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终极系列:冰羽寒叶

第21章

  终极系列:冰羽寒叶

  第一卷隐于市的刻度

  第21章画中人与失控剑

  周五,下午。教室窗外,天色是那种将雨未雨的铅灰色,空气里有种黏腻的闷。

  断肠人站在讲台上,已经第三天了。他今天换了件相对干净的深蓝色工装,但头发还是油腻地耷拉着,鼻梁上那副破眼镜滑到鼻尖。他没拿教案,也没带他那标志性的保温饭盒,手里就捏着半截粉笔,在讲台上慢悠悠地踱步,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刻意说给某些人听。

  “……所以说,这KO榜啊,水很深。”断肠人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表面上看是战力排名,可你们想想,谁在排这个榜?排榜的人,目的是什么?就为了给你们这些小朋友争个高低?”

  汪大东打了个哈欠,左胸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让他有些烦躁。他转了转手里的笔,目光飘向窗外。田欣老师已经“请假”快一周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王亚瑟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本《战略风险评估与危机管控》,但目光没有落在书上。他眉头微蹙,左手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小臂——那里前几天莫名其妙多了一道细小划痕,不疼不痒,但位置很怪。他昨天涂了五熊给的那罐黑乎乎的药膏,今早再看,划痕几乎看不见了。这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丁小雨安静地坐着,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五线谱。他没有在写谱,只是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像在打拍子,目光却沉静地追随着讲台上踱步的断肠人。

  叶羽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左手搭在摊开的《第四纪冰期与物种演化》上,指尖在书页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右手稳稳地插在裤袋里。窗外的天光落在他平静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极淡的阴影。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今天看的书页,停留在同一页,很久没有翻动。

  “再来说这武力裁决所,”断肠人停下脚步,转过身,背对着黑板,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尤其在汪大东、王亚瑟、丁小雨,以及后排叶羽的方向略微停顿,“那地方……啧,进去了,就很难是人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分。提到“武尸”,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阴影。

  “不过今天不说武尸,”断肠人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说书人特有的神秘感,“今天,说说那套漫画——《金笔点龙》。”

  汪大东抬了抬眼,来了点精神。

  “我打听了好些天,”断肠人走到讲台边,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那套漫画,邪门。不是谁想看看就能看的。据说,得是心思特别干净、没什么杂念、没什么坏心眼儿的人,才能看见里头画了什么。心思越复杂,看见的越少,甚至什么都看不见,就一片空白。心思越纯,看得越清楚,连细枝末节都清清楚楚。”

  “心思纯?”王亚瑟放下书,抬眼看他,“怎么界定?”

  “就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没那么多算计,像小孩那样。”断肠人解释,“我听说,很多年前,真有人看到过那套漫画,看懂了,还预言了些事,后来都应验了。再后来……那人就不见了。有人说他被金笔客带走了,也有人说,他因为看得太多,遭了天谴。”

  教室里静悄悄的。这个故事听起来有点玄,但在场经历过“速还针”和“武尸”的几个人,都听得格外认真。

  汪大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前天午休,他看见五熊蹲在花坛边,小心翼翼地用草叶接住一只从树上掉下来的小甲虫,然后轻轻把它放回树根。那女孩的眼睛,干净得不像话。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教室另一侧。

  蔡云寒正在看书,坐姿笔直。她旁边的五熊趴在桌上,下巴垫在手背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窗外一只停在树枝上的麻雀,嘴里发出极轻的、模仿鸟叫的“啾啾”声,表情纯粹又好奇。

  心思纯粹……像小孩一样……

  汪大东的目光和丁小雨对上,丁小雨几不可察地微微点头。王亚瑟也看了过去,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复杂。这几天五熊总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他,让他很不自在,但此刻看着那女孩干净的侧脸,他心里的烦躁莫名淡了一些。

  就在这思绪流转的瞬间——

  教室里的光线,毫无征兆地暗了一瞬。

  不是灯闪,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种更突兀的、仿佛有什么东西直接吞噬了光线的“暗”。紧接着,一股阴冷、黏腻、充满恶意和毁灭欲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墨汁渗入清水,悄无声息地弥漫了整个教室。

