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重生韩信,兵谋天下

第2章 篡权

  健硕将领陡然一喜:“王上,你醒了?!”

  巫师头脑转的也快,挥舞着手中那根泛着幽蓝冷光的青铜短杖,仰首向天:“拜谢上苍,吾终于将王上魂魄成功自地府招回。”

  “放你母的老骚屁!”健硕将领腰间长剑一摆,狠狠抽在巫师后臀,一边急步向王上走去,将韩信给扶住。

  对健硕将领这等军中高层来说,自然清楚谶言巫蛊占卜等等,不过是操弄人心蛊惑底层军士百姓的手段而已。

  之所以固执让巫师来招魂,不过是别无他策的死马当作活马医。

  见健硕将领头戴一顶单板长冠,身着一袭黑色的曲裾深衣,领口与袖口处还绣着一圈精致的红色几何纹。

  衣料显然是选用最上等的丝绸,质地柔软又不失挺括,随着他的举动,泛出粼粼光泽,仿佛流淌的黑色河流。

  韩信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个人名,同时一股熟悉的亲切柔和的感觉泛起。

  蔡寅,原先魏王豹的太仆。自己灭魏后,将之擒获招降,成为了自己的太仆。

  太仆,在大秦,负责皇帝乘坐的车辆和马匹的养护、管理,同时兼掌帝国畜牧。

  至于当前,他却是负责自己车驾与警戒,相当于贴身侍卫头子,确凿是自己的心腹。

  那名军中巫师,名衍鸠,主持军中的祭祀,负责沟通上苍,占卜吉凶,去病消灾等事宜。

  经过东周几百年礼崩乐坏的诸国大乱斗,加上暴秦时方士糊弄祖龙,借口远赴海外仙山求取不死药,诓走数千童男女与数不尽的金银珍宝,招惹天下笑,而今巫师无论在庙堂还是在军中,都开始沦落成为边缘角色,权柄及地位远不如商、周之时。

  将王上扶着跽坐在软榻上,并用衣袖擦拭干净鼻孔流出的血液,蔡寅半跪地上:

  “王上,刘季老贼殊不可信。此时距离固陵尚远,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看着蔡寅恳切的神色,韩信心下一时雪亮:自己的这位太仆显然与蒯彻是一路,都是希望自己制霸一方、与汉楚三足鼎立的拥立派!

  见韩信面色沉吟,蔡寅手一扶腰间悬挂的长剑,剑鞘向后戳中巫师衍鸠的腰肋。

  衍鸠醒悟,一阵摇头晃脑,自宽大袖子里摸出一块被烧的焦黑的龟甲,龟甲上裂纹如蛛网蔓延,举着高呼:

  “龟甲通灵,神意昭彰。蛟龙乘云,威加四方。刚才吾焚甲卜求上苍东皇太一,得上吉之兆,齐王当三分天下有其一,传承百代,国运隆昌……”

  “放你母的老骚屁,——滚!”

  “——好嘞!”

  衍鸠顺滑的将龟甲收回,大袖收拢,赔笑着退出营帐而去。

  蔡寅咧嘴苦笑,见王上也不信鬼神之言,刚要出口再谏,韩信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前身在该反叛的时候执意做忠臣孝子,成为了阶下囚,又看不清形势,毫不安分,妄图造反,所作所为自然极不可取。

  但而今的自己,又将何去何从?

  称王道寡,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威加海内,固然让人心动。但真正迈出这一步,可意味着自己将与当世最厚黑的老流氓与最神勇的猛霸王为敌。

  灭掉这两大传奇,由三分天下而一统寰宇,肉眼可见这条路肯定会步步荆棘,凶险万分,一时不慎身死族灭。

  ——刚刚做完盛世的牛马,转头再来做乱世的炮灰?

  至于选择另一条路,继续做刘邦的忠臣孝子,倒是容易了。

  接下来垓下一战助刘老三灭掉霸王,然后自请放弃齐王之爵,学张良一样做人,请为县侯,解甲归田,闭门谢客,安分守己,刘老三给自己一个善终,应该是没有问题。

  毕竟汉立后,刘老三灭掉的都是异姓王,跟随他打天下的侯爵功臣,可是一个没有杀。

  有唾手可得的富贵荣华,何必要去艰辛困苦九死一生的创业?

