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十日
宫成运筹帷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误。
看似冒险的举动,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将也速牢牢掌控在股掌之中。
宫成脸上的笑意褪去,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语气铿锵有力,厉声下达命令。
“传令下去,即刻整编锦州城内的降军,挑选精锐编入队伍,其余老弱发放少量粮草,遣散归田。”
“另外,派出一支五百人的小队,携带少量粮草,佯装北上,摆出要攻打那哈出的架势,迷惑敌军斥候!”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补充道。
“今天天一黑,全军轻装简行,悄悄撤离锦州,兵发全宁!”
“务必做到悄无声息,打也速一个措手不及,拿下全宁,夺取粮草,切断他的补给线,为后续攻打上都、彻底击溃北元打下根基!”
常遇春和李文忠齐声抱拳,语气坚定,眼中满是斗志。
“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协助元帅拿下全宁!”
二人转身离去,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事宜。
锦州城内,明军将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整编降军、筹备行装。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宫成站在锦州城头,望着全宁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也速,你以为的放松,不过是我给你挖下的陷阱。
全宁一破,你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只能任我宰割。
此时的那哈出营地,看似安宁,实则早已严阵以待。
那哈出身为北元辽东守将,盘踞辽东多年,深谙兵道,绝非庸碌之辈。
他早听闻明军攻破大都、拿下锦州的消息。
更清楚宫成用兵狡诈,素来擅长声东击西,绝不会满足于仅拿下锦州一座粮草重镇。
锦州与辽东接壤,自己手中的粮草与兵力,既是北元在辽东的根基。
也是明军解决粮草危机的潜在目标。
宫成拿下锦州后,必然会将目光投向自己。
这一点,那哈出早已料到。
因此,他并未像汪文清那般疏于防备。
反而早早收起了饮酒作乐的心思。
暗中整顿兵马,加固营寨,只待明军前来,好打一场有准备之仗。
不多时,一名巡逻斥候快步走入大帐。
神色从容,单膝跪地,躬身禀报。
“将军,明军小队已至二十里外扎营,声势浩大,沿途张贴告示。”
“扬言要踏平我军营地、夺取粮草,还斩杀了我军几名巡逻斥候,留下了明军标记,看架势,似是明日便要发起进攻。”
那哈出正端坐案前,手持兵符。
目光落在营寨布防图上,神色沉稳,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
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意外。
“知道了。正如我所料,宫忠拿下锦州后,果然会来打我的主意。”
“他这是想趁我不备,夺取辽东的粮草,补充他的大军给养,好继续北上对付上都和也速。”
身旁的副将躬身问道。
“将军,明军来势汹汹,且宫忠用兵如神,我们是否需要即刻请求上都和也速将军驰援?”
那哈出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敲击案几。
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语气笃定。
“不必。我早已料到他会来,营寨防线早已加固完毕,粮草、军械也已清点妥当,足够支撑我们坚守许久。”
“宫忠此次派来的只是一支小队,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虚张声势。”
“他若真要全力攻打我,绝不会只派这么点兵力,想来是想试探我的虚实,或是牵制我的兵力,好趁机去做别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布防图前。
手指点在明军营地的方向,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语气沉稳而有力,没有半分慌乱。
“传我将令!全军保持戒备,按既定部署坚守岗位,不得擅自行动,也不得惊慌失措。”
“城头弓弩手、滚石檑木尽数就位,密切关注明军动向,若明军真的发起进攻,先以弓箭试探,切勿贸然出击,避免中了他们的诱敌之计。”
“命预备队隐蔽待命,不得暴露行踪,若明军主力出现,再即刻驰援各防区”
“派一支精锐斥候,悄悄绕到明军小队后方,探查他们的真实兵力,以及是否有后续援军,务必摸清宫成的真实意图。”
“不必向也速和上都求援,免得他们分心,反而中了宫成的调虎离山之计。”
“我们只需坚守营寨,牵制住这支明军小队,便是大功一件。”
“清点营内粮草、军械,每日按需发放,安排精锐看守粮库,严禁私自挪用,违令者立斩不饶!”
一道道命令清晰有序,传遍整个营地。
原本便在暗中戒备的元军将士,接到命令后。
更是有条不紊地奔赴各自岗位,没有丝毫慌乱。
士兵们披甲执械,沉默有序地登上城头,弓弩手搭箭上弦。
目光锐利地盯着二十里外明军营地的方向。
将领们骑着战马,在各防区之间来回巡查,仔细检查防线。
督促士兵做好备战准备,整个营地秩序井然,处处透着严阵以待的肃杀之气。
全宁,地处也速大军防线后方。
乃是北元囤积粮草、安置后勤的重镇。
更是也速大军的命脉所在。
自也速率军驻守东侧驿道、严阵以待明军以来。
便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正面防线之上。
在他看来,宫成要么硬攻清风隘。
要么专注攻打锦州、牵制那哈出。
万万不会料到,宫成会放弃正面交锋。
从锦州绕道而行,悄然摸到自己的后方。
正因这份笃定与轻敌,全宁城内未设重兵。
甚至连常规的巡逻戒备都极为松懈,宛若一座不设防的城池。
夜色渐浓,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洒在崎岖的山路上。
映得路面泛着淡淡的银辉。
宫成率领一万五千明军轻骑,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夜色之中。
马蹄被麻布包裹,行进间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
唯有将士们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已是宫成率军离开大都的第十天。
随身携带的十天口粮,在今夜彻底耗尽。
将士们连日奔袭,轻装疾行,既要伪装佯攻那哈出。
又要绕道潜行,早已疲惫不堪。
不少人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中难掩饥色与倦意。
连战马都放慢了脚步,时不时低嘶一声,似是在诉说着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