  空气骤然变得沉重,呼吸都有些困难。

  叶羽搭在书页上的左手,指尖的轻敲动作停了下来。

  几乎同时,趴在桌上“啾啾”学鸟叫的五熊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她像受惊的小兽一样弹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呜咽,整个人缩到姐姐身后,手指死死抓住蔡云寒的衣角,目光死死盯向教室后门的方向,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蔡云寒立刻起身,将妹妹护在身后,清冷的脸上布满寒霜,右手已按在腰间——那里似乎藏着什么。

  汪大东、王亚瑟、丁小雨三人几乎是同时站起,全身肌肉绷紧,战力本能地开始急速攀升!那股气息带来的压迫感,比之前的武尸强烈太多!

  教室里其他学生也感觉到了,纷纷僵住,大气不敢出。

  后门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扭曲。一个高大、穿着厚重黑色长袍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生长”出来,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脸笼罩在兜帽的深影里,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两道冰冷、贪婪、如同实质的视线,缓缓扫过教室。

  当那视线落在瑟瑟发抖的五熊身上时,停顿了一下,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满意和贪婪的哼声。

  而当那视线,不经意地掠过教室最后排,那个右手插兜、左手搭在书页上、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叶羽时——

  黑袍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向后仰了半分。兜帽下的阴影仿佛凝滞了一瞬,那两道冰冷的视线在叶羽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五熊身上更长,也更……复杂。那不是纯粹的贪婪,更像是某种评估、警惕,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黑龙……”断肠人站在讲台上,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来,脸色煞白如纸,双腿都在微微打颤。

  黑袍人——黑龙,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五熊、汪大东、王亚瑟、丁小雨,最后,又深深看了一眼叶羽的方向,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沙哑、如同锈铁摩擦般的笑声。

  “呵……没想到,小小的芭乐高中,倒是藏龙卧虎。”他的声音不大,却像直接敲在每个人心脏上,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越来越有趣了。”

  话音未落,教室前门“哐”一声被撞开,金宝三带着鲨鱼、大辣、技安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个个满头大汗,神色惊慌。

  “不、不好了!东哥!亚瑟王!外面、外面好像有……”金宝三的喊叫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后门处的黑龙,也感觉到了教室里那股令人腿软的恐怖气息,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几乎就在金宝三几人冲进来的同一瞬间,黑龙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滴,迅速晕开、淡化,眨眼间便消散在空气里,连同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也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金宝三才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地问:“刚、刚才……那、那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突如其来的、近乎实质的恐怖威压中。不少学生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汪大东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手心里全是汗。他看向王亚瑟和丁小雨,两人脸色同样凝重。刚才那股气息……太可怕了。如果对方要动手,他们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

  “是黑龙……武力裁决所真正的主人……”断肠人颓然跌坐在讲台的椅子上,喃喃道,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他竟然……亲自来了……”

  “他为什么来?”汪大东问,声音有些沙哑。

  断肠人看了一眼还躲在姐姐身后、瑟瑟发抖、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后门方向的五熊,苦笑:“恐怕……是为了她。能看见《金笔点龙》的人……对黑龙来说,是无价之宝。”

  “五熊……真的能看见?”王亚瑟皱眉。

  “她的眼睛,太干净了。”丁小雨低声道,目光落在五熊身上,“干净到……或许真的能映出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五熊的眼神都变了。这个行为古怪、被猿群养大的女孩,竟然是黑龙这种恐怖存在亲自现身的目标?

  “可是……”鲨鱼迟疑地开口,打破了寂静,“他为什么又走了?”

  这也是所有人的疑问。以黑龙展现出的压倒性气势,要带走五熊,恐怕没人拦得住。可他为什么突然走了?就因为金宝三他们闯进来?不可能。

  汪大东、王亚瑟、丁小雨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教室最后排。

  叶羽已经重新低下头,左手继续在书页上轻轻点着,神情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对峙、那恐怖的气息、那意味深长的一瞥,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

  但三人刚才都看得清清楚楚——黑龙看向叶羽时,那一瞬间的凝滞和几乎难以察觉的后仰。

  难道……是因为他?

