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真废话,分钱
“别急啊,账还没有算完了。还有硫磺的成本,纸张的成本,都没算呢。”
李光用手在两人贪婪的视线中晃了晃继续说道:
“硫磺的成本是30元,纸张的成本是10元,窗户纸一毛。当然,运输费用也没有算的。减去这些,剩余的总收入就是——”
“1468.31元。嘿嘿!”
李光本想着拖长声音,给两人制造点期待感呢,结果被闫旭给抢答了。
“呵呵,对,就你算的快!”
“所以,我们这段时间的总收入,就是一千四百六十八元三角一分。”
“现在分钱吧?”
成超搓着手,感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根据我们的约定,还是四三三。没意见吧?”
“真废话,分钱!”
成超一直以来都认为李光是一个办事很麻利的人,到现在为止,他才看透了他的本质,也是一个磨磨唧唧的货。
于是,李光和闫旭就开始数钱,成超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看着。
最后,桌子上摆上了三摞现金:一摞587.3元,两摞440.5元。
成超看把钱分好了,伸手就抓起来一摞440.5元的,数都不数,只是双手捧着狂笑。
“哈哈哈哈!发财了,老子现在就是地主老财了!”
“呸!呸!呸!”
“用的什么词啊!赶紧坐好了,会还没开完呢。”
李光也训斥道。
然后他又把闫旭的那一摞推了过去。
那个年代,钞票的最大面额就是大团结,10元。
440元,是很厚一摞的。
闫旭的眼眶湿润了。
这可是猪肉五毛一斤的年代啊,这一摞钱,换成猪肉的话是881斤,换成大米的话可是4405斤,两吨多啊,换成篓子车推的话,不休息还要推整整一天的时间。
这是两个月前,闫旭想都不敢想的。
他此时,好像看到了爸妈都穿上了新衣服,原来被搬空了的家里又放上了崭新的家具,除夕夜,他们一家三口围着小饭桌吃上了肉饺子……
“啊,嗯!”
李光清了清嗓子,召回了两人的注意力。
然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放到了闫旭的面前。
闫旭有些纳闷,满脸疑惑,看向李光。
李光笑眯眯的抬抬下巴示意,闫旭打开。
闫旭这才伸手,慢慢地打开了信封,将里面的那张折的板板正正的信纸展开……
刚才他疑惑的眼神突然变成了惊讶,变得困惑,接着就是惊喜,眼眶发红。
成超也在注视着闫旭的变化,疑惑的神情看向了李光。
闫旭突然把信纸往桌上一放,一手抬起捂住了眼睛,跑进了里屋。
“咋了这是?”
成超满脑子疑惑,伸手拿起桌上的信纸,看了一眼:介绍信。
然后,成超没说话,又板板正正地将信纸折了起来,放进了信封。
成超起身,拍了拍李光的肩膀,“收拾一下,咱们走吧。让四眼自己待一会吧。”
两人快速的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准备明天早上再过来把那些工具,物料残存全部清理干净。
临走时候,喊了一声里屋的闫旭:“我们走了,明天见。”
成超就揽着李光的肩膀出门了。
小院外,刺骨的寒风吹在两个少年的脸颊上,少年却没有丝毫的寒意。
“小光,没想到,你这么会笼络人心啊?你知道他不好办介绍信啊?”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什么话到你嘴里都变了味啊?
我不知道啊,过年了,我就是想给他个惊喜啊。”
“艹!死猫碰上了瞎耗子!小四眼之前去大队找了好几趟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不给他写。”
“哦,可能是过年了吧,也可能是我本家的大爷好说话。”
李光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在找李义安办理介绍信的时候,李义安跟他说:
“闫旭小伙子还不错,就是成分不好,上面故意难为他。现在你敢为他担保我就给他开了这介绍信,但是你要确定他能够按时回来,回来后好好劳动。”
李光拍着胸脯做了保证,这才拿到了介绍信。
但是这事情李光连提都没提,他相信闫旭的人品,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知道他是一个有理想的好知青。
就在两人在胡同口准备分开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呼唤声:“等等!等……”
闫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干啥呀这是?少给你钱了啊?”
成超张嘴就来,三人这样的关系,自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没,没,我是想跟你们说,说一句:谢谢!”
“啊?就这?”
成超感觉酸的慌,就想要踢闫旭几脚。
李光相对来说还算淡定:“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两个字。”
“艹!又不是要分别,赶紧都回家去,深更半夜的,怪冻得慌!”
成超说着,紧了紧棉袄,双手抄进袖筒里,往家走了。
李光也跟闫旭道过别,回家了。
闫旭此时的眼眶仍然通红,回到小院,他又打开了那封介绍信,在信封的里面还有50斤全国通用的粮票,10尺布票。
那是李光怕闫旭回家太急,特意让成锦仕在黑市上给他换的。
他在还没认识李光的时候,不知道去过多少次大队部,跟大队长李义安说了多少好话,但李义安就是不给他开具这么简单的一封信。
闫旭就跟李光说过一次想家,李光就给他办好了回家的介绍信,他不知道李光做了什么努力,但是肯定是不简单的。
闫旭更是感觉这两个朋友的珍贵。
次日一早李光和成超早早地就过来清理小院,然后又催着闫旭把行李收拾好了,又把那十个“黑张飞”也塞进了他的行李,“咱自己的东西,咱也得光明正大地放几个。”
两人又从家里拿来一些干粮和咸菜给闫旭带在路上吃。
李光还拿着一条中间缝着个口小肚子大的口袋的布腰带递给闫旭:“这是我娘昨晚特意给你缝的,你把它扎在最里面,注意路上的小偷。”
下午的时候,他们三人就搭上去县城的拖拉机,一路送着闫旭去坐车了。
闫旭的家离太师村不算远,就在隔壁的省会城市,坐上车两三个小时就能到。
但是从他父母遭到批判开始,已经三年了,闫旭感觉这两三个小时就像是三年那样的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