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蓬莱张家
宫成当即下令,声音洪亮。
“传令下去,即刻调集民夫,凿开沂水河堤,引水灌城!记住,只围不攻,等大水漫城,看王宣还能撑多久!”
士兵们得令,立刻行动起来,扛着锄头、铁锹等工具,飞速奔赴沂水河堤。
叮叮当当的凿堤声,混着河水的咆哮声。
响彻整个河岸,久久回荡。
不多时,河堤便被凿开一道大口子。
湍急的沂水河如脱缰的野马,顺着缺口狂奔而出。
浩浩荡荡地朝着临沂城冲去,势不可挡。
大水顺着城墙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涌入城内。
转瞬之间,城内低洼之处,便积起了半人深的水,且水位还在不断上涨。
城内房屋被淹,军营更是一片混乱。
士兵们慌作一团,丢盔弃甲,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水中挣扎哀嚎。
王宣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汹涌而来的大水。
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停发抖,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他心里清楚,这临沂城,是守不住了。
再硬扛下去,只会全军覆没,连他自己也性命难保,得不偿失。
没辙,王宣只能长叹一声,满脸颓然。
下令打开城门,让士兵们放下武器,乖乖束手就擒,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了。
宫成率军入城,再见到被俘的王宣时。
先前的客气劲儿早就没了踪影,脸直接拉了下来,神色冰冷。
宫成当场怒喝,声音震耳。
“王宣你个小人,反复无常,言而无信!本帅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写信叫你儿子王信过来投降!”
王宣被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谢元帅饶命!小人这就写,马上写,绝不耽误,求元帅留小人一条狗命!”
王宣不敢耽搁,当即提笔写信,催促王信速速前来投降。
书信送出,很快便送到了王信手中。
王信看完书信,当场脸就黑了,气得咬牙切齿。
他心里清楚,这时候过去投降,纯属送人头,必死无疑,父亲这是被宫成拿捏了。
王信咬着牙,狠声道。
“父亲,别怪孩儿不孝了!事到如今,唯有跑路才有一线生机!”
紧接着,他当即下令。
“打不过咱就跑!大军连夜出发,往山西方向撤退,投靠王保保,再作打算!”
消息很快传到宫成耳中,他得知王信跑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王宣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
宫成当场下令。
“王宣反复无常,背叛大明,其子王信拒不归降,畏罪潜逃,罪该万死!即刻将王宣斩首示众!”
随后,他又下令。
将临沂城内那些跟着王宣作乱、助纣为虐的豪绅。
一并捉拿处置,以儆效尤,彻底肃清临沂城内的反叛势力。
处置完临沂叛贼,宫成率军北上,扎营于齐鲁腹地。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宫成俯身盯着舆图,指尖反复摩挲着济南、青州两地。
他心中清楚,齐鲁大地,唯有三座军事重镇。
临沂已破,剩下济南与青州,是北伐路上的关键阻碍。
“先攻济南,还是青州?”
宫成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他思索良久,目光落在胶东半岛的平原上,眼底渐渐有了决断。
济南是齐鲁腹地枢纽,城高池深,守军精锐,且援军易至,硬攻必伤元气。
更关键的是,济南背靠元大都,一旦强攻,元廷可能派兵驰援,打乱北伐部署。
而青州,扼守胶东半岛门户,守军兵力远逊济南,且孤立无援。
拿下青州,便能顺势席卷胶东,掌控漫长海岸线,获得稳固后方。
更重要的是,胶东百姓深受元廷压迫.
民心向汉,拿下青州,必能得到百姓响应,补充兵源与粮草。
反之,若先攻济南,青州守军可能偷袭后路。
济南援军再前后夹击,大军必陷入被动。
“传令下去,先攻青州!”
