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千斤
“二位医士!伤口的消毒、缝合、护理等术。”
看看胡、马二人,刘江源郑重说道,“你们尽管拿去用,还望钻研提高,再传授给其他医士,造福边关将士。”
外伤消毒、缝合术虽说微不足道,但能救下一位战场老兵,也能救下百位、乃至千位战场老兵,就可能有岳飞、韩世忠之流。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扔下小石头,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由量变引发质变,继而扳开历史轨道。
“什么?吾等还能授徒?
”胡丛山满脸惊容。
马季兴极为动容,起身大礼拜谢:“理应奉拜师礼!”
“二位无须如此,且听我的条件。”
急速搀起马季兴,刘江源开口道,“宁州府乃是次边地,这里又极为闭塞,你们帮我寻来些书籍,可否?”
胡丛山、马季兴相视一眼,飞快地点点头。
“吾等明白!”
“郎君志存高远,吾二人必鼎力相助。”
……
听着他们的对话,折可霖的神色凝重起来。
未几,他笑道:“贤弟!愚兄亦会鼎力相助。只是,你可知晓此路极为艰辛,天下万千读书人,有几人可唱名东华门?”
“艰辛?对我而言,应是不会。”
刘江源眼睛微闭道,“有诗云: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在下与折郎君共勉。”
“嘶!这首诗,这首诗?”
折可霖目瞪口呆,语无伦次道,“贤弟,你这儿……真只有十四岁?”
胡丛山原本就是位文人,屡考不第之后,才转学医术谋生。
他亦震惊莫名,旋即起身相拜:“在下谨受教,刘小郎君大才,此诗激励人心,催人奋发有为。”
刘江源现在吟出来,单纯为了提升身价。
穿越者剽窃怎能称为剽窃?
这叫资源的高效配置!
就算撞车又如何?
岂非是殊途同归!
翌日清晨。
见到后院中的黄骠马,折可霖瞬间兴致高昂。
他唤来胡丛山二人,指着马蹄道:“胡叔、马叔,你们看看这伤蹄。”
“奇人也!”
折可霖低声呢喃,扭头看向偏房。
刘江源起床洗漱,用盐粒搓搓牙齿……猛回头,就见折可霖满脸笑眯眯,眼神之中还别有意味。
“何事?”
折可霖一把拉住他,转身就往院外走。
“贤弟,宽恕一二。区区谢礼,聊表寸心。”
折可霖指着马匹旁的物资,摆手示意冯水生,“昨晚上,就该奉上这些礼物,只是愚兄被美食所误。”
旋即,冯水生高声唱名道:“此有湖绢六匹、梗米四石、川茶十斤、大酒八斗……”
物资匮乏之时,何必虚情假意。
虽说礼重必有所求,但也无需拒之。
“多谢折郎君,厚颜笑纳矣,几位哥哥,帮忙送进房中。”
刘江源全盘收下,继而神秘笑道,“来,请随我来。在下投桃报李,送折郎君些许功劳。”
“哈!送我个功劳?”
差一点闪着腰,折可霖瞬间瞪大眼睛,原有说辞全憋了回去,“你莫故弄玄虚?”
“看看便知。
”刘江源说着话,抄起根胳膊粗的短木棍。
道观后的空地上,几根木头组成个门型架,右侧支架还有个绞盘。
他解开悬挂的麻绳,系在短木棍的两端。
刘江源继续卖个关子,扭头对冯水生说道,“冯四哥,请坐到木棍上,双手握紧两侧麻绳。”
对看不懂的玩意,冯水生很是忌惮。
他缩缩脖子,犹豫道:“你莫要捉弄俺?”
“哈!为啥要捉弄你?帮帮忙,快去。”
二十多天来,随着对这里的熟悉,刘江源又做了些许事情,人望提升了很多,已无需延续新马甲的方式,用文绉绉的言语来标榜自我。
该深入群众之时,就无需高高在上。
冯水生应了一声,围着门型架左看、右看,还瞅了瞅刘江源,才小心翼翼地坐在木棍上。
“坐稳了,抓住麻绳,也不要中途跳下来。”
刘江源嘱咐强调着,伸手扭动支架上的绞盘。
嘎吱吱……嘎吱吱……绞盘转起来带动麻绳,联动门型架下的动滑轮组,木棍上的冯水生慢慢上升。
“什么力气!?”
