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不欠你什么了!
虚影的话,一语道破那香炉之中,黑如油墨的灰烬到底是何物。
那就是灵肉!
准确来说,是从活人身上抽出的灵魂,与血肉,再添加各类天材地宝做成香烛,最终经由魂火煅烧留下的灵魂与血肉的精华物质。
就如同人类与动物需要吃饭一样。
供台之上的漫天神佛之所以会保佑信徒平安,便是因为他们同样需要香火。
只不过这道虚影,则更加的不同,它所需要的食物,便是这灵肉。
言罗并没有将这些他从禁忌知识中或许的信息,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第一是没有那个必要,第二他也不想让恐惧继续蔓延下去,这第三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那就是他已经明白过来,这虚影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恐怕是一尊真正的禁忌死灵,一尊不知死了多少年,葬在哪个时代的终极恐怖。
在那久远到足以磨灭天地的长河之中,它不朽的身躯,又再度生出了新的灵魂。
言罗无法想象这样的存在该有多强,也无法想象它背后的空间中,到底在经历怎样的天地大乱。
他看到了滔天的血煞在席卷整座战场,生而为死,无人能够逃脱。
而这,仅仅只是虚影所展现出的一角。
他无法想象更远之处的杀戮,又该是何等的惨绝人寰。
在那样绝望而压抑的世界中,这个男人的嘴角,却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好似这才是最完美的世界。
“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虚影藐视万千生灵,将一切都看做土鸡瓦狗的目光,落在了言罗的身上。
紧接着,它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面部扭曲就连空间都开始探索,整个画风都开始朝着潦草风向崩坏的怒火。
“你是你自己?!你是最初的那个人?!”
“不?!为什么?!这不公平!”
“凭什么?!”
无端生出恨意的虚影,五指如钩,硬生生从自己的头上,扯下大把的黑发。
以至于到最后,满头皆是烂肉,无发可撕的它,开始拼命的用指甲抓挠头皮。
像是疯癫的野兽,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王者姿态。
“既然我不能做本来的自己,你也不能!”
“不,也许把你的灵肉,做成的魂烛可以让我做回自己!”
“对,一定是那样!哈哈哈!”
“灭世!万劫不灭手!”
随着那虚影的怒吼。
禁忌秘境的上空,出现一道撕裂天际的裂隙。
那等规模,哪怕是道爷全力出手,也没有人家的指甲盖大小。
更为让所有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一手最已毁灭整个秘境的攻击,并非是什么虚假的投影,而是真真正正的一击。
“妈妈!”
“妈妈!我要妈妈!”
“我的爸爸在哪!”
早就有些精神失常,现在更是彻底被吓疯了的秦沐风,哭的像个幼儿园小朋友,边走裤脚下方边渗出屎尿来。
随着整个秘境的天空,被大手当做鸡蛋壳一般撕裂成两半,足以湮灭整个世界的幽怨鬼魂们嘶吼着,从其中探出。
其中随便挑出来一只都足以灭杀在场的所有人。
这一击,就如同言罗的冥府之握般,要将他带去虚影所在的空间。
同为禁忌死灵,言罗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死灵湮灭被催发到极致。
不灭之血,禁忌之息,黑色闪击三连,更是在的拳头之下,如狂风骤雨被轰出。
幽冥怨火将整个手掌点燃,更是将禁忌秘境的上空渲染为一片无尽的黑色火海。
永恒血骸刃一把接一把被扔出。
“蝉来!”
冥府之握裹挟着刚刚重生归来的赖皮蝉,挡在言罗与那摧天大手之前。
足以照亮整座比奇堡的闪光轰然炸响。
...
哪怕言罗手段尽出的,可对于那大手来说,依旧只是不痛不痒,无法阻挡分毫。
它就如同一台在国道上全力飞驰的百吨王一样。
管你是什么哈吉米,在两界来回穿越的精神病,还是尼伯龙根来的神。
在绝对极致的物理输出之中,顷刻炼化为平坦的二向箔。
统统都只能跟它的保险去说。
“有了你,我就能唤回曾经的自己。”
“我就能成为最初之人!”
在言罗的拼死抵抗之下,大手仍然势头不减的悍然落下。
就在他本人都将要绝望之际,张清雅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
“圣光轮转!”
身为圣灵牧师的张清雅,本就没有什么攻击性,就算她有,那也完全无法与浑身上下穷到只有灭世级的言罗媲美。
只是个辅助技能的圣光轮转,在这样的场面下,似乎并不够看。
可当光芒散去,早已摆脱大手的言罗呆呆的望着替换他的张清雅。
他想要问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他连名字都不记得的女人,会因为当初一次无心的举动而去和成了女武神的纳兰如烟讨说法。
为什么她会傻到把这一桩小事,记二十年!
自己明明把她留在了山崖之上,她为什么不跑,反而要下来,现在又要替自己去死?!
这到底是为什么!
许是看穿了言罗眸光中的迷茫,张清雅只是笑着轻轻开口道:“我不欠你什么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言罗还未听到那句话,大手就已经拽着张清雅,回到了裂缝之外的那方血腥世界。
“清雅!回来!”
柯胜不理解张清雅为何要如此,但他清楚的知道,那是他的女人,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分毫。
正如当年血战纳兰家,也要救出自己心爱之人一样,没有原因,没有理由,不需要讲任何道理。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个当年在地下黑市的臭水沟旁,救起一位奄奄一息黑拳打手的女孩,在那里等着他。
在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总有那么几个傻子,会为了别人奋不顾身。
也许只是为了寒风下冬日的一碗热汤,也许只是为了你求爷爷告奶奶却借不到一分钱,为老母亲治病时,陌生人那并不多,但不求回报的善意。
将浑身气血催用到极致,还不够,以至于口鼻,眼角,耳朵等七窍都开渗血的柯胜,就这样硬悍空间裂隙,义无反顾冲向她的女孩。
“不,不要。”
“回去吧,阿胜!”
“你不欠我什么!不要来!”
张清雅无疑是幸运的,在这个说好再见,却再也不见的世界,能够再遇到她爱的人。
并且还有一个甘愿为她付出生命,爱她的人。
此生,足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