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虎一夜没睡。

　　他蹲在铁匠铺门口，铁锤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外面的巷子。

　　钱多多从角落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上还有血迹，是昨晚那些刺客的。他拍了拍灰袍，走到铁虎旁边。

　　“去睡会儿。”

　　铁虎摇头:“睡不着。”

　　“怕他们再来？”

　　“怕你死了。”铁虎转头看他，“你昨晚一个人杀了三个刺客，连口气都没喘。你到底是不是人？”

　　钱多多没回答，走到铁砧前坐下。

　　铁虎跟过来，把三块令牌推到钱多多面前:“你打算怎么办？孟尝君的人还会来的。”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钱多多拿起一块令牌，拇指摩挲着那个“孟”字。

　　“他们出一千金魂币买我的命，我就让他们亏一万金魂币。”

　　铁虎挠头:“怎么亏？你又打不过孟尝君，他手底下魂斗罗都有两个。”

　　钱多多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铁砧上。

　　索托城的全貌跃然纸上，街道、商铺、城门、大斗魂场，都标得清清楚楚。但铁虎注意到的不是这些——地图上有七个红点，用朱砂画出来的，很醒目。

　　“这是什么？”

　　“天斗商会联盟在索托城的据点。”钱多多指着红点，“三家商铺、一家赌场、一家当铺、一家粮行、一座仓库。”

　　铁虎凑近了看，七个红点分布在索托城不同位置，粮行在最中心。

　　钱多多指着粮行那个红点:“这是孟尝君在索托城的命脉。”

　　铁虎问:“一个粮行为什么是命脉？”

　　“索托城周边三个镇的粮食都从这里走。”钱多多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三个镇的农户、猎户、小商贩，都靠这个粮行吃饭。粮行一断，城里粮价翻倍，那些商会联盟的贵族们第一个找他算账。”

　　铁虎瞪大眼睛:“你要烧粮行？”

　　钱多多摇头。

　　“烧粮行是犯罪，我们要做的是‘商业行为’。”

　　铁虎更糊涂了:“商业行为？什么商业行为能让粮行断供？”

　　钱多多没急着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名字和数字。

　　“你认识运输队的人吗？”

　　铁虎愣了下:“认识几个。力之一族的旁系兄弟，在跑运输。怎么了？”

　　“叫他们来，我有笔生意。”

　　铁虎盯着钱多多看了好几秒，站起来:“你等着，我去找人。”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你不怕我一个人跑了？”

　　钱多多低头看地图:“你按了手印的。违约赔一万金魂币，你赔不起。”

　　铁虎骂了句什么，推门出去了。

　　钱多多一个人坐在铁匠铺里，继续看地图。

　　系统声音响起:

　　【目标:天斗商会联盟索托城分部。资产估值:约八万金魂币。弱点:供应链单一，依赖周边三镇粮食供应。攻击策略:截断运输线三日，可造成粮价波动200%，预计亏损一万二千金魂币。】

　　【建议:利用运输队“意外延误”，制造合法违约。风险等级:低。】

　　钱多多把地图收起来。

　　他要的不是烧粮行，是让粮行自己垮。

　　一个小时后，铁虎带着三个人回来了。

　　三个汉子，都是二十多岁，膀大腰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领头那个脸上有道疤，进门就喊:“虎哥，你说的那个能赚钱的生意在哪儿？”

　　铁虎指着钱多多:“就是他。”

　　疤脸汉子看了钱多多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屑:“就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钱多多没生气，从怀里掏出钱袋，倒出五十枚金魂币排在铁砧上。

　　金魂币在晨光里发亮。

　　三个汉子的眼睛跟着金魂币转。

　　“一人十枚定金。”钱多多说，“事成之后，每人再拿四十枚。”

　　疤脸汉子咽了口口水:“什么事？”

　　“你们是跑运输的，给粮行运粮对吧？”

　　“对。怎么了？”

　　钱多多说:“下一批粮食到货的时间，是哪天？”

　　疤脸汉子犹豫了一下:“后天。”

　　“我要你们‘意外延误’一天。”

　　“延误？”疤脸汉子瞪眼，“延误一天，粮行要扣我们半个月工钱！”

　　钱多多又加了十枚金魂币:“这些够不够补工钱？”

　　疤脸汉子看着金魂币，又看看铁虎。铁虎点头。

　　“行。”疤脸汉子一把抓过金魂币，“怎么延误？”

　　钱多多说:“很简单。运粮的车队，后天早上出发，走南门那条路。那条路上有座石桥，年久失修。你们走到桥头，发现桥‘塌’了，绕路多走一天。”

　　疤脸汉子笑了:“你小子鬼点子真多。行，就这么办。”

　　三个人拿着金魂币走了。

　　铁虎关上门，转头看钱多多:“就这？你花五十金魂币，就让他们晚一天送货？”

　　钱多多摇头:“不止。我还做了别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三张契约，递给铁虎。

　　铁虎接过来一看，是三份订单——都是向粮行采购粮食的订单，每单五百金魂币，约定三天后提货。

　　下单人的名字分别是:王记酒楼、李府、赵家商行。

　　铁虎愣住了:“这些……都是你？”

　　“都是化名。”钱多多说，“我昨天用不同身份下的单，全是预付款。粮行收了钱，就要备货。但他们的库存只够正常周转的，接了这三张大单，必须把仓库清空才能凑够货。”

