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鑫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每动一下，全身的伤口都像被撒了盐，疼得他龇牙咧嘴。坑底的焦土还在发烫，金毛狮子趴在三丈外，金色的鬃毛被血粘成一绺绺，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刚才那记燃烧灵力的对撞，终究是他凭着九阳真火的韧性扛到了最后。

　　“主人！”墨麟连滚带爬冲过来，看到袁鑫浑身的伤口，琥珀色的眸子瞬间红了，“您怎么样？我这就找药……”

　　“别忙。”袁鑫按住它的头，目光落在金毛狮子身上。这头凝府境妖兽的气息已弱如风中残烛，府基燃烧的反噬让它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了，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依旧藏着不肯屈服的凶光。

　　袁鑫拖着伤腿走过去，指尖在它脖颈处轻轻一点。九阳真火化作一缕暖流涌入，并非攻击，而是暂时稳住了它溃散的灵力：“想不想活！”

　　金毛狮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咆哮，算是回应。

　　“不肯服？”袁鑫笑了笑，从怀里拿出血灵草。虽然不能彻底恢复好伤势，但也能暂缓一下。他捏开狮子的嘴，将灵草塞了进去。

　　灵草入口即化，金毛狮子的身体明显一颤，眼中的凶光淡了些许。它能感觉到，那股撕裂神魂的痛苦正在减轻，而眼前这头黄金暴猿的气息里，没有丝毫要取它性命的恶意。

　　“我有一件东西能让你活下来，甚至变得更强。”袁鑫指尖在胸口一点，青铜小塔浮现在掌心，“我给你一个机会，进去，还是死？”

　　金毛狮子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垂下头颅——在绝对的实力与活命的机会面前，再桀骜的妖兽也会低头。

　　袁鑫不再犹豫，将小塔按在狮子眉心。青光闪过，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塔内。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撑不住，摔倒在地上，墨麟连忙冲过来扶住他，缓缓片刻后袁鑫带着黑犬一同进入塔内空间。

　　塔内黑石台上，袁鑫躺在墨麟找来的软草堆里，全身的伤口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缓缓愈合。他摸出那株玉髓草，叶片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这灵草最擅修复经脉，正好用来治疗凝府境灵力冲击造成的暗伤。

　　“嚼碎了敷在伤口上。”袁鑫将玉髓草丢给墨麟，自己则取出三颗紫魂果。果肉入口清凉，顺着喉咙滑入识海，原本因狮吼功震荡的神魂瞬间安定下来，连带着对灵力的感知都敏锐了数倍。

　　他又摸出天阳果，这次没有直接吞下，而是运转九阳真经，引导着果肉里的纯阳之力缓缓流入丹田。化丹境巅峰期的内丹在气海中旋转，吸收着精纯的能量，表面的金色纹路越来越密集，隐隐有了凝聚成府的迹象。

　　墨麟蹲在一旁，一边给袁鑫包扎伤口，一边偷瞄塔内的另一处——金毛狮子正趴在不远处的岩石上，虽然气息虚弱，却依旧保持着警惕，显然对这陌生的空间充满戒备。

　　“别惹它。”袁鑫闭着眼道，“等它伤好了，有的是机会较量。”

　　接下来的日子，袁鑫彻底陷入了闭关状态。他每天以紫魂果稳固神魂，以天阳果淬炼灵力，以玉髓草修复经脉，偶尔还会取出石化蜥蜴的内丹，吸收其中的土系能量来平衡属性。塔内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当他感觉丹田内的内丹彻底稳定时，外界不过才过去三天。

　　这日清晨，袁鑫猛地睁开眼。气海中的内丹已不再，而是化作一团西瓜大小的金色光团，光团表面布满了金色纹路，光团周围萦绕着九阳真经修炼出来的九道金色火种——那是灵力凝聚成府的征兆，也是凝府境的标志！

　　“成了！”袁鑫翻身坐起，体内的灵力如江河奔涌，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凝府境的威压。他试着将灵力外放，金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周身，比化丹境巅峰期时坚固了数倍，连九阳真火的威力都暴涨了三成。

　　“主人突破了？”墨麟惊喜地凑过来，鼻尖在他身上嗅了嗅，“好强的气息！比那头狮子还厉害！”

　　袁鑫笑了笑，指尖一弹，一道金色火焰射向远处的岩石。“轰”的一声，坚硬的黑石竟被烧出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还在冒着白烟。

　　就在此时，金毛狮子缓缓站起身。它的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额头上也有个淡淡的金色囚字纹路，看到袁鑫身上的凝府境气息，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低下头，算是正式认主。

　　“还算识相。”袁鑫满意点头，将其放出塔外。草原上的晨光正好，金毛狮子抖了抖鬃毛，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看起来神骏非凡。

　　“以后就叫你‘金狮’。”袁鑫拍了拍它的脖颈，“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金狮低吼一声，算是回应。

　　墨麟也跟着出来，看着体型比自己大了近一倍的金狮，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想到这是主人收服的妖兽，又挺直了腰板，颇有几分“前辈”的架势。