  几天后,午休。教学楼天台。

  王亚瑟靠在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上,右手手肘撑着栏杆,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市轮廓。他这几天心情很差,胸口总像堵着什么,看什么都不顺眼。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蔡云寒。她走到王亚瑟身边,将一个掌心大小、用粗糙树皮封口的小陶罐递给他。

  “五熊让我给你的。”蔡云寒的声音依旧清冷,没什么起伏,“她说你手上有‘不好的东西’,这个涂了会好些。”

  王亚瑟侧头看了一眼那陶罐,没接:“我没受伤。”

  “她说有。”蔡云寒坚持,手没收回,“她的感觉,很少出错。”

  王亚瑟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过了陶罐。陶罐很轻,凑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草木和泥土的清香。他皱了皱眉,随手将陶罐放进了外套口袋。

  蔡云寒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王亚瑟等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才从口袋里拿出陶罐,在手里掂了掂。真是荒谬。他撩起右手袖子,小臂光滑,没有任何伤痕。他嗤笑一声,准备把陶罐扔掉。

  就在他抬起手,要将陶罐丢进旁边垃圾桶的瞬间,右手小臂内侧,靠近肘弯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被什么锋利东西轻轻划过的刺痛感。

  王亚瑟的动作顿住了。他皱眉,放下陶罐,仔细看向小臂。

  光滑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红色细痕。很浅,没有出血,但确实是新的,而且位置……正好是刚才传来刺痛的地方。

  王亚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仔细回想,最近几天绝对没有受过任何伤。这道划痕从哪里来的?

  他拿起陶罐,打开封口,里面是黑褐色、质地细腻的药膏。他用指尖蘸了一点,带着几分怀疑和探究,涂抹在那道细痕上。药膏清凉,刺痛感很快消失了,细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但王亚瑟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接下来的两天,怪事接二连三。

  先是金宝三。午休时,这家伙又凑过来,谄媚地笑着说要帮“亚瑟王”去小卖部买水。王亚瑟当时正烦躁,随口说了句“滚开”,同时有些不耐地挥了下手——只是随意一挥,连一成力都没用。

  可金宝三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惨叫一声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胸口校服“刺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痕。

  “亚、亚瑟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金宝三捂着胸口,哭喊着连滚带爬地跑了。

  王亚瑟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脸色发白。刚才那一下……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动作,不受控制地泄了出去。是……杀气?石中剑的杀气?

  然后是断肠人。那天放学后,断肠人神秘兮兮地跟在他身后,似乎想说什么。王亚瑟心情正差,猛地转身,想让他别跟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断肠人“哎哟”一声,捂着肩膀连连后退,脸色煞白。他肩上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里面的皮肤上,一道细细的血线正慢慢渗出血珠。

  “王、王同学……你的剑……”断肠人看着王亚瑟,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话没说完,就转身匆匆走了。

  王亚瑟站在原地,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石中剑剑柄。剑身在鞘中,似乎……在微微发烫?

  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他自己的保镖——那个跟了王家十几年、忠心耿耿的阿忠伯身上。

  那天晚上,王亚瑟在自己房间外的私人小院里练剑。他心情烦闷,剑势比平时凌厉急躁。阿忠伯像往常一样,沉默地站在院门边护卫。

  就在王亚瑟一个收势不及的回身斩时,剑风扫过——明明距离阿忠伯还有至少两米远,可阿忠伯却闷哼一声,右臂上瞬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少爷……我没事。”阿忠伯脸色惨白,却还强忍着痛,试图安抚他。

  王亚瑟看着阿忠伯手臂上狰狞的伤口,看着地上迅速晕开的血迹,又看向自己手中那柄在月光下微微泛着不祥暗红色光泽的石中剑,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失控了。剑的杀气,在失控。他自己,似乎也越来越难控制出手的力度和……杀意。

  “自恋狂,你这几天怎么回事?”第二天午休,汪大东在天台找到他,眉头紧锁,“金宝三,断肠人,还有阿忠伯……你都伤到人了,自己没感觉吗?”

  “我知道。”王亚瑟背对着他,声音沙哑干涩。他站在天台边缘,右手紧紧握着石中剑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剑身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剑鞘缝隙里,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溢出。

  “知道你还……”汪大东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他看到了王亚瑟转过来的脸——眼白里布满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躁动和……戾气。这不像平时的王亚瑟。

  汪大东的目光下移,落在王亚瑟握剑的右手上,又落在那柄微微震颤的石中剑上,最后,定格在剑锷处那颗墨绿色的、鸡蛋大小的锁剑石上。

  锁剑石的表面,不知何时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血液,缓缓流动,明灭不定。

  “你的锁剑石……”汪大东指着那颗石头,声音凝重,“是不是……裂了?”

