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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终极系列:冰羽寒叶

  第一卷隐于市的刻度

  第7章镜面裂痕

  金宝三缺课的第二天,芭乐高中下了场暴雨。

  叶羽站在教室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出杂乱的轨迹。操场上空无一人,积水在低洼处汇成浑浊的水潭,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涟漪。空气里有种潮湿的闷,即使开着窗也散不去。

  教室里很安静。汪大东趴在桌上,从早上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王亚瑟在看报纸,但翻页的动作比平时重。丁小雨在看书,但同一页看了十分钟没翻。雷克斯在写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规律得近乎机械。

  直到教室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田欣。她没打伞,头发和肩膀都湿了,白衬衫贴着皮肤,透出底下肉色的轮廓。她脸色很难看,不是淋雨的那种难看,是某种混合了震惊、困惑和担忧的表情。

  “老师?”有学生出声。

  田欣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教室,在雷克斯身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开。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哑:“金宝三同学……住院了。”

  教室里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汪大东猛地抬起头:“什么?”

  “昨天晚上,”田欣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在黑猫酒店附近……被人打了。伤得不轻,肋骨裂了两根,脸上缝了八针。”

  “黑猫酒店?”王亚瑟放下报纸,眉头皱起,“他去那里做什么?”

  “他说……”田欣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他说看到一个人。一个长得很像……我们班同学的人。”

  空气凝固了。

  叶羽的左手在口袋里,指尖触到那道划痕。左臂深处的封印微微发热——不是预警,是某种“应验”的感知,就像看到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即使早就知道它会落,但在落下的瞬间,还是会有本能的反应。

  雷克斯放下笔,抬起头,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老师,你是说……金宝三看到我们班的人,在黑猫酒店打人?”

  “他是这么说的。”田欣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那他说是谁了吗?”雷克斯问,推了推眼镜。

  田欣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没说清。只说……很像,但不确定。因为那个人……很凶,和他认识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目光在几个平时比较张扬的学生身上扫过,最后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雷克斯身上——不是怀疑,是某种下意识的联想,因为田欣刚才看雷克斯的眼神太明显了。

  汪大东“霍”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老师,”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压着什么重东西,“金宝三看错了。我们班的人,不会做那种事。”

  “大东,”田欣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近乎恳求的东西,“我不是在怀疑谁,我只是……”

  “就是在怀疑。”汪大东打断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很用力,“雷克斯昨天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们去打电动,打到晚上十点。他不可能在黑猫酒店。”

  雷克斯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带着点感激的笑:“大东,没事的。老师只是转达金宝三的话。”

  “那也不行。”汪大东的声音更沉了,“雷克斯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从小到大,他连架都不会打,怎么可能把人打进医院?”

  叶羽看着汪大东。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脸,现在绷得很紧,下颌线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眼睛很红,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别的什么——是那种“我必须相信,我只能相信,我不相信不行”的、近乎偏执的坚定。

  而雷克斯,坐在他旁边,表情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无奈。但那无奈底下,叶羽能看见——有一丝很淡的、近乎嘲讽的东西。就像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而自己是唯一的观众,唯一的知情者,唯一的……掌控者。

  “好了。”田欣叹了口气,声音很累,“这件事我会再调查。大家先上课吧。”

  她转身走出教室,背影在门口顿了顿,像是想回头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混在雨声里,听不真切。

  教室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汪大东坐下,重新趴回桌上。但他的背脊绷得很紧,肩膀微微颤抖。

  雷克斯拍了拍他的肩,低声说了句什么。汪大东没回应。

  王亚瑟重新拿起报纸,但没看,只是盯着某一页,眼神很冷。丁小雨合上书,看向窗外,雨还在下。

  叶羽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课本。但脑海里,田欣刚才的眼神在反复浮现——那种困惑,那种担忧,那种“我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但我不知道是什么”的无力。

  她知道。或者至少,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雷克斯的不对劲,感觉到了汪大东的异常,感觉到了这个班级表面平静下的、正在裂开的缝隙。

  但她无能为力。就像叶羽一样。看见了,知道了,感觉到了,但无能为力。

  因为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无法修补。有些真相,一旦被掩盖,就无法轻易揭开。

  下课铃响时,雨小了些。汪大东第一个冲出教室,脚步很快,像在逃离什么。雷克斯收拾好东西,跟着出去,在门口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教室。

  他的目光扫过王亚瑟,扫过了小雨,最后在叶羽身上停留了半秒。

  那半秒里,叶羽能看见——雷克斯眼镜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但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恶意,不是得意,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游戏正在进行”的、掌控者的从容。

  然后他转身离开。

  王亚瑟在雷克斯离开后三秒站起身,走到叶羽桌前。

  “叶羽。”他说,声音很低。

  叶羽抬头看他。

  “你看见了吗?”王亚瑟问,目光很锐利。

  “什么?”

