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记忆中的求道棋馆
那一天,张强有些破防。
在李奕、陈宇的轮番打击下,他竟然一盘未胜。
明明自己也算是棋社里实力靠前的成员了。
那一天,程子攸沉默了。
他本就隐隐觉得,校内赛时自己胜出,有一定的运气成分,李奕最后出了“勺子”。
今天看来,或许李奕真的要强过他了。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李奕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想不通,索性也不去想这些了。
他并非是那种关心打听别人私事的人,对于涨棋这种事,存在即是合理。
而那一天,李奕也觉察到,自己双眼的“耐久度”,经过这些日子的训练,似乎又提高了。
起初校内赛时,两天时间,只下了五盘棋。
虽然,确实是下得很认真的比赛棋。
但仅仅这个强度,他的眼睛就有些受不了,造成了短暂的功能失灵。
而现在,他一下午下个三到四盘棋,也勉强觉得能够受得住了。
看来,确实是刚开始,还不太适应的缘故。
后面的日子里,程子攸时不时便会组织几人一起练棋,同时邀请社团中棋力较高、有空闲时间的同学,前来当陪练。
转眼间,距离团体赛就只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了。
这个周日,由于程子攸有事不在,便没有安排训练。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李奕决定去外面走走,顺便看能不能找个地方下棋。
“澄心棋馆已经去过几次,今天就不去了。”
李奕忽然想到了前世自己常去的那家“求道棋馆”。
他第一次去求道棋馆,已经是好几年后了。
不过按照他印象中当时棋友的描述,即便现在这个时代,求道棋馆也早已开业多年了。
根据记忆中的位置,他乘坐着公交,慢悠悠地来到了目的地。
看到熟悉的小巷,李奕不由得心生恍如隔世的感慨。
那一天,自己就是在这里下完棋后,搭车回家。
却没想到,途中出了车祸。
本以为自己的生命即将戛然而止,没想到却有了重头再来的机会。
因此,他对这个地方竟然有着一种别样的情愫。
举目四望,周围虽然还是那些建筑物,却显得比印象中的更加老旧。
这里属于江城的老城区,大抵是几年后,江城市政搞了一波旧城改造,才让它焕发了新面貌。
进入巷子走了一段距离,李奕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招牌。
“求道棋馆”。
李奕欣然一笑,大步朝着里边走去。
走入室内,映入眼帘的仍是他熟悉的场地,似乎许多年来不曾变化。
馆内已聚着十来人,时而聊天谈笑,更有人吞云吐雾,与前些日子去的澄心棋馆,氛围迥异。
“小伙子,来下棋?”
门口的似乎是这家店的店主。
李奕记得他似乎姓许,面容还是记忆中的那样,只是记忆中的许老板要更老几分。
现在的话,他应该也是四十上下的年纪,微微有些发福。
“嗯。”李奕点了点头。
“看你面生,第一次来吧?怎么称呼,什么水平?”许老板继续问道。
“李奕,最近刚升业余五段。”
时至今日,李奕第一次以这个名号,进行了自我介绍。
此刻,他忽然感觉有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哟,小伙子不错嘛。我们店对局费十五元,茶水随意自取,交了钱呆多久都行。”
看来,这收费水平,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
“好。”李奕掏钱交了费,便朝里面走了进去。
由于求道棋馆所在位置的原因,馆内的顾客以中年人为主。
李奕扫视了一圈,左边有一桌是两个大叔,一人翘着二郎腿,两人手里各夹着一根烟。
另一桌是一男一女,旁边坐着两个观战者,几人边下棋边聊着天,应当都是很熟络的朋友。
而右边也有一桌正在进行的棋局,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人,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这一桌的桌边,聚集了足足五六个围观者。
而当局者两人,神情严肃,似乎棋局到了关键时刻。
李奕好奇地踱步过去,本想看上一看,却有一个热心大叔迎面而来。
“小伙子,下棋吗?你什么段位?”
李奕再次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和棋力。
“嘿,业五么。”
他回退一步,从背后拍了拍桌边另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眼镜大叔的肩。
“老邱,来,这小伙子业五,你不是要找人下棋么。”
那个被称作“老邱”的大叔转过头,抬了抬老花眼镜。
“小伙子,你业五啊?”
“是。”李奕微笑道。
邱大叔欣然起身,走到邻桌的椅子边。
“来,我们来一盘?”
李奕咧嘴一笑:“行。”
说罢,他也来到棋桌前坐下。
“小伙子,你是哪年的业五?”邱大叔问道。
“今年的。”
“刚上业五啊,嘿嘿,那你可得小心咯。”
只见他一脸自豪,“我是老业五了,那时候我们升段位可比现在难上不少。”
李奕谦虚一笑:“那就请您老多指教了。”
只见邱大叔哈哈一声:“请教不敢当。不过我是攻击型选手,你要准备好哦。”
说着,他递给李奕一个棋盒。
李奕接过打开后,愣了几秒。
这棋盒里的黑白棋子,竟然是混杂着盛放的。
“这……”
见李奕这幅神态,邱大叔又是哈哈一笑。
“小伙子,我们这里的棋盒都这么装,每次下完了图省事方便。”
“就是下棋的时候,你可得看清了,摆错了棋子可就犯规咯!”
李奕此时想发出一个大大的流汗黄豆。
好好,这么玩的嘛,前世他来这里的时候,可不兴这样。
毕竟当自己全力思考时,还要分心去注意自己从棋盒取出的棋子,是什么颜色,这无疑会干扰对局者的思维。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即便要扰乱,也是双方都乱,无所谓了,他也本来不惧!
“好,没事。”他微笑道。
李奕正要问对方是否猜先,邱大叔却又抢先说道:“小伙子,我是老业五,你是新业五。我不欺负人,就让你一先吧。”
所谓“让先”,便是不进行猜先,直接让黑方先行,并且不计算“贴子”,直接以盘面的结果,来确定终局胜负。
李奕第一反应本想拒绝。
可见到对方信心满满,又是前辈,便也不好拂了他意。
“行,那就多谢邱叔了。”
李奕从棋盒中,夹出了第一枚黑色棋子。
“啪。”
十七之四,小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