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大典的前夜,蜀山七十二峰灯火通明,仙气与烟火气交织,一派热闹景象。各峰弟子彻夜忙碌,将主峰广场布置得恢弘大气,白玉阶前旌旗招展,三十六座护山大阵层层叠叠,灵气流转间隐现流光,尽显名门大派的威严。
唯有剑峰偏殿,依旧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慵懒。
子车正阳斜倚在铺着雪狐裘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剑形玉佩,那是他幼年时所得,内含一丝先天剑气,平日里用来打发时间再好不过。苏清月坐在一旁,正细心地为他整理明日大典要穿的月白道袍,指尖划过衣料上的流云暗纹,轻声道:“师兄,明日便是问道大典了,各大门派的尊者都会前来,你可不能再像平日里那般懒散了。”
“懒散?”子车正阳抬眸,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我本就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去大典上露个面,应付应付场面便罢了,难不成还要我像那些弟子一样,争着抢着出风头?”
他说着,将玉佩抛起又接住,语气慵懒:“再说了,有清玄道长和各位长老坐镇,哪里用得着我操心?我只管躺平看戏,岂不美哉?”
苏清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叠好的道袍放在榻边:“师兄,你就是这般性子。魔天绝虽被赶下山,但万魔谷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暗线来报,魔天绝暗中联络了不少散修魔头,潜伏在蜀山周边,恐怕明日会借机生事。”
“生事?”子车正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们若是敢来,正好省得我下山去找麻烦。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在蜀山门前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仿佛万魔谷的阴谋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玩闹般的把戏。
苏清月还想再劝,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弟子的通报声:“子车师兄,掌门有请,前往主峰议事殿商议明日大典的最后事宜。”
子车正阳闻言,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脸不情愿地起身:“真是麻烦,大晚上的也不让人安生。”
他随手拿起榻边的道袍披上,发丝微乱,却丝毫不损其俊朗,反而多了几分随性不羁的韵味。苏清月连忙上前,为他理好衣襟,轻声道:“师兄,莫要与长老们起争执,万事以大局为重。”
“知道了知道了。”子车正阳摆了摆手,脚步拖沓地走出偏殿,一副被强行拉去干活的模样。
夜色中的蜀山,云雾缭绕,月光洒在青石小径上,泛着淡淡的银光。子车正阳一路慢悠悠地晃向主峰,沿途遇到不少忙碌的弟子,纷纷恭敬行礼,他也只是随意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周遭的一切都纳入眼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暗处隐藏着不少隐晦的气息,有魔道的阴冷魔气,也有其他门派探子的窥探,甚至还有几道属于蜀山内部的气息,鬼鬼祟祟,行踪诡异。
“看来,这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子车正阳心中暗道,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正好,明日大典,便让你们这些牛鬼蛇神,都现原形。”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主峰议事殿。殿内灯火辉煌,清玄道长端坐主位,两侧坐着各峰首座与长老,气氛肃穆。众人见子车正阳姗姗来迟,且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玄风真人眉头一皱,刚想开口斥责,却被清玄道长用眼神拦下。
“正阳,你来了。”清玄道长语气平和,“明日大典,流程与安保事宜皆已安排妥当,唯有一事,需你坐镇。”
子车正阳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双腿交叠,双手抱胸:“掌门直说便是,若是太麻烦,我可不干。”
清玄道长无奈摇头,缓缓道:“明日大典的核心环节,乃是弟子切磋擂台,万魔谷虽明面上退去,但定然会暗中作祟,魔天绝很可能会乔装打扮,上台挑战,借机羞辱我蜀山弟子。你的实力冠绝同辈,只需坐镇擂台一侧,震慑宵小即可,无需主动出手。”
“震慑宵小?”子车正阳嗤笑一声,“就凭魔天绝那点本事,也配让我坐镇?随便派个核心弟子,都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玄风真人忍不住开口:“子车正阳,魔天绝修为已达金丹后期,手段诡异,我蜀山年轻一辈中,除你之外,无人能稳胜他!你身为剑峰首徒,岂能如此推诿?”
“推诿?”子车正阳抬眸,目光扫过玄风真人,语气带着几分毒舌,“玄风真人,你执法峰的弟子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不如趁早解散,省得丢蜀山的人。我蜀山的颜面,不是靠我一个人撑起来的,若是弟子们个个都是扶不起的阿斗,就算我出手赢了魔天绝,又有何意义?”
