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惨烈的攻城战
第四日黎明,潼关城头的雾气还未散尽,赵云就被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惊醒。
他快步走到城垛边,眯眼望去。
雾气中,曹军的营寨正在涌动。无数黑点从营门涌出,汇聚成一条条黑色的长龙,缓缓向潼关压来。
这一次,不是三千人。
是两万。
赵云心头一凛,转身吼道:
“传令,全军上城!曹真要总攻了!”
号角声呜呜响起,撕裂了黎明的寂静。
守军从营房里冲出来,抓起兵器就往城头跑。弓箭手就位,滚木擂石准备,金汁烧热,火油备好。
一炷香的工夫,三千白毦兵全部上城。
城下,曹军的阵型已经展开。
最前面的是盾牌手,举着比人还高的大盾,密密麻麻排成三排,像一道移动的铁墙,盾牌后面,是扛着云梯的步卒,再后面,是弓箭手,弓已上弦,箭已在手。
更远处,十几架投石车正在缓缓前移,巨大的木质臂杆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还有冲车、井阑、壕桥、撞车……各种攻城器械,一排排陈列开来,像一群沉默的巨兽。
赵云的目光扫过那些器械,面色凝重。
“老将军,”副将声音发颤,“司马懿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赵云点点头:
“嗯。他知道耗不起,要拼命了。”
他抽出腰间长剑,剑锋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传令,弓箭手准备。等他们进入射程,听我号令。”
曹军的投石车最先动起来。
巨大的臂杆被绞盘拉下,士兵们将几十斤重的石弹装进皮兜,随着一声令下,臂杆猛地弹起,石弹呼啸着飞向城头。
“轰!”
第一枚石弹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整座城楼都在颤抖。
“轰!轰!轰!”
更多的石弹接踵而至。有的砸在城墙上,留下一个个凹坑。有的越过城头,砸进城内,掀翻房屋。有的直接命中城垛,将垛口砸得粉碎。
一个白毦兵被石弹擦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赵云咬着牙,一动不动。
“稳住!都稳住!”
又一枚石弹飞来,直奔他所在的位置。副将大惊,想拉他躲开,赵云却纹丝不动。
石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砰”的一声砸在他身后的城楼上,木屑纷飞。
赵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投石车而已,”他冷声道,“吓唬人的。等他们近了,才是真章。”
投石车轰击了一炷香,曹军的步卒开始推进。
最前面的是壕桥队。他们扛着长长的木板桥,拼命往护城河边冲。后面是盾牌手,举着大盾掩护。
“放箭!”
城头上一声令下,箭矢如雨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壕桥队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响成一片。但后面的立刻补上,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盾牌手们举起大盾,护住头顶。箭矢叮叮当当地砸在盾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一队壕桥队终于冲到护城河边,将木板桥架在河上,后面的步卒蜂拥而上,踩着木板桥冲过护城河。
更多的壕桥架了起来,更多的步卒冲了过来。
城头上的箭矢一刻不停,但曹军实在太多了,射倒一个,冲上来两个,射倒两个,冲上来四个。
护城河边,尸体堆成了山。
壕沟填平后,云梯队开始冲锋。
几十架云梯同时竖起,搭在城墙上。曹军士卒咬着刀,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滚木!擂石!”
赵云一声令下,城头上的滚木擂石倾泻而下。
一根滚木砸下去,把云梯上的三四个人同时砸落,一块巨石砸下去,云梯应声折断,上面的士卒惨叫着摔下去。
可曹军太多了。
刚砸断一架云梯,立刻就有两架补上。刚砸死一队人,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一个曹军校尉爬得最快,眼看就要翻上城头。一个白毦兵冲上去,一枪刺穿他的胸膛。那校尉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直挺挺地摔下城去。
可他一死,后面的人已经接了上来。
城头上,白毦兵们奋力厮杀。长枪刺、大刀砍、箭矢射、滚木砸。每一个人都在拼命,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赵云手持长枪,在城头上来回奔走。哪里危急,他就出现在哪里。一枪挑翻一个刚露头的曹军,又一枪捅穿一个爬上来的校尉。
他的白袍已经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但他还在杀。
城门处,曹军的冲车正在猛撞。
巨大的木质冲车,包着铁皮,悬着一根粗大的巨木。几十个士兵推着巨木,一下一下撞击城门。
“轰!”
“轰!”
“轰!”
每一声巨响,城门都在颤抖。门后的门闩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赵云冲下城楼,亲自赶到城门处。
“顶住!”他吼道,“用石头堵住!”
守军们拼命搬来石头,一块一块堆在门后。可冲车还在撞,每撞一下,石头就松动一分。
一个校尉冲过来:“老将军,城门快撑不住了!”
赵云咬着牙,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城门,忽然转身:
“火油!给我火油!”
几坛火油被抬了过来。赵云亲自抱起一坛,爬上城门上方的洞口,对着下面的冲车狠狠砸下去。
“砰!”
火油坛在冲车上炸开,黑色的油溅得到处都是。
“火箭!”
一支火箭射下去,火油瞬间燃烧。冲车变成一团巨大的火球,推车的士兵浑身着火,惨叫着四散奔逃。
城门保住了。
但赵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曹军的井阑终于推进到了射程内。
那些比城墙还高的木质高塔,被牛拉着缓缓前移。每座井阑顶上,都站着十几个弓箭手,居高临下,朝城头放箭。
箭矢从高处倾泻而下,比平地射来的更准、更狠。白毦兵们纷纷中箭倒下,城头上的火力顿时减弱。
赵云抬头看着那些井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投石车!”他吼道,“给我对准井阑!”
城内的几架投石车早已备好。守军们调整角度,装弹,发射。
第一枚石弹偏了,砸在井阑旁边的空地上。
第二枚命中,砸在一座井阑的底部。井阑剧烈摇晃,上面的弓箭手站立不稳,纷纷摔下来。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一座井阑被砸断,轰然倒塌。又一座井阑被击中,燃起大火。
曹军的井阑开始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