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赴约!
他写完这些,又花了一些时间,把所有关于魂环吸收过程中的风险点列了出来。
废除魂环后的身体状态、天材地宝的使用时机、魂环吸收的顺序和间隔、可能出现的排异反应……
每一条都写得极其详细,甚至连应对方案都准备了至少两套。
第二天清晨,他把所有笔记装进一个牛皮袋里,背在肩上,走出办公室。
诺丁学院的训练场上,几个低级魂师正在晨练。
他们看见玉小刚,有的人点头致意,有的人视而不见,还有几个年轻的实习生在他背后窃窃私语。
“那不是大师吗?听说他要出远门?”
“他能去哪啊?连三十级都突破不了,出门不怕被魂兽吃了?”
“别乱说,人家好歹是二十九级巅峰……”
“二十九级巅峰有什么用?我十八岁就二十五级了,到他那个年纪,怎么也得四十级往上吧?”
玉小刚听见了,但没有回头。
他走出学院大门,站在路边等马车。
晨风很冷,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拢了拢衣领,忽然想起比比东说的话:别搞得像个乞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上还有几个补丁。
他确实像个乞丐。
“算了。”他自言自语:“反正她骂也骂过了。”
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他招手拦下。
这是疾风马,速度上出了名的快。
“去武魂城,用追快的速度,钱不是问题。”他说。
车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怀疑:“车费可不便宜。”
玉小刚从怀里掏出几枚银魂币。
虽然落魄了,但钱还是不少的。
他把钱递过去,车夫数了数,撇撇嘴:“勉强够,上车吧。”
他爬上马车,坐在硬邦邦的木板上。
马车开始颠簸前行,诺丁城在身后越来越远。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比比东的脸。
她站在教堂门口,逆着晨光,一袭黑裙,长发束起。
她说“下次来见我,坐马车”的时候,侧脸上有一瞬间的柔软,像是冰面下透出的一丝暖光。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
二十年前,他离开比比东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
他是废物,她是天才,他配不上她,离开是为了不拖累她。
这个理由他说了二十年,说到自己都信了。
但在教堂里跪下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那不是全部真相。
真相是,他害怕。
他害怕站在她身边,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教皇的男人,一个连三十级都突破不了的废物。”
他害怕她的光芒照出他的黯淡,害怕她的成功反衬他的失败。
他离开,不是因为太爱她,是因为太爱自己。
可她没有恨他。
至少,没有恨到不见他的地步。
他给了她一封信,她就来了。
他跪下叫“东儿”,她就心软了。
他提了三个条件,她连价都没还就答应了。
二十年。
他逃避了二十年,而她等了二十年。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车夫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
马车全速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武魂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玉小刚远远看着那座城市,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武魂城比他记忆中更大、更雄伟。
白色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城中央的教皇殿尖顶直插云霄。
殿顶的武魂殿徽记反射着最后的日光,像一颗燃烧的星辰。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
车夫回头说:“我只能送到这儿了,进城要通行证,我没有。”
玉小刚点点头,跳下马车。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令牌,握在手心里,向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守卫是两个身穿银甲的魂师,修为大概在四五十级左右。
他们看见玉小刚走过来,目光立刻变得警惕。
一个穿着破旧的中年男人,背着个牛皮袋,怎么看都不像是该出现在武魂城的人。
“站住。”一个守卫伸手拦住他:“通行证。”
玉小刚把手里的令牌举起来。
守卫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金底紫纹,教皇徽记。
这东西他只在传说中听过。
他猛地抬起头,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衣着寒酸的中年人,嘴唇哆嗦了一下。
“大……大人恕罪!卑职不知……”
“没关系。”玉小刚收回令牌:“教皇陛下在吗?”
“在……在的!陛下今日没有外出,应该就在教皇殿中。”
守卫的声音都在发抖:“大人请随我来,我为您引路。”
“不用了,我自己去。”
他穿过城门,走进武魂城。
城里的景象比城门更震撼。
宽阔的街道两旁是高大的石质建筑,每一栋都雕刻着武魂殿的徽记。
街上行人如织,绝大多数都是魂师,身上闪烁着各色魂环。
百年、千年、甚至万年魂环的光芒在人群中交相辉映,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好奇、鄙夷、不解。
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中年人,没有魂环显现,走在这座魂师之城,就像一只混进狼群的羊。
但他没有停步。
他走过商业区,走过武魂殿的分殿,走过一座又一座高大的建筑。
教皇殿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终于,他站在了教皇殿门前。
这座建筑比他想象中还要宏伟。
正门高达二十米,由整块的白玉石雕成,门上刻着天使与龙的浮雕。
门前站着两名护卫,身穿金甲,气息深沉。
至少是魂圣级别的强者。
他走上前,举起令牌。
护卫看了一眼,躬身行礼:“大人请进,陛下已在殿中等候。”
玉小刚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
教皇殿的大厅比他想象中还要空旷。
高高的穹顶上绘着天使降临的壁画,阳光从彩窗中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大厅尽头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一把金色的座椅,教皇宝座。
但宝座上空空如也。
她不在?
玉小刚愣了一下,站在大厅中央,四处张望。
“你来了。”
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转头,看见比比东从一根柱子后面走出来。
她今天穿着正式的教皇袍。
紫金色的长袍上绣着金色的纹路,领口和袖口镶嵌着细碎的宝石。
她的头上戴着九曲皇冠,长发被盘成高高的发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但在那威严之下,玉小刚看见了一些别的东西。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
虽然她用了脂粉掩饰,但他太了解她了,她哭过。
“你哭了?”他脱口而出。
比比东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冰冷:“你看错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