  见韩信神色,蔡寅知他心意不改,执意将自身及整个家族性命,寄托在刘老贼的仁慈守信上,自己最后的这番劝谏算是白费,粗糙的面庞禁不住浮现一丝沮丧。

  韩信缓缓站起身,不经意间一侧头,看到旁边立着的一架铜镜中,出现了一张颇为陌生、兼又年青的有些过分的面庞。

  看着那张面庞,韩信陡然心头大凛,一股浓重惧意泛起,激灵灵打了一个寒噤。

  自己只寄希望刘老三的仁慈,却是忘记了自身存有一个巨大的Bug,那就是自己太年轻了!

  眼下不过方二十九岁!

  到刘邦死时,也不过才三十多岁。

  年老昏聩的刘老贼,到临死时,可会继续容忍自己这柄有能力将他刘家天下搅个稀巴烂的绝世神兵,继续存活下去,而不带入坟墓,彻底放心?

  毕竟临死时,那老贼听信谗言,连他的发小兼连襟、一辈子对他忠诚有加的樊哙,都要带走。

  萧何、张良之所以善终,在于他们是依附于刘氏政权之上的文臣、谋士,自身没有反叛作乱的能力。

  汉立后,刘老贼评定天下功臣,执意将萧何认定为首,固然有萧何功劳卓著的因素,但更大原因,在于他要用萧何这名文臣来压制以曹参为首的武将。

  身为武将之首、战功最为显著的曹参,给个王也完全说得过去,但刘老贼不仅用萧何生压了他一头,此后一辈子都将之丢在齐地担任诸侯国的丞相,远离朝堂中枢。

  刘老贼对有作乱能力的武将,自始至终都存有深重的忌惮与防备。

  即使退一万步来说,自己赌对了,老贼存一分善念,临死时留了自己一条小命,但之后掌握了至高权柄的那只野鸡,可是一向看自己不顺眼,刘邦的儿子都宰杀了不知多少,会让自己安享余生?

  一时间韩信脊背渗出一层细密汗珠。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与前身一般无二,都犯了一个同样的毛病,那就是自以为是,从而忽略了最致命的一点:对于君主来说,谋反不一定要有证据,只要你有谋反的能力,那就可以认定为谋反。

  开国君主杀功臣,不关系到个人恩怨,是关系到自身皇权的稳定。

  关系到皇权,亲儿子都可以毫不犹豫杀掉,又何况功臣。

  此时韩信终于醒悟,太阿倒持,将自己的性命交付别人之手,寄托于别人仁慈与守信,是何其不智!

  韩信自失一笑,看来送自己前来的这股莫名力量,就没有给自己留苟且偷生安享荣华的这个选项,注定要让秦末这个大乱世,变得更精彩一些。

  既然如此,好吧,秦末,我来了!

  “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自今而后,孤当自立!”韩信自身旁的兵器架上取过宝剑,狠狠砍在案几陈设的刘老贼所赐代表齐王的紫绶金印上。

  蔡寅一愕,旋即大喜过望。

  在蔡寅招呼下,几名低眉垂目的侍女鱼贯进入营帐,为韩信清洗面容,更换衣袍,奉上温汤。

  当前韩信麾下的军队,堪称一釜大杂烩,成分复杂至极,在他气息奄奄的这几日,可是暗流涌动,蠢蠢不已。

  身为太仆的蔡寅,暗加了小心,将主将营帐周围百步严密布控,防守森严。那怕在他去请巫师时,也将侍奉的侍女驱赶出去,并严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报——”

  韩信帐前执戟郎中郑申不知自何处长跑过来,抹着额头汗滴,气喘吁吁进帐躬身禀告,“主将营帐中,右丞相傅宽擂鼓聚将,言称大王病重,要收取兵符,改由他来统御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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