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争执
在京城皇宫中,当朝公主李瑶铃,手中正拿着自己制作出来的机关鸟。
一脸欣喜,朝着皇帝李由检所在的书房,小跑而去。
“父皇!父皇!看我最新做的鸟,它可是会飞的,您要不要……”
然而刚靠近书房,还没来得及推开门,却是被赶来的皇后沈淑扶拦住。
“铃儿,别去打扰你父皇!”
“可是,母后,我想要父皇看看这个。”
说着,李瑶铃将手里的机关鸟拿了出来,举在沈淑扶面前。
这机关鸟外形和大小,均与正常小鸟无异。
不过它全身都是都是由木块,和一些特殊器件所构成,内部构造极其复杂。
李瑶铃简单捣鼓了几下,精致的机关鸟竟然扑腾翅膀,在手里飞了起来。
不过扑腾了几下,就不动,掉了下来,看起来还不完善。
“母后,你看你看,这是不是很厉害,我做了好久的。”
李瑶铃双手捧着机关鸟,看起来很宝贝,一脸期待的看着沈淑扶,似乎希望能得到夸奖。
沈淑扶看了看她疲惫的神情,又看了看她满是小口子的手,脸上浮现出暖暖笑意。
她知道,李瑶铃为了做这个,肯定又熬夜了,并且还下了不少功夫。
“铃儿真厉害,母后陪你去其他地方,再测试一下怎么样?我们就别打扰你父皇了。”
“可是,可是,我想要父皇也……”
“你父皇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多,我们就别去打扰你父皇了。”
闻言,李瑶铃欣喜的脸,当即失落起来。
看着她失落的模样,沈淑扶于心不忍,又开口说道:
“铃儿,明天就是踏青的日子了,要不明天母后陪你出去玩两天怎么样?”
李瑶铃拿着机关鸟,双手没了力气,眼眸垂下。
“不用了,母后,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铃儿,父皇不是不想陪你,只是最近真的……”
“我明白,母后,父皇忙,我会乖乖听话,不给父皇添乱。”
“明天我陪你去踏青好好玩,玩个尽兴好不好?”
“嗯。”
李瑶铃简单嗯了一声,不想再有过多回应。
带着自己这几天熬夜所作的成果,失落的离开,回到自己的寝宫。
沈淑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随后又看了看身后的书房大门,轻叹一口气。
书房中,李由检身穿着一件带补丁的衣服。
此刻正一脸愁容,一个人坐在书房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几年,天气很是阴寒,全国各地的农作物大量减产。
有些地方甚至直接饥荒,无法生产。
由于上一任首辅大臣颁发的一条鞭法——白银货币化,老百姓交税,必须交白银。
夏朝是一个极度缺银的帝国,产银之地,寥寥无几,且极其有限。
但夏朝的丝绸、瓷器,还有茶叶,在如今时代是硬通货。
西方异域的国家想要,便只能拿白银交换。
早些年的时候还好,白银源源不断涌入。
但如今不知为何,市场上的白银突然消失,来源也受到了影响。
导致白银增值,原本一两白银能买一石粮食,如今却是能够买三石甚至四石。
看似是白银更有购买力了,但这对底层百姓的农民,却是灾难。
之前农民种了一年地,卖了一千粮食,能换二两银子,交完一两银子的税,还能剩一两银子养家糊口。
但现在,一千粮食只能换半两银子。
因为一些原因,朝廷的税收标准没变,依然是一两。
这意味着,一家农户即便将全家口粮卖了,也交不起税。
而这时候,边关的各种蛮夷,也对夏朝虎视眈眈,时常入境骚扰。
如今军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因为现在的特殊情况,导致收不了税,没税意味着没钱入库。
单单远东边防的剿匪军费,每年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更别说边关蛮夷犯境,内部流民日渐增多,四处农民起义。
出兵平叛镇乱,更是让本就没有多少钱的库房,雪上加霜。
这几年,李由检尝试了许多办法,换了不少首辅。
但不管如何做,因为那一条鞭法的存在,基本都是拆东墙补西墙,起不了太大作用。
李由检一人坐在书房中,想了许久,忽然来了想法。
不多时,便又到了上朝时间。
李由检穿好金色龙衣,掩盖身上的补丁,坐在龙椅之上,俯瞰前来上朝的大臣文官武将们。
“众爱卿平身……”
这次上朝如往常一样,处理完边关告急,农民起义,正当这些大臣以为能退朝回去喝茶时。
李由检忽然说,自己想要征点商业税时,这些大臣们瞬间急了起来。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您不能抢老百姓的钱啊!”
之前陈嫩娘没杀掉的张安松,率先站出来反对。
魏东紧随其后,带着一群党羽,轰然跪倒,也赶忙上前附和,伏地不起。
“陛下明鉴!自古圣君皆‘藏富于民’,您此举是与民争利,自绝于天下!夏朝数百年基业,岂能毁于一旦?”
他们口中的民,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在这个大夏朝中,只有商人和士绅才叫“民”,底层百姓都是“氓”。
他们面色涨红、须发戟张。
仿佛李由检触碰的不是税制,而是他们祖坟的棺椁。
此时奉天殿下,断断续续传来异样的声音。
“昏君……”
“桀纣再世……”
“亡国之君……”
“……”
越说越起劲,最后这些人群情激愤,相互推搡着争抢发言。
站在里边的唐象昇见此,眉头紧蹙,当即大喝一声,冷冷道:
“好一个不与民争利,你们所说的民,说的到底是你们,还是我们大夏王朝的底层百姓?”
张安松闻言,当即抬眸看向唐象昇,没有丝毫惧意。
“唐将军,你此话何意?难不成你想说,吾等都是自私自利之辈?”
“难道不是吗?陛下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定然是陛下深思熟虑后的想法,有你们什么事?”
唐象昇很清楚,这些文官背后,不仅全是富商豪强。
就连他们手中,都有着大量的产业,手握海量的财富。
征收商业税,就相当于就是割他们的肉。
“笑话!我们这都是为了王朝的延续,你就一个领兵打仗的蛮子,你懂什么?”
一些武将站在唐象昇这边,文官则站在张安松和魏东这边。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张安松一副为皇帝分忧的模样。
“皇上,没钱你可以加税啊,但不能加商业税,那是苛政。”
“我们夏朝这般多的农民,收他们的税,再合适不过,而且这叫皇恩浩荡,他们特没理由说什么。”
“……”
这些文官,掌握了道德解释权。
他们看透了李由检,便用儒家道德这把软刀子,把他绑架得死死的。
唐象昇说不过这些文官,心中一股怒气难以释放。
李由检见状,只好放弃商业税。
之后想要征收矿税,被张安松说是“伤天害理”。
想要征收海贸税,被魏东说是“闭关锁国”。
不管什么税,只要涉及到他们的利益,就疯了一般的反对。
李由检脑筋有点死脑筋,即便这几年夜以继日工作,想了许多办法,但效果都是微乎其微。
最后为了能落个好名声,只能暂时作罢。
他不收富人的税,只能听从这些大臣文官的建议,去压榨西北那些连树皮都啃光的农民。
唐象昇见状,赶忙开口说道:
“陛下,如今的情况,万万不可再加百姓的农业税了。”
“再这样下去,不说抵御边关的那些蛮夷,就是我们内部,也会率先大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