  王亚瑟低头,看向剑锷上的锁剑石。这颗石头从他记事起就在剑上,父亲说它能镇住剑里的“东西”,保他平安。可如今……

  他松开握剑的手,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锁剑石。指尖传来的,不是玉石应有的温润冰凉,而是一种异常的、带着脉动感的温热,甚至……有点烫手。

  他猛地想起父亲将剑郑重交给他时,那句被他当时认为只是玩笑的嘱咐:“亚瑟,这把剑很凶。锁剑石能保你一时,但不能保你一世。如果有一天,你感觉控制不住剑了,或者石头……看起来不太对了,记得,立刻来找我。”

  可父亲现在……

  王亚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翻转剑身,凑近锁剑石的底部。那里,刻着一行极其微小、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字迹,他以前从未仔细看过。

  【保质期:二十年】

  而在锁剑石的侧面,靠近剑鞘的位置,还有一行更模糊的小字,他用指甲轻轻刮掉上面的陈年污垢,才勉强辨认出来:

  【铸造日期:1980.10.15】

  今年是2005年。

  二十年保质期。

  早就过了。

  王亚瑟的手猛地一抖,石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水泥护栏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锁剑石……失效了。早就失效了。所以剑里的“东西”才会越来越躁动,所以他才会控制不住杀气,所以才会无意识地伤人……

  “自恋狂?!”汪大东上前一步,想扶他。

  “别过来!”王亚瑟低吼,声音嘶哑破碎。他靠着护栏,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脑海里,那些低语、嘶吼、疯狂的杀意,如同挣脱了牢笼的凶兽,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压制。

  【杀……血……力量……统统给我……】

  锁剑石过了保质期。

  封印,松动了。

  剑魔,要醒了。

  教学楼天台下方的阴影中,叶羽静静伫立。

  他微微仰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水泥楼板,平静地“看”着天台上发生的一切。他的右手稳稳插在裤袋里,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萦绕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寒息,又悄然消散。

  感知清晰地将王亚瑟体内那两股激烈冲突的力量波动传递回来——属于王亚瑟本身的、骄傲而冰冷的战力,正在被石中剑深处那股古老、暴戾、充满无尽吞噬欲望的剑魔意志,一点点侵蚀、渗透。

  锁剑石失效,剑魔反噬。意料之中的进程。这类以凶煞之气淬炼的兵器,本就极易反噬其主。所谓的“保质期”,不过是王土龙留给儿子的一道缓冲,或者说,一个提醒。

  叶羽的目光,转向天台另一侧的边缘。那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蹲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满担忧地望着天台上的王亚瑟,嘴里发出极轻的、焦躁不安的呜咽声。

  是五熊。她对气息的敏感远超常人,不仅察觉到了王亚瑟身上那不属于他的“伤”,更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柄剑里躁动不安的、充满恶意的“东西”。

  而更远处,学校围墙外那片常年被高大乔木遮蔽的浓重阴影里,一丝极其隐晦、却如同毒蛇般阴冷黏腻的窥视感,正牢牢锁定着天台上的王亚瑟,以及他身旁那柄微微震颤、暗红流光的石中剑。

  黑龙。他还没走。他在等待,耐心地等待剑魔彻底侵蚀宿主,等待那柄传说中的凶兵易主,等待最佳的攫取时机。

  叶羽的左手食指,在身侧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空气中,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掠过,瞬间又归于无形。

  棋子渐次就位,棋局脉络渐显。剑鸣于匣,黑龙在侧。而这片看似平静的冰原之下,汹涌的暗流正将所有人推向下一个不可知的漩涡。

  他收回目光,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教学楼投下的更深阴影中,仿佛从未在此停留。

  天台上,王亚瑟压抑的低吼和剑身不甘的震颤,还在继续。而城市上空,铅灰色的云层,正缓缓聚拢,酝酿着一场新的风雨。

  (第二十一章完)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