　　铁虎脑子转了半天，突然明白了:“你是说，粮行为了凑这三张单的货，把仓库搬空了？然后运输队又延误，新粮进不来……”

　　“粮行就没货可卖了。”钱多多接话，“到了约定提货日，三个‘客户’同时去提货。粮行拿不出货，就要赔违约金。三张单，违约金翻倍，一共三千金魂币。”

　　铁虎倒吸一口气:“三千金魂币？那粮行不就垮了？”

　　“不会垮，但会大出血。”钱多多站起来，走到窗边，“更重要的是，城里粮价会涨。那些靠粮行吃饭的贵族们，发现自己家米缸空了，你说他们会找谁算账？”

　　铁虎嘿嘿笑了:“找孟尝君。”

　　钱多多转身看他:“这只是第一步。粮行亏三千，孟元之前输的钱加一起，孟尝君在索托城的损失已经超过一万金魂币了。”

　　“一万？”铁虎瞪眼，“你说要让他亏一万，这就到了？”

　　“到了。”

　　铁虎拍着大腿笑:“痛快！那下一步呢？”

　　钱多多走回铁砧前，把地图收起来:“下一步，等。等粮行出事，等孟尝君派人来谈。”

　　“谈什么？”

　　“谈条件。”钱多多说，“他出一千金魂币买我的命，我就让他用钱把这条命买回去。”

　　铁虎听不太懂，但觉得钱多多说的肯定没错。

　　他挠了挠头:“那我现在干什么？”

　　“去盯着粮行。有什么动静，回来告诉我。”

　　铁虎推门出去了。

　　钱多多一个人坐在铁匠铺里，把剩下的金魂币数了一遍。

　　三百二十枚。

　　加上已经花出去的，他手里还有将近四百金魂币。

　　够了。

　　系统声音响起:

　　【计划评价:执行效率高，风险控制良好。预计收益:一万二千金魂币(间接亏损)+三千金魂币(违约金收入)。】

　　【信用度+10。当前信用度:60/100。】

　　【建议:完成本次商业行动后，可考虑收购粮行资产，建立自有供应链。】

　　钱多多把金魂币收好。

　　收购粮行？那是后话。

　　现在要做的，是等孟尝君的人来谈判。

　　三天后。

　　铁虎气喘吁吁跑回来:“粮行出事了！”

　　钱多多正在擦算盘，头都没抬:“说。”

　　“三个‘客户’同时去提货，粮行拿不出货，当场赔了三千金魂币！粮行掌柜钱富贵急得直跳脚，说要找孟尝君救命！”

　　钱多多放下算盘:“粮价呢？”

　　“涨了！城里粮价翻了一倍，那些贵族老爷们家里没米下锅，全在骂孟尝君！”

　　钱多多站起来:“走，去粮行。”

　　“去粮行干什么？”

　　“看戏。”

　　两人走到粮行门口，已经围了一堆人。

　　粮行大门紧闭，门口贴着一张告示:暂停营业。

　　几个穿着绸缎的贵族站在门口，脸都气青了。

　　“孟尝君搞什么鬼？连粮食都供应不上！”

　　“我家已经三天没米了！这像什么话！”

　　“找他算账！让他赔钱！”

　　铁虎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看热闹不嫌事大。

　　钱多多站在人群外面，看着粮行紧闭的大门。

　　系统提示:

　　【目标亏损确认:一万三千金魂币。超过预期目标。】

　　【孟尝君反应预测:三日内派人谈判。建议:准备好条件清单。】

　　钱多多转身往回走。

　　铁虎追上来:“不看了？”

　　“不看了。回去等人。”

　　“等谁？”

　　“孟尝君的人。”

　　两人回到铁匠铺，刚坐下，门外传来马蹄声。

　　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长袍，面容清瘦，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他走到门口，看着钱多多:“请问，是钱多多钱少爷吗？”

　　钱多多点头:“是我。”

　　中年男人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满满的金魂币，码得整整齐齐。

　　“孟会长让我来的。这是三千金魂币，算是赔礼。索托城的事，到此为止。”

　　钱多多看了眼金魂币，笑了。

　　“三千金魂币？孟尝君打发叫花子？”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钱多多走到箱子前，蹲下身，拿起一枚金魂币在指尖翻转。

　　“回去告诉孟尝君，索托城的生意，从今天起，改姓钱了。他要是想拿回去，拿一万金魂币来换。”

　　中年男人咬着牙:“你别太过分。”

　　钱多多站起来，把金魂币扔回箱子。

　　“过分？他出一千金魂币买我的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

　　中年男人说不出话。

　　钱多多转身走进铁匠铺:“箱子带走。告诉孟尝君，我给他三天时间。三天后，一万金魂币，一分不能少。”

　　铁虎把箱子合上，塞回中年男人怀里:“听到了？走吧。”

　　中年男人脸色铁青，提着箱子上车走了。

　　铁虎关上门，转头看钱多多:“你真要一万金魂币？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钱多多坐回铁砧前:“会。但索托城的事已经闹大了，那些贵族都在骂他。他不敢再动手，只会掏钱摆平。”

　　铁虎挠头:“你怎么什么都能算到？”

　　钱多多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收购粮行，建立供应链，进军天斗城。”

　　铁虎看了半天:“你要去天斗城？”

　　“三个月后。”钱多多说，“在那之前，先把索托城的事做完。”

　　铁虎咧嘴笑了:“行，我跟着你干。”

　　钱多多收起纸条:“去叫你那几个兄弟来，我有笔生意。”