宫成抬手,语气笃定。
他当即分兵,令一员大将率三万精锐。
驻守要道,抵御济南可能派出的援军。
自己则亲率大军,日夜兼程,直奔青州而去。
不出宫成所料,青州守将元化,得知明军大军压境。
又听闻临沂王宣被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自己无力抵御宫成的大军,当晚便弃城而逃,连守军都未及下令部署。
群龙无首的青州守军,军心大乱,毫无斗志。
宫成率军抵达青州城下,几乎未费一兵一卒,便击溃守军,顺利入城。
青州一破,胶东半岛门户大开。
宫成大军一路东进,所到之处,百姓纷纷响应,主动打开城门,迎接明军。
齐鲁大地紧邻元大都,是元廷重点统治之地,百姓受尽压榨。
胶东半岛临海,降雨充沛,土地肥沃,烟台更是自秦朝起便是皇家养马地。
到了元朝,元廷变本加厉。
强逼农民弃耕养马,致使田园荒芜,人口锐减,十不存一。
宫成攻克烟台那日,当地百姓扶老携幼。
跪在他的大帐前,哭声震天,感谢他驱除元寇,重还朗朗乾坤。
宫成站在帐前,见此情景,心头大震。
他快步走出大帐,一一扶起百姓,声音洪亮,字字铿锵。
“这天下,以后是汉家的天下!我向你们承诺,每个人都有地可耕,有饭可吃!”
百姓闻言,泪落如雨,纷纷要为宫成立长生牌位,宫成再三劝阻,方才作罢。
肃清胶东半岛所有元军残部后,宫成难得有了片刻闲暇。
他早就听闻蓬莱有仙山之名。
蓬莱阁更是依山傍海,风景绝美,便独自一人,不带随从,登临蓬莱阁。
登上阁楼,海风拂面,带着淡淡的咸意。
宫成凭栏而立,居高临下,望着脚下滔滔渤海.
远处青山如黛,秀美河山尽收眼底。
连日征战的疲惫,运筹帷幄的紧绷.
在此刻尽数消散,只剩片刻的宁静与惬意。
他闭上眼,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心中既有北伐的壮志,也有藏在心底的隐秘野心。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自身后缓缓响起.
“将军大德,救万民于水火,老朽张凡,蓬莱张氏族长,见过宫将军。”
宫成猛地睁眼,转身望去。
只见一位胡须皆白的老者,身着素色长衫.
拄着一根枣木拐杖,身姿虽显佝偻,却气度不凡,正对着他躬身拱手。
宫成心中了然,他早有耳闻。
蓬莱张氏是当地望族,人口众多,势力雄厚。
此番攻打烟台,张氏暗中出钱出力,帮了不少忙。
他连忙抬手,语气平和。
“老人家不必多礼,我只是做了一个汉人该做的事,何德之有。”
张凡缓缓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宫成,轻轻摇头。
“将军过谦了。老朽听闻,将军虽贵为忠勇王,劳苦功高,却至今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封地。”
话音顿了顿,张凡语气愈发郑重,字字清晰。
“老朽深感将军大德,无以为报。愿以张氏全族之力,托举宫家,从今往后,这片土地,宫家便是话事人!”
宫成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心境如翻江倒海,惊涛骇浪般难以平息。
他死死盯着张凡,心中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张凡此举,看似是报恩,实则是攀附,是想与他互利共生。
张氏借他的权势稳固地位,他借张氏的势力,在胶东扎根。
而这,正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谋划。
只是他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朱元璋生性多疑,且控制欲极强。
一旦他流露半分想要裂土封王、培植自己势力的野心。
以朱元璋的脾气,定然会对他痛下杀手,宫家也会因此覆灭。
念头至此,宫成后背一阵发凉。
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张凡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担忧与忌惮,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将军不必担心,老朽此次前来,无人知晓,此事天知地知,你我知。”
“至于子嗣传承、稳固宫家根基之事,将军也无需费心。”
张凡语气笃定。
“老朽已在族中挑选了几位品行端正、容貌端庄的适婚女子,此事绝密,唯有张氏历代族长知晓,绝不会泄露半分。”
“那几位女子听闻自己的夫婿是救她们于水火的您,也是一百愿意,保证不会泄密。”
宫成望着张凡,又转头看向茫茫大海,沉默了许久。
海风卷起他的铠甲衣角,猎猎作响。
他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宫家便能在胶东扎根,拥有自己的根基。
日后无论朝堂的成败,都能有一席之地。
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满门抄斩。
良久,宫成缓缓收回目光。
宫成看向张凡,眼底的警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沉稳。
他微微拱手,语气郑重。
“张老先生,有心了。此事,就依你所言。”
张凡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再次躬身拱手。
“老朽定不辜负将军所托,护宫家周全,助将军成就大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