  “雷克斯。”王亚瑟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不对劲。”

  叶羽看着他,没说话。

  “金宝三的事,”王亚瑟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不是巧合。雷克斯昨天没跟汪大东去打电动。我看见了,晚上八点,他在黑猫酒店那条街。”

  叶羽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你不意外。”王亚瑟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不知道。”叶羽说,声音平稳。

  王亚瑟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冷,带着点自嘲:“行。你也要装不知道。那就装吧。”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很重。

  叶羽坐在座位上,看着空荡荡的教室门口。左手在口袋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道划痕。

  王亚瑟看见了。晚上八点,雷克斯在黑猫酒店那条街。而汪大东说,他们在一起打到十点。

  有人在说谎。或者说,有人在制造谎言。

  窗外的雨又大了。雨点砸在玻璃上,声音密集得像鼓点。

  午休时间,金宝三的位置空着。那个平时总是吵吵嚷嚷的位置,现在空荡荡的,桌面上还摊着昨天的作业本,没来得及收。

  汪大东没在教室。他的便当盒放在桌上,没打开。雷克斯在,正在吃饭,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他的便当很丰盛,肉,菜,鱼,排列整齐。

  叶羽拿出自己的便当盒。米饭,青菜,鱼。他吃得很慢,但尝不出味道。

  吃到一半时,田欣又来了。

  她没进教室,只是站在门口,朝雷克斯招了招手。雷克斯放下筷子,擦擦嘴,起身走出去。

  两人在走廊里说话。声音很低,叶羽听不清,但能看见田欣的表情——很严肃,眉头皱着,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雷克斯在说话,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偶尔推推眼镜。

  谈话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田欣叹了口气,拍了拍雷克斯的肩,转身离开。雷克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转身,走回教室。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叶羽能看见——在转身的瞬间,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很快消失,但确实存在。

  那不是一个被老师关心谈话后该有的表情。

  雷克斯走回座位,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像在品尝什么美味。

  汪大东在这时回来了。他走进教室,头发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雨还是汗。他走到自己座位,看了一眼桌上的便当,没动,又趴回桌上。

  “大东,”雷克斯转头看他,声音温和,“不吃饭?”

  “……不饿。”汪大东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闷闷的。

  “多少吃点。”雷克斯说,从自己便当里夹了块肉,放到汪大东的便当盒盖上,“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汪大东没动。那块肉在便当盒盖上冒着热气,慢慢变凉。

  雷克斯看着他,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吃饭。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叶羽能看见——在转头的瞬间,他的眼神冷了一瞬。很短暂的一瞬,但确实冷了。

  那不是关心朋友的眼神。

  下午的课,汪大东一直趴着。老师点他名,他抬头应一声,又趴回去。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眼下的阴影越来越深。

  下课时,雷克斯收拾好东西,拍了拍汪大东的肩:“大东,晚上还去打电动吗?”

  汪大东抬起头,眼睛很红,血丝很明显。他盯着雷克斯,看了很久,然后摇头:“……不了。累了。”

  “那早点回家休息。”雷克斯说,笑容温和,“明天见。”

  他转身走出教室。脚步很稳,背影挺直。

  汪大东看着他离开,然后重新趴回桌上。他的背脊绷得很紧,肩膀在微微颤抖。

  叶羽收拾好东西,起身走出教室。在门口,他遇见了正要进门的田欣。

  田欣看见他,勉强笑了笑:“叶羽同学,要回家了?”

  “嗯。”叶羽说。

  “路上小心,雨大。”田欣说,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挥手,“快走吧。”

  叶羽点头,走下楼梯。走到一楼大厅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很急,很快。他回头,看见田欣从楼梯上冲下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很难看。

  “主任,我需要请假,”田欣对着手机说,声音很急,“对,现在。雷克斯那边……我得去看看。对,黑猫酒店。”

  她冲出大门,冲进雨里,很快消失在街角。

  叶羽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雨还在下,很大。然后他转身,走上楼梯。

  走到三楼时,他听见教室里传来的声音——是汪大东,在打电话。

  “……妈,我知道。我没事。钱……钱我会想办法。你别管了。嗯。挂了。”

  电话挂断的声音很响。然后是沉默。很长的沉默。

  叶羽站在教室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汪大东坐在座位上,低着头,手里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肩膀在颤抖,不是哭,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颤抖。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雨很大,玻璃上全是水痕,外面的世界一片模糊。

  他的表情,叶羽很熟悉。那是种混合了困惑、愤怒、无力、和某种更深层的、近乎绝望的东西。就像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脚下的地面不是实的,是虚的,而自己正在往下陷,却不知道该怎么停,怎么逃。

  叶羽转身,轻轻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很轻,混在雨声里,听不见。

  走出教学楼时,雨小了些。天空还是铅灰色的,云层很厚。他撑开伞,走进雨里。

  走过两个街口,在第三个街口的便利店前,他看见了田欣。

  田欣站在便利店门口,没打伞,浑身湿透。她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即使在雨声里也能听清。

  “对,黑猫酒店。我要见你们经理。现在。什么?不在?那等他回来,告诉他,我是芭乐高中的老师,我的学生在这里打工,我需要知道情况。”

  她挂掉电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便利店旁边的巷子——和昨天雷克斯走进的是同一条巷子。

