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顾大勇把关于钱多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离。

　　“这个钱多多，不得了啊，他和秦广关系非常密切，和秦广一样背后有高层的靠山，在镇灵司胡作非为！”顾大勇一脸凝重地说道。

　　“所以……？”陆离不解，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钱多多唯利是图，如今三只红衣厉鬼意味着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你突破到了形煞境，这三只鬼必然被秦广抢去了。”

　　“钱多多肯定会给你使绊子，贪下你这些鬼，我担心，你保不住这三只厉鬼！”顾大勇说出了他的顾虑，混迹官场这么多年，他对于每一个鬼差都有一个大概的印象。

　　“那也没办法，铃儿等着我呢。”陆离揉了揉脑袋，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不必再往前了，大勇，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

　　顾大勇叹息一口气不再说什么，其实只要陆离等到钱多多换岗，换一个正常的功曹司主簿，就没这么多墨迹的事了。

　　但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陆离已经没有时间。

　　陆离来到功曹司，这里十分冷清，整个镇灵司没多少鬼差能抓来鬼，所以就没有设那么多主簿。

　　现在这里只有钱多多坐着，他手持狼毫笔，正审批一份材料。

　　陆离上前拱手行礼：“鬼将陆离，抓来三只红衣厉鬼，请主簿过目！”

　　钱多多肥胖的身躯未动，依旧审批那份材料，对陆离说的话毫无反应。

　　陆离依旧保持行礼的姿势，他攥紧了拳头，对于钱多多的无视，选择了隐忍。

　　当下，只有钱多多一个主簿，想要获得贡献值，必须经过钱多多这一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鬼将陆离，抓来三只红衣厉鬼！请，主，簿，过，目。”

　　陆离失去了耐心，再次对着钱多多说道，最后五个字，一字一顿。

　　“吵什么吵，没看见老夫正忙着呢吗！想要贡献值，就给我乖乖地等着！”钱多多怒喝道，丝毫不给陆离任何面子。

　　陆离攥紧了拳头，对于钱多多这种给他下马威的行为，他不敢动怒。

　　终于，钱多多停笔，完成了材料的审批，随后他看向陆离，两只眼睛，因肥胖而狭小，透露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鬼将陆离，抓来三只红衣厉鬼，请主簿过目！”

　　“三只红衣厉鬼？呵，你这莫不是虐杀鬼吧！”

　　钱多多站起身子，向着陆离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横肉便会一颤。

　　功曹司是个油水很多的部门，一般当上功曹司主簿的鬼，都十分富裕。

　　“在下抓鬼绝非虐杀鬼！请主簿过目！”

　　陆离低声说道，没有抬头看钱多多，任由对方从自己身上走过。

　　钱多多绕过陆离，径直走向三只红衣厉鬼。

　　“陆离……我想起来了，前些年传闻中最有天赋的鬼差，没想到混成这个样子了。”

　　肥胖的身躯在三只红衣厉鬼面前停下，眯着那双被肉挤成缝的小眼睛，上下打量。

　　浓雾鬼、吊死鬼、柜子鬼三鬼被剪了舌头，被挑断手筋脚筋，此刻只能瘫软在地，惊恐地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油腻气息的胖子。

　　天然的压制力让他们连动弹的勇气都没有。

　　“啧，啧，啧。”

　　钱多多绕着三只鬼转了一圈，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脸上的横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

　　“红衣厉鬼？看着倒是挺像。”

　　他伸出手，肥厚的手掌按在浓雾鬼的头顶，浓雾鬼浑身一颤，却不敢反抗。

　　钱多多闭上眼，像是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离。”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保持行礼姿势的陆离，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你这三只鬼，怨气确实重，表面上看也确实符合红衣厉鬼的标准。但是——”

　　他拖长了尾音，故意停顿。

　　陆离抬起头，直视钱多多的眼睛：“但是什么？”

　　“但是！”钱多多猛地提高音量，“你这三只鬼的怨气来源有问题！老夫仔细感应过了，这怨气里带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不像是阳间形成的厉鬼，倒像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虐、杀、鬼！”

　　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功曹司内炸响。

　　陆离瞳孔微缩，随即恢复正常。

　　他料到钱多多会拿这个说事，秦广临走前那句“这个月的功曹司主簿是钱多多”可不是白说的。

　　“主簿，三只厉鬼来路绝对正，并非虐杀鬼，请主簿明鉴！”

　　“当下，冥府作恶的厉鬼稀少，就算有，也绝轮不到你一个小小阴将！”

　　“阳间情况更不用说，厉鬼近乎绝迹！”钱多多冷着脸，绕着陆离的身子缓缓开口，声音中充满了冷冽。

　　“你说你的厉鬼来路正。”

　　“那你倒是说说，这些厉鬼从哪里来！”

　　“这……”陆离脸色难看，他并不想说出诡异世界，副本，权柄，天选者的事情，先不说钱多多会不会信。

　　就算他信了，恐怕，以后这些厉鬼也会被更高层的鬼王，甚至十殿收割，根本轮不到他这么一个小角色。

　　这可是他拯救林灵铃的根本。

　　“哈哈哈哈哈哈——”

　　功曹司回荡着钱多多的笑声。

　　他笑够了，收起笑容，脸色陡然变得阴冷。

　　“陆离，老夫念你救妻心切，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承认这三只鬼是虐杀鬼，主动上交冥府，老夫可以既往不咎，不追究你制作虐杀鬼的罪责。如若不然——”

　　他抬起肥厚的手掌，指了指头顶。

　　“闹到上面去，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离攥紧了拳头。

　　他明白了。

　　钱多多根本不在乎这三只鬼是不是虐杀鬼。

　　他在乎的，是这三只鬼本身。

　　如今鬼源稀缺，这三只鬼的价值难以估量。

　　钱多多想吞了它们。

　　用虐杀鬼这个罪名，逼自己主动放弃。

　　“主簿。”陆离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平静，“我可以发誓，这三只鬼绝非虐杀鬼。若主簿不信，可以请功曹司的其他主簿一同鉴定。”

　　钱多多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