玄风真人被他怼得面色涨红,却无言以对。子车正阳说的是实话,蜀山的未来,终究要靠年轻一辈,而非他一人。
清玄道长沉吟片刻,道:“正阳所言有理,那便依你。但若是我蜀山弟子遇险,你必须出手相助,不得袖手旁观。”
“这是自然。”子车正阳点头,“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伤蜀山的人,我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剑碎神魂。”
议事又持续了半个时辰,敲定了所有细节,众人方才散去。
子车正阳走出议事殿,夜色已深,山风微凉。他没有立刻返回剑峰,而是沿着主峰的栈道,缓步走向观景台。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慵懒的步伐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能感知到,一道阴冷的气息,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远,若即若离,显然是魔道的探子。
“跟了这么久,也不嫌累。”子车正阳嘴角微扬,脚步不停,径直走进了一片密林之中。
那道气息见状,立刻加快速度,紧随其后。密林深处,月光被枝叶遮挡,一片昏暗,正是动手的绝佳之地。
三名身着黑衣的魔道修士从暗处跃出,周身魔气翻滚,手持血色长刀,拦住了子车正阳的去路。为首的修士阴笑道:“子车正阳,没想到你竟敢独自落单,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子车正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三人,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三只蝼蚁:“就凭你们三个,也敢来杀我?是谁给你们的勇气?魔天绝?”
“少废话!受死吧!”为首的修士大喝一声,挥刀便砍,刀身裹挟着浓郁的魔气,带着腥风,直劈子车正阳的头颅。
另外两名修士也同时出手,刀光交错,形成一道死亡牢笼,将子车正阳笼罩其中。
面对三人的围攻,子车正阳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慌乱。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淡金色的剑气,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轻声呢喃,指尖轻轻一弹。
“嗡——”
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迸发,快如闪电,势如破竹。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三名魔道修士的长刀瞬间被剑气斩碎,剑气去势不减,直接洞穿了他们的眉心。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迅速被魔气腐蚀,化为一滩黑水。
子车正阳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语气慵懒:“真是扫兴,本来还想好好赏个月,被你们这些杂碎打扰了。”
他转身,继续朝着剑峰的方向走去,仿佛刚才斩杀三名金丹期修士,不过是踩死了三只蚂蚁。
回到剑峰偏殿,苏清月还在灯下等候,见他回来,连忙起身:“师兄,你回来了,议事还顺利吗?”
“顺利,就是太无聊。”子车正阳径直走到软榻上躺下,闭上眼,“明日大典,估计更无聊,我得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看戏。”
苏清月无奈,为他盖好薄被,轻声道:“师兄放心歇息,我会守在殿外,不会让人打扰你。”
夜色渐深,蜀山陷入一片寂静,唯有暗流在暗处汹涌。
魔天绝潜伏在蜀山脚下的一处山洞中,看着手中的传讯玉符,得知派去刺杀子车正阳的三名修士全军覆没,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子车正阳!”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你的实力果然强悍,不过,明日大典,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让蜀山颜面扫地!”
他身旁,一名黑袍老者阴恻恻地开口:“少谷主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明日擂台上,我等会暗中出手,助你重创蜀山弟子,即便子车正阳出手,我也有把握牵制他片刻,届时,万魔谷的大军便可趁机攻上蜀山!”
魔天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明日,便是蜀山覆灭之日!”
而在蜀山深处,一间隐秘的密室中,一名身着长老服饰的老者,正对着一枚黑色玉符低语,神色诡异。他正是蜀山的内奸,早已被万魔谷收买,意图在明日大典上,里应外合,颠覆蜀山。
一场围绕着问道大典的阴谋,已然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明日清晨,便会全面爆发。
子车正阳躺在软榻上,看似熟睡,实则神识早已笼罩整个蜀山。魔天绝的谋划、内奸的异动、暗处的埋伏,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心中暗道:“魔天绝,内奸,还有那些跳梁小丑,你们的好戏,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了。明日,便让你们知道,蜀山的威严,不是你们能挑衅的;而我子车正阳的懒,也不是你们能利用的。”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静谧而祥和。谁也不会想到,这位蜀山最懒的弟子,早已将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掌控在手中,只待明日,一剑破局,荡尽所有阴霾。
问道大典的前夜,平静之下,杀机四伏。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位慵懒的剑峰少年,已然做好了准备,静待着黎明的到来,静待着这场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