　　袁鑫望着更深处的山脉，那里的云层翻涌着紫金色的霞光。

　　“走了。”袁鑫翻身上了金狮的背，这头凝府境妖兽的脊背宽阔如榻，比骑马还要稳当。“去看看通神境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金狮低吼一声，迈开四蹄向山脉深处奔去。墨麟紧随其后，黑色的身影在草原上疾驰。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金狮的蹄声踏在草地上，发出规律的闷响。袁鑫靠在狮鬃上，指尖把玩着一颗刚摘下的野果，目光忽然落在前方蹦跳的墨麟身上。

　　“墨麟，问你个事。”他忽然开口。

　　玄鳞犬闻声停下脚步，转头望着他：“主人请说。”

　　袁鑫指了指身旁的金狮，这头凝府境妖兽正专注地赶路，琥珀色的眸子里只有前方的山脉，自被收服后就没发出过除低吼外的声音：“你有没有发现，有些妖兽能说人话，有些却不能？”

　　墨麟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主人是说三眼魔熊？”

　　“对。”袁鑫点头，“那头化丹境的妖兽，都能清晰地说人话，甚至会骂街。但金狮都是凝府境了，却从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还有之前的石化蜥蜴、铁甲蛮牛，明明实力够了，却只会嘶吼。”

　　他摸着下巴思索：“按理说，境界到了，灵智也该开了，没道理连话都不会说。”

　　墨麟蹲坐在草地上，尾巴轻轻扫着地面，似乎在组织语言：“这其实是妖兽的选择。”

　　“选择？”

　　“嗯。”玄鳞犬点头，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主人应该知道，妖兽突破炼筋境、踏入化丹境时，会有一次脱胎换骨的机会。那时不仅筋骨会被灵力重塑，连体内的脏腑都会得到淬炼——其中就包括喉骨。”

　　袁鑫挑眉：“你的意思是，能不能说话，跟喉骨有关？”

　　“是。”墨麟解释道，“化丹境的灵力足以炼化喉骨，让它能发出人类的音节。但这个过程需要消耗不少突破时的本源灵力，至少要牺牲三成的进阶潜力。”

　　袁鑫恍然大悟：“所以，大部分妖兽都不愿意浪费灵力？”

　　“正是。”墨麟的声音低沉下来，“在妖兽的世界里，实力就是一切。强者为王，弱肉强食，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法则。对它们来说，与其浪费灵力去学那没用的人话，不如全力冲击境界，多一分战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他瞥了眼身旁的金狮，补充道：“像金狮这样的妖兽，从出生起就信奉‘力量至上’。它们觉得，能用爪牙解决的事，根本没必要废话。就算会说话，也只会在必要时用来威慑对手，平时宁愿用嘶吼传递信息。”

　　袁鑫看向金狮，这头金毛狮子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用琥珀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认同墨麟的话。

　　“那三眼魔熊为什么愿意费那功夫？”袁鑫追问。

　　“它们属于领地意识极强的妖兽。”墨麟道，“会说话的妖兽，往往能更清晰地划定领地、威慑同类，甚至能通过语言迷惑猎物。比如三眼魔熊，它的嘶吼里带着灵力冲击，但若配上恶毒的话语，能让对手的心神更乱。”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自嘲：“像我们玄鳞犬一族，算是妖兽里比较特殊的。族中长辈说，多学一种语言没坏处，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所以我小时候，母亲特意用灵力帮我淬炼了喉骨——当然，也牺牲了不少潜力，不然我现在至少也是化丹后期了。”

　　袁鑫看着墨麟毛茸茸的侧脸，忽然明白过来。难怪这头玄鳞犬不仅能说人话，还懂不少人类修士的常识，原来竟是牺牲了进阶潜力换来的。

　　他拍了拍金狮的脖颈，这头巨兽温顺地低下头。袁鑫看着它那张布满鬃毛的脸，忽然笑道：“金狮，你真不想说句话？比如喊我声‘主人’听听？”

　　金狮扭过头，用屁股对着他，显然懒得理会这种“无聊”的事。

　　袁鑫哈哈大笑，笑声在草原上回荡。他忽然觉得，这些妖兽的“选择”倒是简单直接——有用的就做，没用的就弃，不像人类，总为些无关紧要的事纠结。

　　墨麟看着主人开怀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尾巴摇得更欢。金狮虽然没回头，脚步却明显轻快了些，仿佛也被这轻松的气氛感染。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悄然降临。金狮的蹄声依旧规律，墨麟的身影在月光下蹦跳，袁鑫靠在狮背上，望着满天繁星，忽然觉得这趟深山狩猎，收获的不只是实力，还有这些藏在兽性背后的、简单又残酷的生存智慧。

　　“前面有火光。”墨麟忽然停下脚步，鼻尖嗅了嗅，“好像是人类修士的营地。”

　　袁鑫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人类？这深山里怎么会有修士？”

　　金狮也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眸子望向远处的火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显然对陌生的人类充满戒备。

　　夜色渐浓，远处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像是某种未知的诱惑，也像是某种潜藏的危险。

　　袁鑫握紧了拳头，体内的凝府境灵力缓缓运转：“去看看。”

　　金狮低吼一声，迈开四蹄，朝着火光的方向走去。墨麟紧随其后，全身的鳞片都悄悄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