折可霖陡然色变,语气带着颤抖。
其他骑卒以及两位医士,全都是一副见鬼的样子。
木滑轮这玩意,他们不是没见过。
却没见过刘江源演示的这种,瘦弱之人便能拉起一位壮汉。
这个绞盘滑轮组,本是给安置压杆井制作的。
然则,折可霖二次登门,他便将其当做人情返还回去。
况且,这也是个历史绊脚石。
整个装置有两个动滑轮、两个静滑轮,加上绞盘的杠杆作用,起吊重物之时,只需十六分之一的力量。
刘江源鼓励道:“诸位老哥,你们也试试?二位医士,你们亦可。”
此时此刻,张叔林对他极为信服。
“俺来试试。”
有领头的,就有第二个。
不多时,这些骑卒便玩疯了,折可霖亦亲自体验了数次;这两位中年医生,也上去浪了几圈。
嬉闹稍歇之后,折可霖皱眉问道:“有何用?”
“你说呢?”
刘江源淡然笑道,“我这小小力气,就能张开八石强弩吧?若是换成了各位哥哥,瞬时可倍之!”
轰隆!
脑海中轰响不已,折可霖脸色发白,双腿突然一软。
片刻后,他大礼相拜:“此等大恩,可霖必有厚报。”
“且拆去滑轮组……”
刘江源拱手还礼道。
得到了滑轮组、绞盘,折可霖整个人高度紧张。
刚刚送出的绢布,他不由分说又拿回来一块,将这些装置裹严实。
旋即上马,当即下令。
“冯水生,马前先锋,呵斥行人!”
“曲麻子殿后,遮蔽宵小窥视!”
“张叔林……尔等做中军,护住二位医士!”
……
望着呈战斗队形离去的骑兵背影,刘江源的神色阴晴不定,下意识擦擦脑门上的白毛汗。
此时此刻,他觉得想简单了。
一部省力的装置都有这么大的场面,他若是搞出什么火枪、火炮来,那绝对是万千人马守着他。
“罢了…小小的蝴蝶翅膀,只能慢慢扇乎,不能把自个给搭进去。”
刘江源满脸无奈之色。
未过多久,徐七斤父子匆忙而来。
“小郎君!水边、山林,又逮住了十三只兔子,四良哥儿已去卖猪肉了。小池塘那里也差不多了。老福叔问,怎么弄胶泥?”
“你去趟县城吧……小水池那里,我去看着弄。”
没有混凝土的情况下,防渗层只能用红胶泥,虽说防渗效果不太好,但以后时不时续水就行。
刘江源讲述一番后,徐有力等人开始动手。
先在池壁上打个胳膊粗的孔,再弄出大号的红胶泥钉,用木榔头敲击进去,拍平钉帽到一定厚度。
村民都是玩泥巴长大的。
只要有个标准,他们就能爽利地完成。
刘江源看了会儿,给陈树福稍作安排,便回返道观。
午餐。
大米饭、炸鲫鱼炖白菜。
食物入口,香味冲击着味蕾,他感慨万千。
一切都来之不易。
想要安稳、踏实,就不能有丝毫懈怠。
努力拼搏的人,总归是有回报的。
吃饱喝足后,刘江源骑马携犬,再次去了钓场。
几个田螺鲤鱼窝,聚鱼能力越来越好。
而且,天气再次转凉,为了储备越冬能量,这些大鲤鱼有点疯,吃口很是凶猛。
抖腕刺鱼、小心溜鱼、抄网扣鱼、装饵抛竿。
刘江源的胳膊都累酸了,渔获很丰厚,特别是充当亲鱼的大鲤鱼,道观中的大水缸都不够用了。
傍晚。
徐四良来到道观,满脸高兴。
“野猪肉都卖掉了,价也不错,有十八的、也有十七的……共得钱一贯二百六。”
顾不上喝水,他就报告道。
刘江源开口道:“四良哥,谢了,这是一成脚费,你不要推辞,回家交嫂子保管。”
有徐七斤前面趟路子,徐四良虽说不好意思,但还是接下这些工钱。
与此同时,回返州城的折可霖,经过一下午的思索,终于下定了决心,要继续待在宁州府,不再按计划追随折可适。
旋即,他书写两封信。
一封送回府州,另一封送去岷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