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了就是要下围棋!

第117章 不属于这个时代

  室外,天空上分布着一阵阵快速浮掠的云朵。

  今天是阴天。十月的秋风肃肃,气温似乎也陡然下降,扑灭了长夏的余焰。

  赛场上的李奕和姜一舟,俱是神思凝注于棋盘之上。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姜一舟的神色,此时正如临大敌。

  双方在中央交缠若干手,虽无有肉搏激战,却有杀机暗伏的意思。

  良久,他双眉一拧,决然落下一子。

  “啪!”

  一手八之十一的“大飞”,真可谓是一招“天外飞仙”。

  这手棋,可并非是故作飘逸之态,而是姜一舟深思远虑的结果。

  其一,是扩张自己左边的领地。

  其二,是瞄着左上方,尚且薄弱的白棋。

  其三,便是暗暗对中央被断的第八十三手黑棋,施以援手,为其制造今后动出的机会。

  这颗黑子一旦动出,便会成为重要的“棋筋”。

  因为它将直接导致白棋挺头的二子,变得不活。

  只要白棋不活,那姜一舟便有与之作战的机会,并寻机翻盘,建立自己的优势!

  与李奕这边的情况不同,上官荇面前,是一场横贯整个棋盘的超级围杀。

  前五十手,她悄无声息,布下天罗地网。

  第五十到八十手,大战掀开,她本可以切断对手的尾巴,获利收手。

  可上官荇要做一个大手笔。

  她直接从外围封锁整条大龙,然后一步步地收拢包围圈。

  这样的局面,对手必然是鱼死网破,玉碎相搏。

  最终大龙越跑越长,直到第一百五十手棋时,整个大龙的价值早已达百目以上。

  起初,对手那个小女生也十分不理解,为何这个大姐姐要如此破釜沉舟。

  可下到第一百五十手以后,双方都已杀红了眼一般,一个要放手地杀,一个要拼命地活。

  要知道女子青少年组,这一次也同样只有四个定段名额,竞争异常激烈,任何一盘棋都很关键。

  这个年仅十二三岁的少女,第一次参加,就能在前四轮比赛中达到三胜一负的成绩,已经是很不错了。

  可如今,面对这棋盘上一发不可收拾的惊天大战,她的心态,正濒临着崩溃的边缘。

  而这位一脸冷傲的上官荇,自然不是慈善之辈。

  第一百七十九手,执黑的上官荇,一手“点”了上去。

  白棋的大龙,被这一“点”,恰似击中了七寸要害。

  少女嘴唇微张,怔怔看着上官荇刚刚落下的那枚黑子。

  ……

  远处,棋盘前的姜一舟,恰巧和少女的神情有些类似。

  棋局已经进行至一百五十余手。

  双方在中央展开一场大战,但他不明白,到底是从哪里开始,落入了李奕的步步算计。

  中腹,黑棋的棋筋与白棋互相扭断,却又被白棋一步步吞噬在那“大肚子”里边,形成了更大的“肚子”。

  白棋,完成了一场华丽的“鲸吞”!

  如此一来,白棋的目数得到极大的膨胀,双方的差距从一开始的四五目棋,一下子拉到十五目以上。

  更何况,右边的黑棋,由于断点的存在和气紧的缺陷,还存在种种余味。

  若继续收官下去,右边的黑阵,势必会遭到白棋猛烈地搜刮。

  姜一舟咬着牙,一步步落下棋子的同时,内心也开始陷入挣扎。

  从自身的心底来讲,他很想死拼到底,不撞南墙不回头。

  可从小他受到的围棋教育又告诉他,棋枰之上,即便是输了,也要输得体面。

  输棋,不输人!

  如果已经毫无胜算之时,再胡搅蛮缠,甚至于作出“填子”拖时间这样的事,只能更被人看不起。

  顶着这样的心理压力,再次下了几手后,他的第一次读秒也即将结束。

  “啪嗒。”

  姜一舟抓出两枚黑子,置于棋盘角落。

  李奕知道,这意味着他“投子认负”!

  李奕轻吐一口气,轻声道了一句。

  “承让。”

  ……

  “承让。”

  上官荇淡淡吐出两个子时,对面那小女生再也忍不住,豆大的眼泪从发红的眼眶中,簌簌落下。

  见此情形,上官荇心底有些发慌,可她这副冷淡性子,即便想安慰两句,也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半晌,她才生硬地挤出一句:“你……你没事吧?”

  谁知这一问,那女生更是呜呜咽咽,梨花带雨。

  “没事……”

  许久,她才伸手擦干眼泪,啜泣道:“谢谢指教。”

  说罢,她也不等上官荇再说话,便起身快步离开了比赛大厅。

  随着比赛到了后半段,场内留下的选手,越来越少,许多人都已结束棋局。

  李奕走出门时,正巧遇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生,快步与他擦肩而过。

  等他反应过来时,那小妹妹已经走远了,不过李奕看见,她似乎在抹眼泪。

  他轻叹一声。以前总听说围棋比赛中,有些年纪不大的男孩女孩被下哭,如今看来,果然不虚。

  这也侧面反映出,作为一种体育竞技,围棋固然能让人热血澎湃,却同时也十分残酷。

  他踱步前行,又发现远处正站着一个熟悉身影,正是在本轮比赛中输给他的,姜一舟。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若细看去,两人倒是长得颇为相像。

  李奕浅浅一笑,不再留意,朝着另外的方向走去。

  ……

  “爸,我……”

  姜一舟喉头顿住,脸上明显充斥着不甘之色。

  姜文运未曾说话,只是轻拍了两下儿子的肩膀,以示安慰。

  “爸,你昨天不是说打听一下这个叫李奕的,是什么来头吗?有没有什么消息?”

  姜文运似笑非笑:“对于这个我也很陌生的名字,我本来是没抱希望的……”

  “可谁料,还真打听到了一点东西。”

  姜一舟两眼一亮,一下子来了兴趣:“怎么回事?”

  姜文运徐徐道:“我是从你王川叔那知道的。巧的是,几个月前,这李奕通过同学和协会的联系,找他下了业余五段的定段指导棋。”

  姜一舟一诧:“也就是说,几个月前,这个李奕才刚刚成为业余五段?”

  “是的。”

  姜文运说着,似乎也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年轻人产生了些许兴致。

  “提到这个小伙子,你王叔明显就表现得有些兴奋,说什么他的棋很特别,与许多人都不一样。似乎……”

  听到父亲的话,姜一舟忽然间就觉得感同身受。

  毕竟就在刚刚,他才领教了此人的棋路,不仅算路深远,而且思路清奇。

  就连他下出的定式,也和定式书里的不一样。

  经过片刻的恍惚,他回过神来,问道:“似乎什么?”

  姜文运笑了笑,似乎他自己也不信王川说的话,权当他是夸大其词。

  “似乎,他不属于这个时代一般。”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