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脚步的刹那。

　　葬身!

　　十几道身影同时出现。

　　与陈言遇到的异兽不同，余舒晚的异兽会伺机而动。

　　在没分辨出哪个是真身前，没有一只异兽会主动进攻。

　　它们始终活动在她四周的暗处，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陈言，看出来余舒晚在哪了吗？”

　　楚千云笑吟吟地看着他

　　陈言紧盯着大屏幕，发现了余舒晚逃跑留下的衣角。

　　“她跑了吗？不对，她不是会轻举妄动的人。”

　　逃跑的余舒晚脚步一顿，两只风豹一左一右扑出。

　　逃跑的余舒晚化作血液流入地面。

　　与此同时，她与十几道分身同时出手，绞杀了两只风豹。

　　余舒晚又一次跑出分身群，这次风豹没有选择直接出手。

　　而是由三只异兽盯住她，其余异兽继续围住她的分身。

　　“这就是她的战术吗？”

　　画面中，余舒晚的本体脱离了包围圈，但还有三只风豹选择脱离异兽潮跟着她。

　　“身处异兽潮中，只有逃跑才有死战的机会。”

　　陈言并没懂楚千云的意思。

　　直到他看见余舒晚用出葬天血河后死去。

　　因为她的远去，直接被确定为本体。

　　异兽潮完全忽略了她的分身，受伤也不停歇直奔余舒晚本体。

　　余舒晚前脚解决掉跟踪的三只异兽，下一个呼吸就是面对十几只贴到身前的风豹。

　　死局已成，余舒晚用出最后的底牌。

　　空间凝滞，水声激荡，全幻能消耗三倍强化的葬天血河狂涌而出。

　　陈言惊愕地发现，在余舒晚五阶巅峰的天赋技下，录制的镜头空间发生扭曲，随后血河吞没一切。

　　余舒晚第一条命斩杀十三头异兽。

　　“她应该有很多技能吧？为什么不用？”

　　别人技能少就算了，可余舒晚不是SSS级吗？

　　楚千云找了位子缓缓坐下。

　　“如果异兽潮只能做到这一步，那这场战争一百年我们就能结束了，也不至于丢了五座城。”

　　下一场战斗开启，有了上一场的战斗经验，异兽潮洞悉了余舒晚的两个技能。

　　余舒晚看向镜头，确切的说，是看向陈言，她的目的就是示范。

　　同样的套路，余舒晚释放出十三道分身。

　　异兽这次采取了不同的战术。

　　一头异兽迎上一个分身，余舒晚没能及时操纵十三道分身同时释放技能，只能做到拖延。

　　就是这么微小的细节，异兽群瞬间确认了目标。

　　“针对性战术？”

　　这就是二阶智慧觉醒？陈言喉结滚动。

　　这种以假乱真级别的分身技能用一次就完全失效，怪不得余舒晚迟迟不愿亮出其他技能。

　　在异兽战场上，异兽潮可不是只有那么二十只，而是一眼望到天际边界，仍绵绵不绝，仿若一条蠕动的黑线。

　　杀了眼前的，还有它们身后的，直到底牌尽出，完全被针对。

　　“现在明白那句话了吗，异兽潮下，从无活人，无论是团队还是个人，面临二阶智慧的异兽潮，都只有死路一条。”

　　楚千云指节叩击着桌面，屏幕中的余舒晚表现十分优秀，最高斩杀了十四头异兽。

　　可他总觉得余舒晚哪里不对劲。

　　陈言面对屏幕，余舒晚的死亡，为他敲响了警钟。

　　他并非无敌，但也必须无敌，否则在这异兽横行的世界，他又该如何存活？

　　若是在将来，黄昏城毁灭，他又该何去何从？

　　第十次挑战，楚千云发现了余舒晚的异常，从余舒晚的剑里，他读到了些许异样的感觉。

　　为何她的剑有如此哀伤的情绪？

　　楚千云站起身子。

　　“天渊系统，在这一批的异兽群中加入一只惑心狼。”

　　“是。”

　　惑心狼属于控制类异兽，它能让人直面内心。

　　这也是他为何要最开始询问修炼目的的原因，有了坚定目标的人，大多不会被轻易蛊惑。

　　被蛊惑的人也只有一个原因，迷茫了。

　　虚拟空间中，余舒晚果不其然陷入了情绪控制状态。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骸能侵入了她的意识。

　　一秒如万年。

　　余舒晚又一次经历了幼时地狱般的训练，父亲彻底磨灭了她的情绪，幼时的她宛若一台机器，那时父亲曾用惑心狼对她测试过，它的控制对余舒晚没有丝毫的作用。

　　那时的余舒晚不能与人接触，只会思考，她对读过的书都没有任何情绪，因为书中全是毫无感情的社会知识。

　　她的意识穿过一片蓝色鸢尾花的花海，那是她唯一感知情绪的地方。

　　她知道，那是书中才有过的舒心感。

　　她的日常只有学习，训练，受伤，涂药，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她的意识走过，幼时的她目送着她离去。

　　“生日快乐，小晚。”

　　桌上摆着蛋糕，母亲抱着一件冰蓝色的晚礼服。

　　随后闪过的画面就是暴怒的父亲，倒地的母亲，母亲的脸上有一道渗血的巴掌印。

　　那时她不懂母亲为何哭了，受伤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后来她才明白，那是怜爱与委屈。

　　她的意识如一阵永不停歇的风，继续向前。

　　被追杀，她无感。

　　父亲的消失，她无感。

　　成为战院天才，她无感。

　　被家族追杀，她无感。

　　联系不到母亲，她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悲伤。

　　然后就是那场雨夜中，手握锈刀的影子，从那时起，她开始真正有了情绪。

　　当她再次看到冰蓝色的晚礼服，心中就有了无尽的迷茫。

　　余舒晚，死亡。

　　第十次挑战失败。

　　余舒晚走出虚拟空间，神色平淡，她知道惑心狼因何而出现，楚千云眼光之毒辣，她的情绪转变，一定会被他发现，惑心狼就是他的试探。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像小时候一样等待着老师的批评。

　　“这次的训练，你们做得都很好，陈言你的战术调整迅速且出其不意，能合理利用地形优势，这很不错，等你多学习几个技能，有了更多的战斗经验后，可以尝试挑战一阶智慧的异兽潮。”

　　“余舒晚，夸你的话我就不说了，夸不过来，你表现得很好，将来也要学会直面内心，这一点上陈言可以当你的老师，好好跟他学，这小子心大的很。”

　　“单说新生庆典上，当众带小女生逃跑这件事，19岁的我可做不出来。”

　　楚千云笑着冲上两杯茶，用幻能托起，一人一杯。

　　余舒晚错愕地接过，轻抿了一口，有些烫，味道清香。

　　楚千云没有指导她，是因为在他眼中余舒晚一直都很优秀，他相信余舒晚可以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小晚不必自责，惑心狼是每个年轻后辈的杀手，你没能挣脱，这不怪你，直面内心是你要经历的成长，我可以稍加引导，但无法指点你，或许九荡山一行你会有所收获呢？”

　　“不过，你也可以向陈言学习，他的心性，肉眼可见的通透，是吧？陈言同学。”

　　陈言尴尬地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