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千钧闸与孪生诡影
邙山的夜,黑得像墨。陈默蹲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下方的一个洞口。那不是天然的洞穴,而是一个被炸开的防空洞入口。洞口周围散落着新鲜的泥土和几个烟头,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汗臭味和……恐惧的味道。“有人进去了。”陈默嗅了嗅空气。除了盗墓贼的气味,还有一股更浓郁、更古老的阴煞之气,正从那个洞口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对于现在的陈默来说,那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是饥肠辘辘时的盛宴。“正好,省得我找路。”陈默从树上一跃而下,身形如鬼魅般钻进了洞口。……防空洞的通道狭窄而潮湿,墙壁上布满了暗绿色的苔藓。陈默没有开灯,他体内的黑煞之气能让他像夜行动物一样看清一切。越往里走,那股阴煞之气就越浓。“咔嚓。”陈默的脚踩到了一个硬物。他低头一看,是一截断裂的洛阳铲。铲头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了。“看来,进去的人并不顺利。”陈默冷笑一声,继续深入。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紧闭,上面雕刻着狰狞的兽首,兽首口中衔着一个巨大的青铜环。在石门下方,有一道深深的沟槽,沟槽里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千钧闸。”陈默认出了这个机关。这是古墓中常见的防御设施,一旦触发,千斤重的石门会瞬间落下,将入侵者困死在墓道中。“这门,已经落下来了。”陈默走到门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石面。“里面的人,出不来了。”但他不在乎。他体内的【万秽之源】碎片正在疯狂跳动,指引着他门后的东西。“【断罪之剪】,给我开!”陈默低喝一声,手中的剪刀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狠狠刺向石门与地面的缝隙。“铛!”火花四溅。陈默没有用蛮力,而是将体内的黑煞之气灌注进剪刀,试图腐蚀那青铜闸的机关。“滋滋滋……”黑气如同强酸,在青铜上冒出阵阵白烟。片刻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千钧闸,竟然微微松动了一丝。“成了!”陈默侧身挤了进去。……门后的景象,让陈默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主墓室,而是一个环形的耳室。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油灯。但那些灯里没有油,灯芯上燃烧着的,是一种幽绿色的火焰。“鬼火?”陈默皱了皱眉。这绿色的火焰,竟然能灼烧灵魂。他刚走几步,就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声音来自头顶。陈默猛地抬头,只见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趴着数百只黑色的甲虫。它们背甲坚硬,口器锋利,正用一种贪婪的眼神盯着他。“尸蹩?”陈默认出了这种虫子。《阴山鬼术》里提到过,这种虫子以尸体为食,剧毒无比。“来得正好。”陈默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狞笑。这些尸蹩体内,同样蕴含着阴煞之气。“吼——!”陈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主动冲向了那群尸蹩。“噗嗤!噗嗤!”尸蹩如雨点般落下,咬在陈默的身上。但陈默的皮肤此刻坚硬如铁,那些毒牙根本无法刺穿。相反,陈默身上的黑煞之气,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疯狂地吞噬这些尸蹩。一只,两只,一百只……随着尸蹩的死亡,一股股精纯的阴煞之气涌入陈默体内。【警告:宿主吞噬大量阴煞生物,理智值回升至30%。】【警告:身体“万秽化”程度加深,左臂已完全异化。】陈默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明。“舒服多了。”陈默拍了拍身上的甲虫碎屑,继续向里走去。穿过耳室,终于来到了主墓室。主墓室很大,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石棺上没有盖子,显然是被人打开过。而在石棺旁边,躺着三具尸体。陈默走过去,辨认了一下。“李瘸子,张红兵,还有一个哑巴力工。”他认出了这几个人。正是之前在洞口看到烟头的那伙盗墓贼。他们的死状极其凄惨,身体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的血肉。“是谁干的?”陈默环顾四周。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嘻嘻……”那是一个孩童的笑声,清脆而诡异。陈默猛地转身,【断罪之剪】横在胸前。“谁?!”“嘻嘻……哥哥,你终于来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陈默看清了。在石棺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小男孩。他穿着一身唐代的童装,脸色惨白,但最诡异的是,他的脸……竟然和陈默一模一样!“你是……”陈默瞳孔骤缩。“我是你啊。”小男孩笑了,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我是你丢失的另一半。”“胡说八道!”陈默怒喝一声,【断罪之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取小男孩的咽喉。“铛!”小男孩没有躲,而是抬起了一只手。他的手中,竟然也握着一把【断罪之剪】!两把剪刀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轰鸣。“怎么可能?!”陈默大惊失色。“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小男孩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而沙哑,“墓主并非节度使,而是他的孪生兄弟。一个被历史抹去的,拥有‘万秽之主’血脉的……怪物。”“而你,就是那个怪物的转世。”小男孩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陈默脑海中炸响。“我……是怪物?”陈默愣住了。“不!我是陈默!我是镇邪师!”“镇邪师?”小男孩突然消失了,下一秒,他出现在了陈默的身后,手中的剪刀抵住了陈默的后心。“那你为什么,会拥有和我一样的力量?”“为什么,你会被【万秽之源】选中?”“为什么,你越杀人,就越兴奋?”“承认吧,哥哥。我们,是一样的。”陈默的身体颤抖起来。小男孩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刺入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觉醒这种力量?为什么他能使用阴山派的鬼术?难道……他真的不是人?“不……”陈默咬着牙,猛地转身,手中的剪刀反手一剪。“咔嚓!”小男孩的身影被剪成了两半。但……没有血。小男孩化作了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我们……还会再见的,哥哥。”陈默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背。他看着手中的【断罪之剪】,第一次感到了陌生和恐惧。“我……到底是谁?”就在这时,他胸口的【万秽之源】碎片,再次发出了灼热的光芒。这次,它指引的方向,是石棺的底部。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疑虑。他走到石棺边,将手伸向棺底。“不管我是谁……”陈默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他用力一推。石棺缓缓移开,露出了下面一个隐藏的洞口。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气息,从洞口深处涌出。陈默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