  叶羽站在街对面,看着。左手在口袋里,指尖触着那道划痕。右手的封印在微微发热,那种预警的感觉又回来了,比之前更清晰。

  他知道,田欣发现了。发现了雷克斯在黑猫酒店打工。发现了那个“家境优渥、从不需要为钱发愁”的雷克斯,突然需要到那种地方打工。

  而她去找答案。就像叶羽昨天捡到那张纸条一样,她在找答案,找那个隐藏在表象下的、真实的答案。

  但叶羽不知道,她能不能找到。或者说,找到的答案,会不会是她想看到的。

  他转身,继续往公寓的方向走。脚步平稳,但脑海里在快速思考。田欣的发现,汪大东的状态,金宝三的遭遇,王亚瑟的怀疑,还有那张纸条——明晚十点,仓库区三号。

  这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指向雷克斯。指向那个隐藏在温和表象下的、真实的雷克斯。

  而明晚十点,仓库区三号。会发生什么?

  叶羽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在场。不是以介入者的身份,只是以见证者的身份。见证某些真相的揭露,见证某些裂痕的扩大,见证某些……无法挽回的事情发生。

  走到公寓楼下时,天已经暗了。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他收起伞,走进楼门。

  爬到三楼时,他听见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很急,很快。他回头,看见田欣从楼下冲上来,脸色苍白,眼睛很红,像是哭过。

  她看见叶羽,愣了一下,然后勉强笑了笑:“叶羽同学,才回来?”

  “嗯。”叶羽说。

  田欣点点头,没再说话,掏出钥匙开门。她的手在抖,钥匙插了几次才插进锁孔。门开了,她走进去,关上门。关门的声音很重。

  叶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门缝下没有光,里面很安静,安静得像没人。

  他转身,走到自己门前,掏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门开了。

  他开灯,放下书包,走到窗边。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城市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光影。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开始做晚餐。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洗,切,煮。所有动作都标准得像在完成某种程序,但今天,他的手很稳,稳得像在准备什么。

  水在锅里沸腾,蒸汽上升。他关火,把食物盛进盘子。坐下,拿起筷子——今天他用的是右手。他需要练习,需要让右手的动作更自然,更普通。因为明晚,他可能会用到右手。不是战力,只是普通的右手,去做一些普通的、一个转学生可能会做的事。

  每口咀嚼二十五下,吞咽后停顿十秒。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永远下不完。

  吃完,洗碗,擦干,放回原处。九点整,他关灯,躺下。

  黑暗笼罩房间。只有雨声,淅淅沥沥的雨声。

  叶羽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侧。左手在被子外,右手在被子下。呼吸平稳,心率稳定。

  但在意识的深处,明晚十点,仓库区三号。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在反复浮现。

  他知道,他必须去。不是以叶赫那拉·羽的身份,不是以被封印的神魔之躯的身份。只是以叶羽的身份,一个路过的、偶然看见的、无法装作没看见的转学生。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休息。需要保持最佳状态。需要准备好,见证某些事情的发生。

  在意识的最后边界,在睡眠降临的前一秒,他短暂地释放了控制。

  左臂深处,封印的最核心,那个符文微微亮了一瞬。

  冰蓝色的光,在黑暗里,在雨声中,像一颗孤独的星。

  一闪,即灭。

  而在同一时刻,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在黑猫酒店后巷的阴影里,雷克斯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了平时温和的笑,没有了推眼镜的习惯性动作,没有了那种好学生的标准站姿。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背靠着墙,抬头看着巷子上方狭窄的天空。

  雨丝斜斜地飘进来,落在脸上,很凉。但他没动。

  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很轻。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个信封,很厚。

  “雷克斯少爷,”男人说,声音很低,“这是这个月的。”

  雷克斯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然后揣进裤袋。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巷子的阴影里泛着冷光。

  “明晚的事,”他说,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男人说,“仓库区三号,晚上十点。人已经打点过了,不会有外人。”

  “汪大东会来?”

  “会。他需要钱,您给他的那些……不够。”

  雷克斯笑了。那笑容很冷,没有任何温度。“那就好。”

  他转身,走出巷子,走进雨里。男人站在巷子深处,看着他离开,然后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永远下不完。

  而某些计划,正在稳步推进。某些陷阱,正在悄然布置。

  某些人,正在一步步,走向既定的位置。

  雷克斯走在雨里,脚步很稳。眼镜的镜片上沾了雨珠,但他没擦,只是透过模糊的镜片,看着前方雨幕里的街道。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想。

  包括那个叶羽。包括那个总是用左手插口袋、总是表情平静、总是让他感觉到“同类”气息的转学生。

  明晚十点,仓库区三号。

  他会看看,那个叶羽,会不会来。会看看,那个伪装者,在面对另一个伪装者的游戏时,会做出什么选择。

  这让他有点期待。

  就像一场棋局,终于出现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即使那个对手,现在还躲在阴影里,还在观望,还在犹豫。

  但没关系。

  棋局才刚刚开始。

  雷克斯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雨幕深处。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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