这里有夹层！”陆沉用工具撬开杯底的夹层，拿出那个塑料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张微缩存储卡，还有一张写着字的小纸条。

　　周悦立刻把存储卡插进电脑，屏幕上跳出一段加密视频，还有一个文档，她快速破解密码，视频开始播放，画面里是陈默的脸，脸色憔悴，却眼神坚定。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被灭口了。”陈默的声音在档案室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格外清晰，“我是实验体 074，异能记忆读取，我在查醒能案时，读取了蝰蛇核心成员的记忆，找到了 G的真实身份，还有警队内鬼的名字。G的真名叫高峻，曾是市局刑侦队的副队长，三年前以出国深造为由离职，实际是去东南亚组建蝰蛇的境外据点，掌控醒能的全球交易。”

　　“高峻！”严正国的脸色骤变，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我认识他，他是我带出来的徒弟，当年办案能力极强，我还推荐他做副队长，没想到他就是 G，就是幕后黑手！”

　　“内鬼的名字，是张秉文，现任市局政治部主任，也是当年压下陈默案子的直接责任人。”陈默的声音继续响起，“张秉文和高峻是大学同学，两人联手，一个在境内把控警队，传递消息，压下案子；一个在境外指挥蝰蛇，研发醒能，杀人灭口。我把他们的犯罪证据，包括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实验记录，都存在这个文档里，还有醒能的核心研发配方，以及蝰蛇在京州的秘密据点，全在里面。”

　　张秉文！

　　政治部主任，正是当初带陆沉去异侦科的那个工作人员的直属上司，也是能直接接触到所有办案线索、能随意压下案子的高层！

　　“难怪我们的行动总是被察觉，难怪黑鸦总能提前知道我们的布控，原来是张秉文在搞鬼！”赵野气得眼睛发红，“他身居高位，利用职权包庇罪犯，害死陈默，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必须抓他归案！”

　　周悦打开文档，里面的证据密密麻麻，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实验记录、秘密据点地址，一应俱全，铁证如山，足以定高峻和张秉文的罪。

　　“陈默把所有证据都藏好了，他早就料到自己会被灭口，早就为我们留下了线索。”陆沉看着屏幕上陈默的脸，眼泪掉得更凶，却嘴角上扬，“他做到了，他查到了所有真相，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林溪轻轻擦去陆沉的眼泪，轻声说：“陈默的心愿，就是让高峻和张秉文伏法，让醒能消失，让蝰蛇覆灭。现在我们有了证据，就能完成他的心愿，就能给所有死者一个公道。”

　　严正国看着文档里的证据，眼神沉郁却坚定，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省公安厅的电话，声音严肃有力：“我是京州市局异侦科科长严正国，现举报市局政治部主任张秉文涉嫌包庇跨国犯罪组织蝰蛇，参与故意杀人，证据确凿，请求省厅立刻派人协助抓捕，同时申请对境外嫌疑人高峻发布红色通缉令，抓捕归案！”

　　挂了电话，严正国看向众人，眼神里满是欣慰：“省厅已经同意，立刻派人过来，张秉文跑不了了，高峻就算藏在东南亚，也迟早会被抓回来。”

　　“那西郊废弃仓库的布控，还要继续吗？”赵野问，“黑鸦是高峻的手下，现在我们有了证据，抓不抓黑鸦，都能定高峻和张秉文的罪。”

　　“要抓！”陆沉立刻开口，眼神坚定，“黑鸦是直接害死陈默的凶手，也是连环灭口案的直接执行者，他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必须抓他归案，接受法律的制裁。而且，高峻在境外，黑鸦手里肯定还有蝰蛇的核心线索，抓住他，能彻底覆灭蝰蛇在京州的势力。”

　　“没错，继续布控！”严正国点头，“省厅的人会去抓捕张秉文，我们按原计划，凌晨三点去西郊废弃仓库，抓黑鸦！这次，我们不仅要抓住黑鸦，还要彻底端掉蝰蛇在京州的秘密据点，完成陈默未完成的任务！”

　　凌晨两点五十分，西郊废弃仓库外，警灯熄灭，所有警员各就各位，狙击手趴在制高点，外勤队员围在仓库四周，陆沉和赵野躲在仓库门口的树影里，盯着仓库的大门，手里的枪上了膛。

　　仓库里亮着微弱的灯光，能听到黑鸦和手下的说话声，还有醒能试剂的碰撞声，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陆沉的指尖轻轻触碰树干，痕视悄然触发，蓝绿色的荧光铺满仓库内部，黑鸦和五个手下，手里都有枪，仓库的角落，堆着大量的醒能试剂，还有几个黑色的箱子，里面是蝰蛇的实验器材。

　　“各单位注意，目标在仓库内部，五人一主犯，均有武器，仓库内有大量醒能试剂，注意安全，凌晨三点，准时行动！”严正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低沉而有力。

　　陆沉看着仓库里的荧光，脑子里闪过陈默的脸，闪过陈默说的“073，等案子结了，我请你吃最好的火锅”。

　　他在心里默念：陈默，等我，等我们抓住黑鸦，等高峻和张秉文伏法，等蝰蛇覆灭，我就去给你买最好的火锅，告诉你，所有的真相，我们都查到了，所有的凶手，我们都抓住了，你的心愿，我们完成了。

　　凌晨三点，秒针划过十二的瞬间，赵野按下对讲机的按钮，低吼一声：“行动！”

　　警笛声划破夜空，灯光瞬间照亮整个仓库，外勤队员撞开仓库大门，冲了进去，枪声、喊话声、打斗声交织在一起，一场正义与邪恶的终极对决，正式拉开序幕。

　　而陆沉的目光，锁定在仓库中央那个左手腕带着疤痕的男人身上，眼神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黑鸦，这次，你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