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暑假
当听李奕讲解完“新时代”的下法后,楚江则从最初的惊疑,变成恍然。
“哥,我总感觉还是不太对……难道前人都说错了,开局点三三就能赚到吗?”
“这样看来,难道连‘星位’都是不能下的?这也太怪了……”
“不。”李奕见状微笑道,“星位当然是可下的,但被点三三后,有更好的应对方式。”
楚江瞄了一眼李奕,又看向棋盘,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李奕接下来的解惑。
“这一手,不必‘扳’,只需‘长’或‘飞’即可。”
李奕一边说,一边拿起两色棋子在棋盘上摆着。
“这样一来,黑棋点角,白棋则取得先手,黑棋取地,白棋取势,双方两分。”
“这里,白方直接脱先吗……唔,好像确实还可以。”
李奕嘴唇一扬:“接下来,双方各自存在一些后续手段。白棋有压、扳,黑棋则有打了一立……”
他耐心地给楚江讲着局部各种后续变化。
对于李奕来说,这不过是AI时代一个再常见不过的定式。
可对于年幼的楚江,心头产生的震撼却越来越大。
这是前所未有的东西,不知发源于何处,总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往大了说,这是要对他曾经学过的一些棋理产生颠覆!
关键是,李奕这个大哥哥说的,还相当有道理……
就这样,在这个五月的下午,这个少年,成了世间掌握点三三AI定式的,第二人。
那一天,李奕给楚江讲了很多,后面说的兴起,两人又开启了一盘实战。
直到临近晚上,楚歌再次回到家,说是得赶回学校宿舍了,晚上还要直播两小时。
楚江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二人,不过他和李奕已经留下了联系方式,约定今后有空可以到求道棋馆,一同下棋。
楚歌自然也是高兴的,这个没有朋友的弟弟,竟然能和李奕合得来。
“奕哥,真是谢谢你。”
李奕咧嘴一笑:“没事,看得出小江很热爱围棋,学的也很快,今后不可限量。”
楚歌见自己的老弟被这样夸赞,也是咯咯笑了几声。
“以前我是对围棋一窍不通,就怕耽误了这家伙。这下好啦,他跟你成了棋友,我也放心。”
岔路口时,李奕的宿舍要往右,楚歌往左。
“那,再见啦。”
“嗯。”两人互相挥了挥手,告辞而去。
经过这一天和楚氏姐弟的相处,李奕对于以往楚歌的坏印象,不知不觉地,就要全扔掉了。
回到宿舍后,李奕发现今天破天荒的是崔涣在自己的位置上,杨光明在阳台练琴,李效贤并不在宿舍。
不过过了几分钟,李效贤回来了,还一脸神秘地质问为啥和楚歌一同进了学校。
对于这种问题,李奕翻了个白眼,回了一句“关你屁事”,结果引来这小子哀怨地喊叫,什么“重色轻友”,什么“想不到奕哥也当了渣男”云云。
后来的日子里,李奕和楚江约了一次求道棋馆,可以说是尽兴而归。
再后来,学校的期末考试就逐渐开始,李奕下棋的时间也少了。
夏日炎炎,蝉鸣噪起,学生们期待的暑假总算来临,而众人也陆续踏上归家之途。
此时李奕的家并不在江城市。
省会江城市的北边,是越州市,越州下面有个叫文安县的小县城,李奕的老家就在那里。
相比于省会江城来说,越州并不算发达,文安县则更普通了。
李奕的父亲李进、母亲张玉芬,都是九十年代初进入工作的老国企职工,家庭算不上富裕,只能说是衣食无忧,有点小积蓄。
“妈,我这边下高速了,还有半小时就到!”
今天,刚好是周六,李奕的爸妈也在家休息,自然就是早早准备着晚饭,等他回家。
挂了电话后,李奕带着笑容,不禁深深一叹。
前世的自己,三十多的年纪,母亲已经退休,父亲也就还有两年了。
而现在,自己重生到了十年前,终于又能看到十年前父母的样子。
大巴到了站,站门口,五六七八个的不知是出租车司机,还是一些私家车司机,便朝着人群走上前来。
自然是招揽生意。
李奕懂得门道,出了站门,朝着外面走了约摸二三十米,那里同样停着车。
“小伙子,走不走?”
对上一个眼神,一个靠在车边的大叔就走上前来。
“去二桥,多少钱?”
“就收你十块。”那大叔一脸笑意。
“之前不都是八块吗?”李奕说得十分笃定。
那大叔笑脸微微一僵,随即像是舍了许多好处一般,摆了摆手:“行行,走吧走吧,这也要到饭点了。”
李奕这才点了点头,上了副驾。
“小伙子,是大学放暑假了?”
“是啊。”
也难怪司机师傅能一口猜得准确,一来李奕托着行李箱,二来这才六月底,也不大可能是中学生放暑假,那就只能是大学生回家了。
“在哪上学?”
“江城。”
那师傅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李奕聊着天。
听他说江城,那师傅嘿嘿一笑。
“我女儿跟你年纪差不多,也是在江城读大学,过两天也要回来了。”
说着他女儿时,师傅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不善攀谈的李奕,只能跟着笑两声,不知怎么接话。
不过这时候,师傅忽然减速靠边,摇下车窗。
“姑娘去哪,走不走?”
李奕正奇怪呢,原来是看到路边有个打着太阳伞的女生,正在等车。
“和平路去吗?”
师傅听罢,开心道:“刚好顺路,上来吧,就收五块钱。”
那女生跟着便上了后座。
“天呐,今天可真热。”
那师傅启动了车子,应道:“谁说不是,这大太阳,这还没入伏呢。车子里头,不开空调完全受不了。这天气跑车,电费都要多不少……”
接着,这女生和师傅,噼里啪啦的就聊了起来,从天气,到前两天又有什么本地新闻。
不过李奕倒是松了口气。
他挺佩服这些人这么健谈的,而他每次最怕的就是坐上的士,师傅无聊就拉着他聊个不停。
趁着两人聊天之际,他悠悠看向窗外掠过的街道。
他忽然发现,十年来去,这小县城好像也没有多大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