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潜艇破出海面时，东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爆炸引发的巨浪在身后缓缓平息，海面上漂浮着黑色的油污和碎片。那座罪恶的深海基地彻底沉入了印度洋的深渊，连同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默靠在舱壁上，呼吸急促。后颈处的芯片正在疯狂发热，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到全身。
“情况不妙。”姜宁一边操控潜艇驶离危险区域，一边回头查看他的状况，“芯片在发出高频信号，试图连接基地服务器。但基地已经毁了，它在强制索取能源，再这样下去，你的神经系统会受损。”
“那就拆了它。”林默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在这里？条件太差了。”姜宁皱眉，“没有无菌环境，没有麻醉，一旦手抖……“
“系统会帮你。”林默闭上眼，视网膜上的红色数据流再次浮现，但这次显得格外不稳定，“我会把芯片的结构图投射给你。你只有十分钟，在信号彻底过载之前。”
姜宁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好。准备手术。”
潜艇进入自动驾驶模式，舱内的灯光调至最亮。姜宁拿出医疗箱，取出手术刀、止血钳和便携式烧灼器。她戴上手套，走到林默身后。
“会有点疼。”
“动手。”
冰冷的刀锋贴上后颈的皮肤。姜宁的手很稳，但林默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颤。这不是恐惧，而是压力。这一刀下去，要么重生，要么死亡。
【系统提示：芯片结构解析中……关键节点已标记。】
林默的视野中，后颈的皮肤仿佛变得透明，红色的线路图清晰可见。芯片深埋在颈椎第二节附近，三根神经线连接着大脑皮层。
“左侧两毫米，切断蓝色神经。”林默低声指导。
姜宁依言下刀。鲜血渗出，林默身体猛地一僵，却一声未吭。
“第一根断了。”姜宁声音紧绷，“芯片反应加剧，你的心跳在飙升。”
“继续。”林默额头上满是冷汗，“中间的主神经，需要瞬间烧灼，否则信号会反噬。”
“明白。”
姜宁拿起烧灼器，调整好温度。她看了一眼林默的后颈，又看了一眼监控仪上疯狂跳动的心率。
“准备好了吗？”
“来。”
滋滋——
高温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林默眼前一黑，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脑海中的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数据流开始崩塌。
【警告！外部连接中断……】
【警告！能源供给丢失……】
【系统进入休眠模式……】
“成功了！”姜宁迅速缝合伤口，贴上止血贴，“芯片取出来了。”
她捏着那个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上面还带着血丝。林默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感觉身体轻了许多，但也空了许多。那种随时能感知危险的“直觉”消失了，世界重新变得平凡而真实。
“系统……没了？”林默摸了摸后颈，伤口火辣辣地疼。
“信号消失了。”姜宁检查了一下监测设备，“你现在的生命体征正常，芯片不再发送定位信号。我们……自由了。”
林默苦笑一声：“自由了，但也瞎了。没有了系统，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至少命是自己的。”姜宁将芯片放入铅盒封存，“而且，你还有我。”
林默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是啊，哪怕没有了金手指，至少还有值得信赖的战友。
潜艇继续航行，两小时后，他们在肯尼亚海岸的一处隐蔽渔村靠岸。这里是老 K之前提供的备用撤离点之一。
两人换上便装，将潜艇凿沉在浅海。踏上陆地的那一刻，林默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腥味的空气。
“接下来去哪？”姜宁问，“回指挥部？”
“不能回。”林默摇头，“指挥部里有内鬼。而且，‘面壁者’还在看着我们。”
他拿出那把铜钥匙，虽然基地毁了，但这把钥匙或许还能打开其他地方的门锁。
“先去内罗毕的安全屋。”林默决定，“整理一下思路。既然芯片断了，‘面壁者’应该会发现。他要么联系我们，要么放弃我们。”
“如果他放弃呢？”
“那我们就自己动手。”林默眼神冷冽，“黑蛇组织虽然损失了基地，但根基还在。我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两人拦下一辆当地的卡车，混入运送货物的队伍中。
途中，林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芯片移除成功。恭喜通过测试。第二阶段结束。第三阶段：反击。地点：BJ，红岸基地旧址。联系人：叶文洁。】
林默瞳孔骤缩。
叶文洁？这个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是那个三体世界的名字吗？难道这两个世界产生了交集？还是说，这只是个代号？
“怎么了？”姜宁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林默删除了短信，“换个方向。不去内罗毕了，我们去机场。”
“去哪？”
“中国。”林默望向北方，“有些账，得回家算。”
卡车颠簸在非洲的土地上，扬起滚滚尘土。而在万里之外的BJ，一座老旧的基地里，一台尘封多年的红色通讯设备，突然亮起了指示灯。
滴——滴——滴——
信号接通，一个苍老的女声传来：“这里是红岸基地。收到请回答。”
与此同时，军区指挥部内，白制服男人看着屏幕上林默的信号消失点，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断了线的风筝，才能飞得更高。”他轻声自语，“叶文洁……看来你也醒了。”
他转身走向阴影深处，那里摆放着一面巨大的墙壁，上面贴满了照片。林默的照片位于中央，而周围，还有几个被划上红线的人名。
其中一个名字，赫然写着：罗辑。
“面壁计划，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